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遇見
“如果讓我遇見你而你正當年輕,用最真的心換你最深的情。如果讓你遇見我而我依然年輕,也相信永恒是不變的曾經(jīng)……”
伴隨著落日的夕陽,車中應景地傳來了落汐最愛的一首歌,這是她在KTV必點的一首歌。白木華清晰的記得,落汐每當唱這首歌時,總會把麥克風音量調至最大,然后從沙發(fā)跳起,用她獨特的搖頭晃體,一通狂嗨。然而,也有過那么一次,唯一的一次,她唱的淚流滿面,那也是白木華第一次看見落汐哭。
也是在那一次,白木華才真正知道,整日里以漢子自詡的落汐竟也會有感性的一面。畢竟她是個女人,雖臉上不現(xiàn)半點風霜,但終是經(jīng)歷過滄桑的女人。
白木華的眼眶不覺有些濕潤,他轉頭看了看身旁的落汐,她竟不知何時沉沉的睡著了,仰面微張著嘴,打著不太低調的呼嚕。
“哎!”白木華搖了搖頭,忍不住由心一笑,不只是因為落汐那霸道的真漢子睡姿,更是想起落汐曾說過自己被自己的呼嚕聲嚇醒的往事。那是多么驚天動地的呼嚕,才足以將自己都嚇醒?。?p> 白木華將車機音樂聲關到了最小,升起窗玻璃,費力扯下外套蓋在落汐的身上。他知道她肯定是累了,昨晚上晚班,她凌晨四點才下班,也不曉得有沒有補覺,下午就出發(fā)在去康定的路上了。
車外,一抹夕陽透過玻璃,映照在落汐的臉上,像是紅紅的胭脂。
白木華癡癡地看著。
這是多么美的一張臉龐?。‰m然不屬那種驚艷類型,但五官飽滿,口唇豐潤,高挺的鼻子弧度柔美有致?;蛟S,這就是傳說中的旺夫相吧,也恰是完全契合白木華審美的長相。
白木華輕輕地抬起落汐懸垂的左臂,放到自己的腿上,柔柔的撫了撫,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陣愧疚和心疼。
他的思緒不知不覺中,又被拉回到了兩三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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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七八月份的成都。連綿的夜雨像是老太太手中的抹布,永遠也擰不干。
在白木華離開家再折返回公司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確切的說,那已經(jīng)很快不再算是他的家了。一張離婚協(xié)議書正擺在副駕駛座上,仿佛一張閻王爺?shù)纳榔跫s,猥褻而莊嚴。
“哼!房子,車子,存款……”
白木華一一細數(shù)著離婚當中永恒的幾個主題,不禁暗自發(fā)笑,他如同一只吃了整串隔夜臭魚爛蝦的貓,頻頻犯嘔。
在他的心里,只有兒子,唯有兒子,其它什么狗屁財產(chǎn)在他的心里一文不值。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即便天王老子也不要妄想將兒子從自己的身邊奪走。
那是他唯一的底線!
想到兒子,白木華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淚就如同此刻雨刮器上傾瀉的雨水,怎么也抹不干凈。
他比誰都想給兒子一個溫暖的家,也比任何人都想擁有一個溫暖的家。
此時此刻,他仿佛重又憶起自己讀小學二年級時的那個午后。天下著大雪,爸爸再次喝醉,關上門用皮鞭發(fā)瘋般的抽打著媽媽,而他則被罰在雪地里跪著,一聲聲的聽著媽媽從屋內傳來的慘叫。那個極度寒冷和恐懼的感覺,是白木華至死都無法忘記的傷痛。而那種曾經(jīng)的痛和無助,他怎忍讓自己的兒子再去承受。
可所有的委屈求全,所有的忍讓和包容卻終究挽不回自己將傾的婚姻。他終究此生對不起兒子。
白木華在路邊哭了很久很久,漸漸地平息了些情緒,他抬起頭,再次發(fā)動了汽車。今晚,他只有先去公司將就一宿,他實在厭倦了家中的爭吵。
當車子再次開起之時,他才發(fā)現(xiàn)竟然已是凌晨一點多鐘。雨差不多停了,街上空無一人,大小店鋪早已打烊殆盡。
白木華揉著眼,腳下猛踩著油門,仿佛他的腳下所踩的不是油門踏板,而是這操蛋的人生。
突然,就在他急加速的時候,只覺左前輪一聲巨震,貌似撞到一個凸起物,車身隨即瞬間失去平衡。白木華大驚,他本能的死死穩(wěn)住方向盤,怎奈剛下過雨的地面十分濕滑,車子直向前方急速搖擺滑去。就在滑過一個小巷口之時,只聽得左側A柱一聲悶響,緊接著一聲啊叫傳來。白木華驚慌失措,他知道自己必是擦刮到了行人。車身方一穩(wěn)住,他便急忙沖出車外,往回找尋,果然在小巷口的一角橫躺著一個掙扎的黑色人影。
而這個人,便是落汐。
萬幸的是,落汐那次并沒有傷到要害,但左前臂卻因撞到車身,造成了骨裂,全身也多處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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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華輕輕的撫揉著落汐的手臂,雖然在落汐出事時他曾積極出錢治療,悉心照料,但他仍舊內心愧疚。因為他知道,每到了陰雨天,落汐的手臂仍會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