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大街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把整條道路堵得滯塞。
薛桓可沒膽子大庭廣眾推翻昌平的話,他一個小小榜眼,要去招惹昌平這種皇室宗親才是瘋了。
但看著云韶高傲在上的樣,又恨不得將她撕碎。
“桓哥,我們、我們還是走吧……”婉柔輕輕拉他衣角,看著四面的人很是不安。
薛桓深吸口氣,強忍怒意道,“云小姐,告辭?!?p> 他拉著婉柔轉(zhuǎn)身,又被青荷攔住。
云韶斜倚車廂,懶懶道,“我讓你走了嗎?”
怒火中燒,薛桓終于失去理智大吼,“你這個潑婦、瘋子,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非要撕破臉叫大家都難看!”
他吼得面目猙獰,云韶泰然自若,兩邊一比高下立現(xiàn)。
“別急,我只是給你一個忠告?!彼従彽溃皠e再讓我看到你,否則——呵?!?p> 她這聲笑得意味不明,薛桓縱然滿腔怒火,也毛骨悚然。
他狠狠瞪她兩眼,拉著女子上轎,幾個轎夫連忙抬走,這一出鬧劇才算結(jié)束。
周圍的百姓見沒熱鬧看了,也三三兩兩散開,云韶回到馬車里,青荷有些擔心道,“小姐,那人再怎么也是朝廷命官,您這么做會不會……”
“你怕他去告狀?”云韶笑了笑,“放心,他沒這個膽子。”青荷不再說話。
馬車夫看這一耽擱已近午時,在外面詢問,“小姐,還去鋪上嗎?”
“去,為什么不去?!痹粕卣箩∶保佳酆Γ半y得今日打了狗,正該好好逛逛?!?p> 她們的馬車駛過醉仙樓,二樓雅閣,一個臨窗的公子收起折扇,搖頭道,“這云家的姑娘也太潑辣了,當街揮鞭,還掌摑榜眼,嘖嘖,也不知道誰家這么有榮幸娶她。”
“周望,你裝什么蒜啊,前幾日你不還說云大小姐品貌端莊是良配嗎?”同伴嗤笑道。
那公子臉一紅,強辯道,“我那不也是聽說嗎,誰能想到和謝二小姐齊名的才女居然是這么的……咳,一言難盡?!彼莻€讀書人,粗鄙言語不便出口。
這話得到同伴認同,“不錯,謝家小姐真是天上明月般的人物,這位嘛……”說著面兒一轉(zhuǎn),向坐在桌邊的一個年輕男子道,“九公子,您認為呢?”他說話神色都帶了幾分小心。
那男子錦衣如玉,面容溫潤。聞言不慌作答,端起一杯茶水小呷半口,方才道,“將門虎女,名不虛傳。”
之前兩人對視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再開口。
如果云韶在,一定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個“九公子”就是當今九皇子長孫鈺!
長孫鈺今日沒去講武堂,邀了周望兩個世家公子出游,沒想遇上這出好戲。
于他而言,薛桓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倒是這云韶,有些意思。
目光眺向城東方向,那里正是平南侯府的宅院所在。
云家嫡女麼……是時候爭取一下了。
*
“小姐,到了?!?p> 云韶跳下馬車,“瑞云軒”三字躍然入目。
柳氏這生意做得好啊,匾額是燙金的,鋪子里人來人往,生意興隆極了。
“大哥,求你讓我見見袖兒吧,就一面,我就見她一面!”
突然,一個寒酸落魄的中年漢子沖出來,抓住掌柜苦苦哀求。他身邊跟了個四五歲的女童,小臉茫然,一副不經(jīng)事的模樣。
那掌柜一見他就來氣,踹罵道,“又是你,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這兒沒你的袖兒,你怎么還來?來人啊,把他給我恁出去,再敢進來我扣你們工錢!”
兩個魁梧漢子出來,一人架一邊把人拖走。那中年男人不甘心,哭喊,“袖兒、袖兒!我知道你在這里,你就在這兒!你不肯見我,也見見你的女兒啊,秀秀今年四歲了,你也該見見她吧!”
客人們紛紛投去目光,掌柜氣得連聲道,“快拖出去,快!”
一扭頭,見云韶主仆站在門口,忙換笑臉迎道,“兩位客人也是來看珠寶的?里面請。”
云韶掃了眼那對父女,隨口道,“他們是什么人???”
“嗨,瘋子唄,那男人的婆娘跑了,非說在咱們這兒,客人您不知道,我們這‘瑞云軒’里全是男人,哪有他媳婦?!闭乒裼稚鷼庥譄o奈,“這人也忒執(zhí)著,前前后后五六次,報官都沒用,晦氣,真晦氣!”
云韶挑眉,能來五六次,應(yīng)該不是個傻子啊。
她遞了個眼色給青荷,青荷會意,悄悄從門口出去。
這時云韶隨著掌柜進去,發(fā)簪、步搖、珠釵、手鐲,琳瑯滿目。
她一眼看中其中一支九鳳繞珠赤金簪,剛點了,一個女聲道,“那個,就那個,我要了?!?p> 云韶斜目看去,銀紗遮面,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她淡淡道,“這是我先看上的,姑娘喜歡,可以稍后再買。”
那小姐柳眉倒豎,卻不和她爭執(zhí),只問伙計,“你給誰?!?p> 伙計為難,掌柜見狀道,“蠢貨,還有沒有多的?”同時對那位小姐客氣道,“周小姐,別急,咱們庫存多,這簪子啊肯定有……”
話說一半,伙計便委屈道,“就這一支了,都賣完了?!?p> 那周小姐輕哼一聲,環(huán)起手臂,“掌柜,我可沒少光顧你們家吧,今天這簪子給誰,你說句話。”
掌柜掂量片刻,向云韶賠笑,“這位小姐,實在對不住,這簪子周小姐看上了,不如您再挑些別的?”
云韶靜靜盯他兩秒,“你們就這樣做生意的?”
掌柜一愣,云韶徑自上前拿起簪子。
咔嚓一聲,九鳳繞珠赤金簪斷為兩折,“抱歉,這簪子,不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