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祭壇
子夜,起銘山月巖峰上!
一道瘦小的身影靈活的在綠林間閃過,矯捷如猿猴,所過之處,蕩起群群驚鳥。
“師傅,我來了!”
少年手上提著一只還在蹬腿的肥兔。
看著眼前深邃漆黑的山洞,易辛心中還是不免有些心顫,但是臉上卻并未任何懼怕的神情,他知道這是屬于自己的一次機緣,是蟲是龍只看這縷道風。
“師傅?你不應,我就進去了?!?p> 易辛等了一會發(fā)現(xiàn)洞中毫無動靜,心中不免也泛起了嘀咕,咬咬牙往洞中走去。
黑暗中隱約的傳來了水滴擊打巖石的聲音,似乎一切都是那么平靜,如亙古中的深潭,毫無波瀾。
他的心似乎也跌落到了深潭底。
“師傅?你在嗎?”易辛聽著水滴和自己的腳步聲,心中頓如重錘轟擊,這縷道風難道還是沒有把握住嗎?
半月前,他上山采甘草遇到一只氣若游絲鮮血淋淋的白虎,本想等白虎死后撿拾它的尸體拿去換錢,也許能換上兩枚一品蘊道丹,沒想到那白虎竟突然口吐人言,并哀求易辛救它,事后可贈予其一縷道風。
道風何其珍貴,易辛自知價值。
在小鎮(zhèn)上一顆蘊道丹都珍貴無比,現(xiàn)如今都屈指可數(shù),是用一顆少一顆,而且使人入道的概率不過萬分之一,道風卻可直接喚醒道緣,使人入道。
因傳下古法寥寥無幾,現(xiàn)在無人會煉藥,所以雖然都知道蘊道丹的重要性,不過更多人眼中不過是留之無用棄之可惜的雞肋而已。
養(yǎng)大他的老頭子死前一直想讓他能入道,可惜一直都差一縷道風,他怎能不心動,哪怕只是完成老頭子的遺愿。
更何況,本就一無所有,何惜這爛命一條。
所以也就不怕“養(yǎng)虎為患”了,應白虎要求,每日子夜給其送來鮮活的血食,至今半月已久。
現(xiàn)如今白虎不知去向,這讓他心若死灰,想起老頭子死時的那一番話。
那張刻滿了皺紋的老臉,渾濁的雙目透滿了愛憐和憂慮,“辛兒,你記住了,這輩子你一定會走出起銘山,走出這黑暗的山坳。
我們不欠這片天地,這世道既變,一入道門掌可翻云,你不屬于這里,這山攔不住你。
”
話了,老頭子似乎帶著無限的遺憾走了。
易辛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這高聳入云的起銘山,“入道!這小小的起銘山坳就是我興騰之地,在這里虎能成精,蟲又怎不能化龍。”
雖然白虎不知何處,但是這一生莫非就這一次爆棚的氣運?他命運為蟲?
不愿如落葉深埋塵灰中,他不甘!
月色朦朧清冷,萬物仿若寂聲,他雙目熾熱。
木朽紋不斷,人滅心不折。
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易辛不知道自己怎么渾渾噩噩回到了家,蜷縮在床腳怎么陷入夢鄉(xiāng)。
他夢到自己成為一個疆域的王者,萬千人恭敬的王,走在自己的天宮,俯看那蕓蕓眾生。
無數(shù)的美人仙娥圍繞左右,來自萬界的美食陳列,滿目的珠翠羅綺,手中持的,腳下踩的,身后倚的無一不是百世奇珍。
在自己腳下匍匐的是個個種族的強者,而自己的疆域則是一塊巨大的星云,那星辰之數(shù)不知凡幾。
大手一揮,多少的星域在戰(zhàn)火中燃盡,多少的種姓被滅族。
血撒長空,不知何紅。
夢醒幻滅,自己還是在這個滿布蛛網(wǎng)的小屋子,龜縮。
起來用清水隨便抹了把臉,走在街道上,他見家家戶戶的人一個個都像是發(fā)了瘋一般的沖向了鎮(zhèn)子東側的打谷場。
“王姨,你們這是干什么呢,怎么都往那邊去呀。”
易辛攔住一個滿臉皺紋的中年婦女不解問道。
“快去打谷場,有仙人!仙人呀!”中年婦女一把拍掉了易辛的手,拉著自己兩三歲的兒子直生生地跑,就像是著了魔。
仙人!
易辛呼吸一窒,這里還有仙人嗎?
他將信將疑地跟著人群往打谷場而去,只見人潮涌動像是趕大集一般。
路上有人倒了連滾帶爬的起來接著跑,臉上的血流不止也不管不顧,小孩子們只知道跟緊了父母,有的孩子因為沒跟上竟被人群踩踏,甚至一個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一齊被人群碾壓。
看見如此瘋狂的一幕,易辛不知是震驚還是恐懼,也是強咽了口唾沫,難道真的是仙人?否則怎么可能讓所有人這么失態(tài)。
等到快擠到頭的時候,他驀然抬頭看向那秋收曬糧的地方被一方石臺占據(jù)。
石壇似是一夜之間拔地而起,因為從前他可從未見過這里有這么個龐然大物,四根石柱通天而去,六龍浮雕利爪騰空,鱗甲一片一片猶如真實。
石壇中央有一個舊木神龕,不知道里面供奉的是哪位真神。
一眾人涌到石壇之下紛紛伏地不起,一個個將額頭磕的鮮血直流,口中念叨著仙人顯靈仙人顯靈,就像是中了邪一般。
易辛也感覺神智迷迷糊糊的,然后身軀也蠕動著忍不住的朝石壇靠近,他腦海中有個古怪的聲音在盤旋著,誘惑著他往石壇中央去。
而神龕此時冒出來一股青煙,這股煙一經(jīng)冒出竟在瞬間變消失在空氣中,似乎已經(jīng)彌漫開來。
此刻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打了興奮劑一般的瘋狂的磕頭,風起云涌空中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在那深處仿佛是一尊大神欲要降臨。
眾人更是額頭貼地嚇得匍匐發(fā)抖,似是激動又或是對未知的敬畏,易辛站在祭壇邊緣,在人群中格外的鶴立雞群,可是無人敢抬頭,也無人發(fā)現(xiàn)他的動作。
他恍恍惚惚地一步一步邁向祭臺上的神龕,腦海里回蕩著將鎖著神龕的一條黑色鎖鏈打開的低喃,這聲音告訴他如果打開鎖鏈會讓他一步登天,成神成仙一念之間。
“不!你既然是神一般的存在為什么還要被鎖在這,是誰將你囚困的?”
易辛離神龕不過一步之遙,他表情露出了掙扎的神色,滿頭大汗地大喊道。
在他話音剛落,漫天狂風席卷,暴雨瞬至,豆大的雨點匯聚成珠簾,冰冷的雨滴拍打在他的臉上,他能感覺一種到憤怒的威壓,這神龕生氣了。
一陣頭皮發(fā)麻,易辛似乎能看到那無形的憤怒將他包裹,心臟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抓著讓他喘不過氣來。
過了一刻,有似乎是一個時辰,一天,在他意識恍惚的時候,隱約看到從空中躍過一道白色的殘影,而后身體一輕,那神龕也扭曲折空間消失不見。
在倒地的瞬間,他看到所有的小鎮(zhèn)居民都不知為何的皆僵硬著身軀站起四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