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斯嶺把幾人帶到了一家酒樓上。
酒樓在二層,正好可以清楚看到對面扶柳閣上軟煙羅掩映的歌臺。
龍一忍不住夸贊,
“王爺還真是熟門熟路,這果然是個看姑娘的好地方?!?p> 關(guān)斯嶺默而不語。
他十幾歲起,就常奉父皇的命,帶侍衛(wèi)滿京城地找皇兄關(guān)斯廉。找了這么多年,早就對中京都煙花之地滾瓜爛熟,這個扶柳閣只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白悠微微側(cè)頭,看了一眼關(guān)斯嶺,見他神色不動,不免多了幾分猜測。
不論是從關(guān)斯嶺的相貌身份,還是他與她相處的方式看,都不像是個不諳世事的純情公子。說起來,倒是白悠自己從未想過這回事——他一個在中京,從小混到大的皇子,怎么可能沒來過這些地方,沒有狎過妓——就算是娶過親,也有可能還在外頭養(yǎng)著一兩個美人吧。
想到這,白悠心下定了定,繼續(xù)觀察著對面的樓閣。
第一個上去的是歌姬,婀娜窈窕,踩著輕盈的步子,在半透明的紗幕中咿咿呀呀地開唱。
龍一聽了一會兒,又嘆息搖頭,
“這么遮著,誰看的出來人長啥樣?!?p> 魏袁說話了,
“人家姑娘是歌姬,你卻偏要看長相?!?p> “歌姬也須得有模有樣地才行嘛,這是扶柳閣,又不是戲臺子?!?p> 兩人正說著,又見紗幕緩緩被人拉開,里頭的人終于現(xiàn)身。
白悠目不轉(zhuǎn)睛看著,只見這女子不光是嗓子好,相貌也是百里挑一,只是有些干瘦,鎖骨十分突出,腰也細(xì)得過分。
龍一又開始點評了,
“怎么跟骨架子似的?!?p> 他一向嘴里不饒人,一邊吃著花生,一邊繼續(xù),
“還是南嶺的姑娘們好看。”
魏袁說話了,
“這個閣子叫扶柳閣,大約就是取義弱柳扶風(fēng)吧?!?p> 龍一不懂就問,
“什么是弱柳扶風(fēng)?”
白悠替魏袁答了,
“就是身體纖細(xì),腰肢柔軟,走路時就像楊柳在風(fēng)中搖曳?!?p> 她正說著,又見歌姬退下。
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抱著琵琶,緩緩踱步上來,神情自若。
若說剛剛的歌姬是清秀可人,那這個女子,便是驚為天人了。
她的皮膚在紅衣的襯托下,白皙如凝脂,一雙眼睛烏黑明亮,顧盼生姿,絲毫沒有自甘墮落的煙塵氣。
更可貴的是,雖是同樣身材偏瘦,骨架卻纖細(xì)柔軟,與剛才的姑娘全然不是一路。
白悠正看得出神,卻見關(guān)斯嶺看著對面的女子,忽而神情嚴(yán)肅站了起來。
他沒有與白悠打招呼,只帶著兩個侍衛(wèi),毫不猶豫往外走。
白悠吃了一驚,正要跟上去,卻聽見龍一說話了,
“小姐,您跟我們留在這吧。大約是王爺?shù)乃绞隆!?p> 白悠聽懂了他的意思,站了一會兒,還是接著坐下,伸手去拿茶杯。
她的手指一碰上杯壁,就被燙得嘶了一聲,想要縮回來。
然而,魏袁一把把她的手拉了過來,自然而然地用濕帕子裹上。
白悠驚訝,正要抽回,就見他認(rèn)真看著自己,語調(diào)平穩(wěn),
“有些東西,看似炙手可熱,絢爛無比。但究竟適不適合,要先考慮清楚,再把手伸出去?!?p> 他見白悠愣神,似是若有所思,又忍不住笑了,
“姐姐,你想什么呢,我說茶太燙了,別什么都不管不顧就拿起來。”
說著,又把自己面前的茶輕輕推過去,
“喝我這杯吧,我還沒喝過。”
“不過,肯定是不會燙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