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重重夜幕,周林隱約看到天香樓的三樓又亮起了燈光。
略微猶豫了一下,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過去看看,即便昨夜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那也是無心之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知道秦氏有輕聲的念頭,誰能保證她不再做出格的事情?一個美好的生命就要消失,自己怎能看著不管呢?
況且這里面似乎有著某種不可告人的隱情,到底是什么原因導致秦氏要自殺?而且是羅身自殺?
秦氏背后到底牽扯著什么背景?是否與“白貓事件”有關?最好還是查個清楚。
想至此,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黑布蒙在臉上,這樣即使被巡夜的人看見,也不會一下就被認出來,雖然以他的身手來說,那些不會武功的仆人基本上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可能,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謹慎一些沒有壞處。
仍然是從涼亭頂上翻到圍墻上,此時伏在墻上能清楚地看到,天香樓的三樓確實亮著燈。
仔細地觀察了四周的情況,確定沒有可疑之處,輕飄飄躍下高墻,借著假山、花木的掩護來到天香樓西南側。
樓門口處空無一人,第一層樓內漆黑一片,但周林能聽到在一樓門內有呼吸的聲音。
周林越發(fā)的謹慎,俯身掩到樓側,輕手輕腳地爬上三樓,這對于他來說已是輕車熟路。
三樓的房間內燃著兩只紅燭,屋里很亮,周林屏住呼吸,用舌尖小心地將窗紙弄濕,然后用小指輕輕挑破。
當周林的目光望向樓內,看見坐在拔步床上的秦氏時,他內心的震驚簡直比昨天看到她羅身自殺時還要震驚得多。
這秦氏,竟然正在修煉《真龍訣》。
周林極力壓制住內心的波瀾,凝神細看。
只見秦氏背北面南,盤膝坐于床上,腰細似柳,背脊到脖項再到頭部,挺直成一條直線
她雙手疊放于小腹前面,掌心相對,距離大約兩寸,雙掌之間,籠著一團白色的煙霧,而在那煙霧之中,竟然閃耀著無數(shù)道微小的電芒。
“龍犬九段?”周林瞪大了眼睛,面對此情此景,簡直是難以置信,這秦氏竟然是龍犬九段——龍犬層巔峰的功力,距離龍豹層僅有一步之遙,而周林自己此時也不過才龍犬五段的層次,與這秦氏相比,低了四個段位,而且還不能完全施展出來。
“真是做夢都想不到啊,在寧國府內竟然藏著一個內功高手,而且還是個女人......”周林心內連連驚嘆。
周林非常清楚,內功的修煉對體質要求極高,有些人外表強壯,卻不一定適合修煉內功。
那些不適合修煉內功的人,就算勉強修煉,終歸是水中撈月。
女人能夠修煉入門的,更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望著秦氏雙掌之間籠著的那一團白色煙霧,分明就是陰力。
在《真龍訣》的修煉中所產(chǎn)生的真力,確切地說,可分為兩種,第一種為陽力,第二種為陰力,這兩種統(tǒng)稱為真力。
陽力性質單一,有形有質,一旦釋放出來,就會發(fā)出強烈的光和熱,具有極強的破壞力。
而陰力與陽力完全相反,無形無質,如煙似霧,具有許多奇異的功效,周林所了解的大概有三種功效,第一是療傷治病,如果陰力足夠強大,甚至有著起死回生的作用,第二是輕身的功效,第三是返觀內視和探測。
只不過龍犬層以下的陰力微乎其微,像秦可卿龍犬層巔峰的層次,能有如此渾厚的陰力,已是極其罕見的了。
周林也是根據(jù)她掌中陰力和陽力的情況判斷她是龍犬九段,應該還沒有達到龍豹層,龍豹層的陰力比龍犬層至少要渾厚十倍,周林前世都親身經(jīng)歷過,所以對此極為熟悉。
“這秦氏到底是什么人?”周林心內思潮起伏,對秦可卿更加好奇了。
就在周林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更為奇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只見正在練功中的秦氏忽然身體一軟,往后倒去,就此一動不動,似是熟睡,也好像是暈了過去。
周林無比驚訝地看著,心里甚至想:“莫不是死了?”
只聽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名丫鬟端著一支蠟燭進來。
這個丫鬟周林認得,昨晚正是她阻止了秦氏上吊。
只見她進屋先將屋內原有的兩支蠟燭吹滅,然后一只手逼住燭光,朝倒在床上的秦氏臉上望了一望,這才將手中的蠟燭放在桌上,輕輕咳嗽兩聲。
咳嗽聲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盡管此人的腳步已經(jīng)盡量放輕,但周林仍然能夠聽出來,上樓的這人應該是個男子。
果不其然,一男子進入屋中,回身將門關上,那丫鬟要退出去,卻被那男子攔腰抱住,說道:“小乖乖,你幫我遂了心愿,我要好好報答你......”
那丫鬟低聲道:“你還是小心一些吧,昨天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要上吊自殺呢?!?p> 男子道:“我這次一定小心?!?p> 那丫鬟急道:“你只顧和我胡纏做什么?這迷香最多能管半個時辰......還有......到底什么時候讓小蓉大爺娶我做偏房呢?”
男子道:“現(xiàn)在哪是說這個的時候......”
丫鬟趁機跑了出去。
“迷香?秦氏中了迷香?”周林心里驚異,忽然想到那丫鬟進屋時自己端著蠟燭,一進屋就將屋里原有的兩只蠟燭吹滅了,他不由得點了點頭,暗暗說道:“是了,那兩只蠟燭是用迷香做成的......”
男子和丫鬟身體錯開的一瞬,周林才看清楚,原來這男子竟是賈珍。
“這特么......”周林萬萬沒想到,平時道貌岸然的一族之長、寧國府爵位的執(zhí)掌者賈珍,竟然是一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此時周林恨得牙根癢癢,你吃喝玩樂也就罷了,怎么能將主意打到自己兒媳的身上?畜生啊畜生,這特么完全是敗家的行為啊。
他真想沖進去將賈珍一拳打死,可是理智卻告訴他——稍安勿躁,秦氏是一個內功高手,既然昨夜發(fā)現(xiàn)自己被侮辱,今天豈能不安排下計策?還是先看著,然后相機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