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飛將軍的箭,保干將洪,殺李千山,逼退余秋的人,是你嗎?”
徐信一句話,讓現(xiàn)場瞬間緊張起來。
飛將軍面無表情地看著白蒼,若妍和武雪也看著白蒼,臉蛋上難以掩飾地露出擔(dān)心來。
“我只是帶他進了雁門關(guān),把他安置在一個鐵匠鋪中,其他的什么也沒做?!?p> 白蒼平靜地說,語氣平靜,表情平靜,心跳也沒有起伏,飛將軍、徐信覆蓋在他身上的氣機,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端倪。
若妍和武雪看飛將軍和徐信似乎沒發(fā)現(xiàn)什么,心里的擔(dān)心去掉了不少。
“但你知道會是這個結(jié)果?”徐信進一步問道。
“我不知道,最初覺得回春派和鑄劍山莊自己退去的可能性比較大,沒想到他們中有人會蠢到自己找死?!?p> 白蒼語氣平淡地說出自己的推算。
這句話一出來,那就坐實了白蒼確實想利用飛將軍,
若妍心頭一著急,就要出來幫白蒼說情,卻被白蒼抬手阻止了。
“這刀可不是這么好借的,你不怕飛將軍找你麻煩?你應(yīng)該很清楚,滅你們丐幫,飛將軍只需要一句話就夠了。”徐信好奇地問。
“可是我沒做錯什么,你們?yōu)槭裁匆椅衣闊俊卑咨n慢悠悠地問。
“若是飛將軍不出手,你可知道會是什么結(jié)果?若他們在城里打起來,會死多少人,你想過嗎?”徐信冷聲問道。
“飛將軍已經(jīng)出手了,假設(shè)沒有任何意義?!卑咨n很平淡地回應(yīng)徐信的責(zé)問。
“你不怕飛將軍被干將洪連累死了?”徐信還是不肯放過白蒼,說話很誅心。
“在雁門關(guān),只要飛將軍自己不想死,沒人能殺死他?!卑咨n看了一眼面色冷硬的飛將軍,說道。
“你憑什么這么認為?就憑他的名氣大?”
“名氣也是判斷的一個依據(jù),最關(guān)鍵的是,從古至今,沒有一個將軍是被殺死在自己的軍營里,更何況,雁門關(guān)還有誅魔陣,所以,飛將軍沒那么容易死的?!?p> 白蒼說完這些,手中的鐵蛋越轉(zhuǎn)越快。
“你怎么知道誅魔陣?”這下輪到飛將軍吃驚了,這可是大秘密,可不是一般人應(yīng)該知道的。
“史書有記載,這座城里一直都有陣法存在,而且我也對陣法略懂一二,能看出來雁門關(guān)的陣法運轉(zhuǎn)良好?!卑咨n說完,朝著桌子旁邊一伸手,示意飛將軍和徐信坐下說,那架勢自然無比,似乎他和兩人是同一個層面的人物似的。
飛將軍和云夢山鬼谷的大修行者徐信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順著白蒼的邀請坐到了桌邊,徐信還吩咐說:“喝茶沒意思,我要喝酒?!?p> 白蒼沒說話,若妍聽見了自然派人去張羅了,很快,幾壇雙蒸烈酒、兩個大碗和幾樣下酒小菜被送了上來。
飛將軍看著桌子上的菜,表情有些抽搐。
不是嫌棄酒不好,也不是嫌棄桌上的菜不符合他的胃口,而是太符合了,都是他常喝的酒,最常吃的菜,問題是丐幫不該知道這些。
“飛將軍愛兵如子,喜歡和下屬打成一片,又不喜歡講究尊卑,知道將軍愛好的人太多了,剛好丐幫也有人知道,不用多疑,自便就好?!?p> 白蒼平靜地解釋了一句,端起面前的茶碗自顧自喝著,拿起筷子自顧吃著,也不管對面兩人喝酒還是喝茶,也不管兩人吃不吃菜。
“今天偶遇丐幫,看見幾百號老弱病殘自強不息,有尊嚴地活著,值得喝一大碗。”徐信看著若妍把酒滿上,端碗邀請飛將軍。
飛將軍一個字不說,端起酒碗,兩人干了一大碗。
默默吃了一會菜,徐信說:“白蒼,雁門管最近有個家族私通蠻子,被滅了滿門,這事兒,是你背后出力了吧?”
徐信這突如其來的一句,正在給白蒼倒茶的若妍驚著了,把開水灑出了杯子,臉上的驚慌更是掩飾不住。
飛將軍看著面色不變,徐信則哈哈大笑開了。
徐信只是覺得城守府有著大漢諜子,也沒能掌握凌家暗地里的動向,結(jié)果被那勞什子游俠郭集給找到出來,有些蹊蹺。
先前又看見丐幫弟子分布雁門關(guān)各處,很適合收集情報,
加之丐幫把飛將軍的喜好摸的一清二楚,另外借城守府的刀殺人的套路很像,所以乘著若妍倒水的時候試探了一下,結(jié)果毫無心理準備若妍被詐到了。
白蒼看了一眼頗為得意的徐信,緩慢地說:“丐幫死了六個人,也是受害者?!?p> “李家、吳家送去城守府的卷宗,是你丐幫收集回來的?”徐信吃著菜,慢悠悠地問。
“卷宗?僥幸得來的罷了,不敢居功?!比翦呀?jīng)被詐出來了,白蒼也沒法否認。
“飛將軍啊,原來你已經(jīng)當(dāng)了兩次刀了,不喝一碗實在說不過去了?!?p> 徐信說著,端起酒碗和飛將軍一碰,咕咕咕一大碗酒下肚,哪怕白蒼沒承認,他也篤定這一切是和丐幫有關(guān)。
“你說你小小年紀,怎地那么陰險呢,誰教你的?”徐信放下酒碗,納悶地問白蒼。
“我本來只想養(yǎng)一個人,奈何她要養(yǎng)幾百個人,所以只能用點書上看來的手段了。”
白蒼平淡地說道,一點也不避諱武雪和其他丐幫的弟地聽見,一點也不擔(dān)心他們離心離德。
這話一出來,聽得飛將軍和徐信一愣,不知道他干嘛說得這么直白,似乎根本不想收買人心似的。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收買人心,不在意丐幫的人怎么看他。
不過飛將軍和徐信對此似乎也不在意,徐信接著問:“凌家得罪了你?”
“嗯,凌家打上門來,想收編丐幫,想要讓我給他家做奴才,沒有妥協(xié)的余地,所以只好出手了。本以為用吳家、李家、游俠郭集做跳板,不會被發(fā)現(xiàn),結(jié)果還是被你這么簡單就給詐出來了?!?p> 白蒼吃了口菜,慢悠悠地解說,一點也被拆穿的緊張。
飛將軍都摸到總舵來了,要收拾白蒼和丐幫,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所以白蒼什么也沒分辨。
沒否認表示尊重對方的智慧,沒承認是為了給飛將軍臺階下,別自己把證據(jù)送出來,讓人家下不來臺,不得不依照漢律處理。
白蒼說完之后,飛將軍、徐信不再吃菜,也不再喝酒、說話,桌子上沉默了下來。
這像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寧靜,又像是衙門里定罪前的肅靜,
守在旁邊的若妍滿臉慘白,她似乎預(yù)見了白蒼和自己被抓走,然后定罪了送到菜市口斬首。
武雪低著頭,一雙滿是繭子的手不斷地捏緊放松,手心全是汗,就等著自己被一起抓走。
只有白蒼依舊不緊不慢的吃菜、喝湯。
好久之后,徐信問飛將軍:“你怎么看?”
飛將軍自己干了一碗酒,說了四個字:“你看著辦?!?p> 天賦這東西很奇妙,就像陳鐵莫名其妙就能在手上生出火苗來,就像甘羅政治嗅覺非凡,十二歲就當(dāng)了宰相,就像飛將軍天生手臂奇長,非常適合射箭……
而白蒼身上也有天賦——搞陰謀詭計的天賦。
徐信聽完飛將軍的答案,哈哈大笑,也跟著喝了一碗酒,說:“正適合做我弟子?!?p> 笑完了,徐信轉(zhuǎn)頭問白蒼:“有沒有聽說過云夢山鬼谷?”
白蒼看了一眼這白發(fā)白須的道袍老人,點了點頭。
云夢鬼谷,在修行界、世俗中名氣都非常大。
鬼谷一派的祖師王詡,被譽為千古奇人,創(chuàng)建鬼谷門派,長于持身養(yǎng)性,精于心理揣摩,深明剛?cè)嶂畡?,通曉縱橫捭闔之術(shù),獨具通天之智!
兵法家尊他為圣人,縱橫家尊他為始祖,算命占卜的尊他為祖師爺,謀略家尊他為謀圣,名家尊他為師祖,道教尊其為老祖。
鬼谷一門出了很多名震天下的人物,戰(zhàn)國的蘇秦、張儀、孫臏、龐涓、商鞅、呂不韋、李牧等據(jù)說都曾經(jīng)拜入鬼谷學(xué)藝,大漢開國名將張良也是出自鬼谷。
這些人隨便一個出來,在正史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鬼谷的弟子如此有名,白蒼哪能不知道鬼谷。
“我叫徐信,你愿不愿意拜我為師,跟我去鬼谷學(xué)習(xí)?”徐信鄭重地自報姓名,然后問白蒼。
白蒼想了想,說:“愿意,但時機還沒到。”
“好,等你覺得時機到了,拿著這枚兵符來鬼谷見我?!毙煨耪f完,取出半邊虎形兵符放在桌上。
下一刻,飛將軍和徐信驟然消失在桌子邊,不知所蹤。
片刻之后,撲通一聲,卻是反應(yīng)過來武雪摔倒到了地上。
若妍顧不上過去扶她,過來拉著白蒼問:“白蒼,咱們用不用逃?”
“用不著,已經(jīng)沒事了?!?p> 白蒼平淡地回應(yīng)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茶杯,示意若妍幫忙倒茶。
“沒事了,放心吧。帶干將洪回來時,我想著就會有今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p> 白蒼看若妍依舊不信,所以做了些解釋。
“我們和干將洪這樣的修行中的大人物走得太近,自然會被飛將軍的人注意到,只用軍中諜子稍微一查,咱們的老底就會被翻出來,被注意是遲早的事情,沒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沒想到會是飛將軍和鬼谷的大修行者親自上門,這個我是真沒想到。
所以你被跟蹤沒發(fā)現(xiàn)也正常,不用責(zé)怪自己?!?p> “你就不怕飛將軍按照大漢律處死咱們?剛才我都快被嚇死了?!比翦麤]好氣地錘了白蒼一下,算是緩過勁兒來了。
“揭發(fā)了私通蠻子凌家,解決了一個隱患,又給雁門關(guān)拉來一位頂尖鐵匠,咱們還是立了功的,飛將軍本該給我們報功來著呢,怎么會懲罰我們。”
白蒼喝著茶,慢悠悠地回答。
等激動的情緒過去,若妍想起來徐信要白蒼去鬼谷學(xué)習(xí)的事情,不禁生出些愁緒來。
“你準備什么時候去鬼谷拜師?”
“快則一年,遲則三年?!卑咨n說完想了想,平靜地說:“如果你愿意跟我走,那等你交接好丐幫就走?!?p> 若妍低頭想了片刻,不說話了,自個兒回了房間。
白蒼沒管旁邊再次摔了一跤的武雪,拿起徐信留在桌子上那塊虎形兵符,仔細地研究起來。
這枚兵符幾寸大小,不知什么材料鑄成,虎型外觀,上面刻畫著很多符文,一只眼睛中黑漆漆的,盯著看的時間久了,仿佛自己的靈魂都會被吸進去一般。
白蒼把玩了一會兒,收進衣袖口袋里,轉(zhuǎn)而向武雪招手,示意她過來。
“上次能發(fā)現(xiàn)凌家在山中的臨時據(jù)點,主要是你的功勞。如今東西都運回來了,也該給你獎勵了,你想要什么?”
一年多前,丐幫的情報收集已經(jīng)交給武雪來負責(zé)。
凌家的凌春波的行蹤就是她用異獸尋香鳥追蹤到的,所以才有了城外山洞搶寶物的那回事。
聽完白蒼的話,武雪低著頭,不敢看白蒼,也不說話。
“可以給你錢,可以讓你嫁個好人家,可以教你一門功夫,或者你有什么愿望,也可以說,能給你的自然會給你?!卑咨n吃著菜,緩緩地說著。
“我想一直跟著若妍姐。”沉默了好一會兒,武雪鼓足了勇氣說道,聲音很低,幾乎快要聽不見。
剛才她聽見白蒼說若妍如果愿意走,他就帶若妍撇下丐幫直接走的話,嚇得摔了一跤,以為自己和其他丐幫弟子將要被拋棄了。
雖然若妍沒答應(yīng),但武雪心底依舊擔(dān)憂,因為她清楚地知道,丐幫一旦沒了若妍和白蒼,會變成名副其實的乞丐幫。
她要么回到沿街乞討、住墻角、吃了上頓沒下頓那樣的乞討歲月中去,要么就得賣身大戶人家做奴隸,從此低三下四的伺候人不說,說不定哪天就會被憤怒的主人隨手打死。
在這個時代,賣身為奴的下人,根本沒什么人權(quán)可言,他們只是主人家的部分財產(chǎn),可以任意處置。
更何況,她還有大仇要報,沒有白蒼幫忙,她完全看不到報仇的希望。
“想一直跟著若妍,你目前立下的功勞還遠遠不夠。且不說,你們都欠若妍一條命,更何況,你說夢話的時候經(jīng)常說一定著要替家里人報仇,這很危險,很容易連累若妍,我的意思,你懂嗎?”白蒼語氣平淡地拒絕武雪的要求。
武雪聽完,面色一片蒼白。
“別聽他瞎說,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跟著我的?!蔽堇锶翦牪幌氯チ耍鰜肀ё∥溲┌参克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