無名借著月色登上白霧峰的時候,旋道上守衛(wèi)的弟子又紛紛驚得目瞪口呆。
這位大師兄太牛氣了!
晚上下峰,這點已經讓眾人敬為英雄。
竟然還能回來!
以至于大家連話都說不出,只是行著崇敬的注目禮。
甚至還有人開始懷疑,關于靈狼的傳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下面當真是有靈狼的!”
無名很怕他們這么想,所以及時發(fā)出警告。
有這種想法的人馬上放棄了,因為他們還是非常相信這位大師兄的。
無名回到閑聽別院的時候,大家都睡下了。
他徑直回到房間,思量著這幾日左右也沒有什么大事,反正上次也印證了在離界的幾天,在這坤界還沒過到一個晚上,既然這樣,不妨此次去離界多待上幾天,也順便試試這兒的時間與離界的時間之間到底有什么換算規(guī)律。
無名稍稍梳洗了一下,往床上一躺,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式,開始啟動意念,尋找自己在離界的身體。
并認真的感受一下魂識從這具身體離開,來到別一具身體的過程。
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在白霧峰下沒有留意的現(xiàn)象。
當自己的魂識離開坤界這具身體一定高度的時候,他同時看到了坤界與離界的兩具身體,似乎是并排躺著,并沒有空間區(qū)隔。
只有往外側看去的時候,才看出兩具身體分別處在兩個不同的場景。
也就是說,他根本不需要用意念去探知另一界的身體,只要魂識升起,在一定的高度俯視,兩具身體便都在視線之內。
魂識的位置下移到某具身體的時候,這具身體所在的場景才會全部呈現(xiàn)出來;而另一具身體則看不到了。
當他不斷的拔高魂識所處的高度,兩具身體便會越靠越近,到了某個臨界高度的時候,他看到了個詭異的現(xiàn)象:
兩具身體完全重合到了一起,成了一具身體!
真是未知的世界里,充滿了太多的謎團,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解開這個謎團的時候,他將自己的魂識注入了離界的身體。
離界中的無名,在二人行客棧的客房中醒了過來。
他起了床,從房間出來,想從天上月亮的位置判斷一下當下的時辰,但這離界的月團與坤界并不相同,不同點在于,這兒的月團不是東升西落,而是漸變。
入夜的時候,由小變大,由暗變亮;夜半之后,再由大變小,由亮變暗,最終徹底隱在天宇之中。
而他不知道最大的時候有多大,所以無法做出對比,也就難以憑月團來推出此時的時間。
他之所以想知道時辰,是因為他想把這件事告訴常玉,當然不妨也說給落塵聽聽。
前提是時間還早的話,如果現(xiàn)在時辰已晚,還是不要打擾他們,讓他們好好休息才對。
但他自己是完全睡不著了。
準備利用今晚的時間,來好好地觀察一下月亮。
他看到一個人影從月暈下飛過,因為高度很高,所以只是大致看出是人形,而不是什么飛鳥一類的,接著便看著三三兩兩的人形飛過,持續(xù)了好一會。
把月團的光沖得七零八落,地面的月光忽明忽暗,斑駁起來。
也不知是仙,還是魔。
這半夜三更地在天上飛著,是趕路、還是看夜景?
而自己竟然不會飛,也不知常玉會不會笑話他,應該不會吧。
但落塵肯定會鄙視他,無名想到此處怒拍欄桿,虧我在坤界的時候還想著他,不值得!
他又看到了一個,不像前面的人延著直線飛得平穩(wěn),這個人飛得七上八下的,低的時候無名差點看到了她的臉。
“臭小子,看什么看,有種上來??!”果真是個女子。
還沒等他看得仔細,那女子倏忽又上去了。
無名有些惱火,但惱火也是要有實力的。
男子漢大丈夫,竟然被一個女子如此羞辱。
真是怒急生智,無名想起前些日子在月樹仙子那兒顯擺的時候,用了青陽刀技中的雙刀橫空,竟然也沖了百丈之高。
而且他還穩(wěn)穩(wěn)地下來了,并沒有摔著。
或許那不叫飛,但誰又規(guī)定不可以那樣飛呢?
無名雙手生刀,以意生氣,以氣馭刀,雙刀下按,果然沖了上去。
具體沖了多高,他沒有概念,反正覺得月團似乎變得更大了,下面的二人行客棧變成小點。
接下來的半招應該是雙刀反身向兩側橫斬,但他沒用。
因為他想試試能不能平飛。
所以他改變了招式,像游水一樣,將雙刀往后劃去。
果然往前沖了出去,眼看著從剛才那位女子身邊疾射而過,但他不知道如何減速或定住身子,只能回望一眼,卻看到女子也變成了一個黑點。
此時,他才慢了下來。
一慢下來,他又遇到了一個麻煩,要往下掉!
無名連忙又雙刀下按,呼啦一聲,人又往上竄去。
這下月團更大了。
往下一看,孤狼城不見了,連個小黑點都沒看到,下面都是云霧。
無名好奇心起,既然這樣,不如再往上去。
雙刀往下一拍,再往下一看,云霧都不見了。
什么都看不到,因為視力是有限的,只看到一面暗藍色的虛空。
而上面則亮了起來。
還有些刺眼。
但他并沒找到太陽,整個空間中都有光線在游動,像魚一樣。
他又做了平飛的動作。
結果咣當一聲,他撞到了一個東西,還好是速度減弱的時候撞上的,否則真要把自己撞碎了,即便如此,當下幾乎失去意識,整個頭都大了起來。
“何人擅闖我孤聞天?”
無名晃了晃暈暈的腦袋,看到面前立著一個人。
白袍、長須、長眉、長發(fā),大袖,胳膊上搭著一個長毛拂塵。
老道士!
這是無名清醒后的第一反應。
“這是什么地方?”無名還在揉著頭,額頭上早已鼓出了一個大包。
老道士看著他:“你是獨角龍族?不在你那河溝里好好待著,跑到我這孤聞天之上做什么?”
“我不是龍族——”無名想了想,自己在本界的身份,道:“我是魔。”
“我知道你是魔,在這離界之內,除了人,其余的都是魔!”
“那仙呢?”無名此時覺得仙還是挺高大上的一種生靈。
“在我眼里,除了人便是魔,這是這個世界最基本的分類?!?p> 無名知道,又遇到了一個,不是瘋子、就是智者。
不過有時候這兩者之間真的很難區(qū)分。
“你是道士?”
老道士琢磨了半晌,又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沒有見識:“說我是道士,便是道士;說我非道士,也非道士?!?p> 無名知道,此人是瘋子的可能性遠大于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