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假祥瑞
殿門處傳來噗噠的輕微腳步聲,李世民皺了皺眉頭。
“稟告太子殿下,孫道長在殿外等候,說是有要緊的事情稟告殿下?!碧O(jiān)低著頭,尖聲細語地說道。
李世民轉過身子,一臉詫異,這位老神仙可謂無事不登三寶殿...他已經(jīng)好久沒見過了,難道是...民間出了了不得的疫病?
“快!快將孫道長請進來!”
“可有遺漏的奏章未上報?”李世民大步踏向殿外。
“地方上奏的折子都由我二人一一審核過后才呈給殿下的,未見異常?!?p> 房杜二人也一臉迷惑,緊隨其后。
“孫道長,多日未見,可曾安好?”李世民迎上去親切地問。
“見過太子殿下,一切都好?!睂O思邈拱拱手,直奔主題:“殿下,老朽前兩日去秦嶺,遇見了一個小娃娃。”
“呃...”李世民摸不清這跟他急沖沖地進宮有何關系,“孫道長,快快進殿說話?!?p> “太子殿下可曾聽過這天下有一種糧食叫馬鈴薯?”孫思邈倒是沒那么多禮儀,便朝著殿門走去。
“馬...鈴薯?”李世民思索道:“宮中典籍無數(shù),卻也從未看到有記載此物。”
房杜二人皆搖頭,天下若有記載,他們不會不知道。
“道長坐下說話?!崩钍烂褡谏鲜椎陌希@訝道:“那個小娃娃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他發(fā)現(xiàn)了此物?”
三人盤坐在下首,卻見老神仙抑制不住地笑意蕩漾開來:“殿下,這就是老朽接下來要說的重點?!?p> 君臣三人相視一笑,老神仙這是發(fā)現(xiàn)好東西了,不然可沒這么高興。
“道長請說。”
“老朽行至一處山谷,那小娃娃約莫十一二歲,卻在他的院里發(fā)現(xiàn)了八株幼苗?!睂O思邈面色潮紅,笑道:“小娃娃說了十二個字!”
“哪十二個字?”李世民心急地說:“請道長快快告訴世民?!?p> “天下得了此物,人間再無饑荒?!睂O思邈語出驚人。
“呼...”
屋子里寂靜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喘氣聲。
“孫道長,民生大計,豈可輕信一個小娃娃的稚嫩之言?!狈啃g最先冷靜,猶豫了下質疑道。
三人畢竟非同凡響,雖震驚萬分,可還是很快鎮(zhèn)靜下來,杜如晦也苦笑道:“孫道長,此物只應天上有,怎么會落在一個凡間孩童之手呢?”
“不得無禮!”李世民雖滿腹疑問,卻打斷二人。
“哼!”孫思邈對于二人的表現(xiàn)嗤之以鼻,“老朽一輩子都行走山野,可觀那神物,卻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神物種植已半月有余,只需三月,一切自然水落石出?!?p> “道長,那孩童來自何方?”李世民雖然覺得荒謬,可忍不住內(nèi)心的希冀,出聲詢問道。
“那小娃娃相貌雖屬我中原人,言語間卻聽得出并未久居中原。按照他說的,師門便是在昆侖山?!睂O思邈捋著白須,娓娓道來。
“那...小娃娃師門可還在?他又怎么流落秦嶺深山?”李世民百思不得其解。
“這就說到那神物的來歷了,依照小娃娃所言,他師門遠渡重洋,穿過大洲,在距離大唐數(shù)萬里之遙的異大陸所得,最后他師傅拼死帶回神物,卻也重疾纏身,魂歸天地。”孫思邈嘆道。
這是真的嗎?李世民聽見了自己胸腔內(nèi)撲通撲通的打鼓聲。
“孫道長覺得那孩童所言能否當真?”
“殿下,我觀那孩童聰慧伶俐,言語并無虛妄之處?!睂O思邈斷言。
李世民口干舌燥,這一月多他睜眼便開始處理政務,事必躬親,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而錯漏錯批一道奏折。
每夜總要從夢中驚醒,醒來便是大郎四郎還有那一堆侄兒的頭顱在床榻上漂浮,直勾勾的瞪著他。
千斤仇,萬兩恨,他每一天過得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生怕睜開眼的一瞬間就有人來告訴他,因為他德行太差,百姓不容,老天不赦。
“傳尉遲恭!”李世民沉聲道。
如此神物,若可得,天下歸心。不可得,那頂皇冠也能戴的住。
不多時,身披甲衣地尉遲恭大步流星的應命前來,聲亮如鐘:“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不必多禮!”李世民點點頭,“敬德,你隨孫道長去一趟秦嶺,一切聽從孫道長的安排?!?p> “見過孫道長!”尉遲恭又朝兩位同僚拱拱手,疑惑道:“不知殿下讓我去秦嶺所為何事?”
“秦嶺發(fā)現(xiàn)了可媲美麥的神物,辨別真?zhèn)紊行钑r日,你隨孫道長到了秦嶺后,便封鎖山谷,不得走漏半點風聲?!?p> 如今天下、朝堂、世家,如同三座大熔爐,他李世民想要抵擋住烈焰焚身的煎熬,就要做到金身不破,做到嚴防死守。
若此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到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那他本來為天下人不齒的惡劣形象,便更加不堪了。
“臣領命!”尉遲恭來去如風,當下便去調(diào)兵遣將。
“殿下,那兩個小娃娃該如何安置?老朽還有諸多疑問想要請教那位姜小友呢,不如就先住在老朽那里?”孫思邈斟酌道。
“安置問題,就交給臣吧,此事干系重大,太平坊有一處宅子暫時閑置,殿下以為如何?”房玄齡插嘴道。
“那就依喬松兄所言?!崩钍烂窆笆中Φ溃骸扒貛X之行,就麻煩孫道長了?!?p> “也罷,那老朽就再走一遭?!睂O思邈拱手離去。
......
房杜二人道別后,退出大殿,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克明兄,僧侶之事你怎么看?沉疴還需猛藥治,現(xiàn)在這頑疾已經(jīng)到了不除不行的時候了,再耽誤下去,天下賦稅之人都跑去做和尚了。”房玄齡嘆道。
“喬松兄,我何嘗不是這么想,可眼下殿下登基在即,士家大族又虎視眈眈,口誅筆伐,若是連寺廟里的那群吸血蟲都不安分,天下民心...”杜如晦搖搖頭,沒再說下去,沉默半晌又道:“秦嶺那小娃娃所言,可信嗎?”
“道長為人高潔,這是有目共睹的,想來那小娃娃種植的神物確是世所罕見,但要說...可媲美麥,這種神物有史以來都未出現(xiàn),未免太過荒誕不經(jīng)?!狈啃g想了想都覺得不太現(xiàn)實。
“倘若是真的,那可就是天大的祥瑞了,殿下得了此物,定能民心所向!”杜如晦悠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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