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惦記著纖纖,便讓一旁的小丫鬟去送馬大夫,自己又轉回屋中,看著已經服過藥丸,靜靜躺在床上的女兒,楊氏的心里依舊忐忑。
晚間林饒旭過來陪母親用飯時得知了纖纖的情況很是憂心,本想去看看妹妹,可被楊氏攔下了,楊氏不想纖纖被吵醒,是以派來兩個丫鬟守在門口,自己則獨自一人,在一旁的廂房里待著。
春蕊不敢在楊氏面前多提今日之事,恰巧前幾日去莊子上的秋嬤嬤回來了,春蕊便攔著秋嬤嬤在屋外廊下小聲嘀咕著“我本以為那李嬤嬤是個好的,平日里對小小姐也可謂是視如己出了,可這人心怎的說變就變,嬤嬤是沒見著下晌小小姐待她的樣子......”
秋嬤嬤是楊氏的奶嬤嬤,是以春蕊平日里有事都會與她說道說道,春蕊是個藏不住事的性子,又是梳了頭要一輩子不嫁人守著楊氏的,自然就將楊氏的女兒當自己的女兒般看待,此時正替纖纖委屈著,就開始埋怨起李嬤嬤來。
秋嬤嬤聽著自己離開這幾日發(fā)生了這么多事,也有些心緒不寧的對春蕊道“我還是先進去看看小姐,對了旭哥兒呢?”
“二少爺被夫人勸回逸陽院了,嬤嬤進去吧,只是...”本想囑咐秋嬤嬤幾句,又想著嬤嬤比自己知曉分寸,遂停了口,擺擺手道“嬤嬤進去看看夫人吧。”
秋嬤嬤入得屋中,就見楊氏坐在羅漢床一側出神,夜色已沉,屋內兩三盞油燈在一片昏黃中明明滅滅,映得楊氏的臉色也是時昏時白。
饒是年過半百的秋嬤嬤看著也晃了神,秋嬤嬤忙收斂心神開口到“小姐,老奴回來了?!?p> 這世上還會叫楊氏小姐的,大概就只有秋嬤嬤了,楊氏怔楞的抬起頭,還未回過神,待看清身旁站著的人,便一把抱住秋嬤嬤,哭了起來。
發(fā)泄完心中的懼怕,楊氏收拾好自己,又變回那個三個孩子的母親,林府的二夫人。
只聽秋嬤嬤在一旁道“老奴隨小姐一道去看看小小姐吧,小小姐睡著時總不安分,老奴想今夜去給小小姐陪床?!?p> “嬤嬤如今年歲也大了,哪還能做這些事,夜里更深露重,要是染了風寒可怎生是好,大夫也說了,纖纖現在沒事,嬤嬤隨我去看看她便歇息吧?!睏钍蠈η飲邒呶⑽⒁恍Α?p> 此時守在屋外的春蕊神色慌張的沖進來。
見春蕊這服模樣,楊氏直覺不好,忙問“怎么了?發(fā)生了何事?”
春蕊支支吾吾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楊氏就要奪門而去,一旁的秋嬤嬤上前道“小姐別急,萬事都要先記著,在京中二房可少不了您,若是您也跟著倒下了,這二房可不止小小姐一個女孩。”秋嬤嬤握住楊氏的手,看向她。
“嬤嬤說的是。”楊氏強自鎮(zhèn)定下來“春蕊,說吧,是何事?”。
春蕊先前聽到消息也是急了才不管不顧的沖進了屋,可進了屋才意識到自己不該這么莽撞的來傳消息,夫人今日已經為小小姐的事操碎了心,也不知...春蕊抬眼望向秋嬤嬤,見秋嬤嬤對她點點頭,方道“是那兩個守門的丫鬟來報,說小小姐...不見了?!?p> 楊氏似是沒聽明白“不見了是什么意思?”
“守門的丫鬟聽到屋里有動靜,以為是小小姐踢了被子,準備進屋里查看,結果進去一看床上根本沒有小小姐的影子,找遍了屋子也都沒發(fā)現小小姐的蹤跡,奴婢聽到消息就跑了進來。”春蕊將她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又急忙上前扶住楊氏另一側,怕她有什么不測。
秋嬤嬤瞧了眼楊氏,又看向春蕊道“春蕊,你趕緊去將院中的丫鬟婆子集中到花廳吧,小姐一會過去?!?p> 春蕊出門去集中丫鬟婆子。秋嬤嬤則在楊氏一側道“小姐,小小姐許是醒了見屋里沒人便出門走走,馬上就能找著的。”
“嬤嬤說得對,很快就能找著的...很快就能找著的?!睏钍纤剖亲晕野参堪阒貜椭磺飲邒咦е氖謪s不住的顫抖著,傳遍四肢百骸。
平京城定安侯府
蕭曉正與二哥蕭承羽、三哥蕭承然練完父親今日規(guī)定的功課,坐在府中演武場邊休息。
定安侯府乃是武將世家,家中兒郎個個自小習武,小輩中只蕭曉的大哥例外,蕭大哥自打出娘胎就病弱,不得習武。
“三弟、四弟太陽落山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明日還有晨練呢。”開口的是蕭承羽。
“走吧走吧,二哥、四弟明晨見?!笔挸腥徽酒鹕韥恚蛄寺曊泻舯愦罄倪~開步子朝前行去。
見此兄弟二人也不見怪,蕭曉對身旁的二哥道“二哥,我們也走吧?!?p> “你先去吧,我去瞧瞧大哥。”蕭承羽是幾個兄弟中與大哥關系最要好的,兄弟二人待的時間也常些。
見此蕭曉也沒多說什么,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院中蕭曉如往常般,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就準備回房歇息了。
今夜蕭曉躺在床上有些心緒不寧,總覺得有人在看他,還有些時斷時續(xù)的嗚嗚聲,于是蕭曉披上一旁的外衫,點燃床邊的油燈,起床開始四處查看起來。
此時平日里更衣的屏風后又傳出了嗚嗚聲,蕭曉大著膽子往里而去,只見墻角邊蜷縮著一個身影,披散著頭發(fā),只著了件有些臟了的月白色里衣,腳無寸縷,那嗚嗚聲就是打那里傳出的。
饒是自詡膽大的蕭曉當下也被唬住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團。
那身影似乎察覺到有人,也抬頭朝蕭曉的方向望來。
待看清那張臉,蕭曉疑惑了,這張臉怎么長得那么像林家的纖纖妹妹,還不待他有所反應,那團身影便哭著朝他撲來,他本想躲開,可奈何腳步不聽使喚,定在當場,被那團身影撲個正著。
身影入懷,溫熱中帶著絲涼意,還有些點心般甜膩的味道。蕭曉收回心神,仔細觀察起掛在身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