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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圣光同行

第十一章 黑暗在向我低語

與圣光同行 無歡有夢 3010 2020-01-11 08:00:00

  “一直以來,當我獨自一人仰望頭頂?shù)男强眨斘以谏钜估镬o坐,思考心中的道德法則,總是有一個疑問揮之不去,那就是——榮耀從何而來?榮耀對騎士來說意味著什么呢?”

  ——《先賢篇-賈斯汀-波比的疑問》

  ……

  提爾之手,光明教會。

  榮耀騎士授勛儀式的前夕。

  一陣鐘聲敲響后,有人沉寂在痛苦的夢魘之中。

  那是一間低矮狹窄的小黑屋,房間里四處彌漫著詭異的白霧。

  擁擠的,一聯(lián)排的座位上,坐滿了面色慘白的人。無一例外的是,他們每個人都在死死盯著他們身前的那樣東西,——那是一面黑色的鏡子。

  鏡子,有什么好看的呢?為什么會令人著迷呢?

  因為鏡子里照映的并不是他們自身的影象,而是各式各樣的場景,仿佛是過去,仿佛是未來,仿佛是每個人心中那遙不可及的夢。

  它是一個個跳著文字的符文窗口,伴隨著疑似中年男子的咳嗽聲,滴滴滴滴的閃動著不停;

  它也是糾纏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他們無緣無故的褪下了衣褲,正在淫邪的戰(zhàn)斗,那畫面簡直不堪入目;

  它同樣是握著淌血之劍的殺人狂魔,在傾盆的雨夜,揮劍斷絕人性,嘴角還對著鏡子故意作出猙獰的笑;

  為了看到這些,他們似乎交出了自己的靈魂,他的雙目之中透露著渴望,無比的投入,他們沉浸在魔鏡之中,以為自己擁有所有,但實際上,半只腳已經(jīng)踏入深淵,卻渾然不覺。

  在這些人中,并不缺少已經(jīng)走向瘋狂的人。

  他們手中抓著令人作嘔的長尾巴的黑色田鼠制作的標本,另一只手忘情的撫摸著用白骨雕刻的白色長方形的邪惡儀器,時而快,時而慢。

  什么也無法阻擋他們將邪惡的儀式進行到底。

  他們的魔鏡里,畫面已經(jīng)扭曲,詭異的無法描述;

  他們的思維已經(jīng)混亂,情緒完全無法控制,有時十分激動,旁若無人的手舞足蹈:

  他們或許前一刻正在哈哈大笑,揮舞著長尾田鼠標本,后一刻卻是怒不可遏的出手用拳頭猛擊白色的方形格子魔盤,口中大喊著:

  草泥馬,五殺,超神,我是你爸爸之類的污言穢語。

  場面十分混亂。

  難道就任由著他們墮入深淵嗎?難道就沒有正義的使者解救他們嗎?這是圣光也照耀不到的暗影之地嗎?

  不!

  正義的使者從來不會缺席。

  當他們抵達這黑暗的巢穴之時。

  早已有人通風報信,惡魔斥候拉響了警笛,中斷了所有人的邪惡儀式。

  有的人猛然起身,大部分是年輕的,未成年的,他們驚慌失措,就像蟊賊一樣慌不擇路的想要逃跑,有人打開了黑暗中的通道,他們眨眼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剩下的那些人,胡子拉碴,衣衫襤褸。

  他們對此無動于衷,反而悠閑的,點燃細細短短的卷煙,嗤的一聲打開奇怪的酒罐,對那些站在他們面前試圖拯救他們的正義使者完全視而不見。

  可是?

  為什么不向我伸出援手?為什么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墮入深淵?

  我是圣光虔誠的信徒,我正直謙卑,從不做傷害他人的事,為什么對我的祈求視而不見?

  正義的使者仿佛聽見了他的呼喚,他們目光冷漠的看著他,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你已無藥可救?!?p>  “嗬……”

  披甲入眠的騎士,猛然從床上坐起,滿頭大汗的粗喘著氣。

  他慌亂的伸手在身邊摸索,想要找到他的圣印,但過了好一會,他才發(fā)現(xiàn),圣印一直就被他緊緊的握在手中,因為黯淡無光,所以沒有察覺。

  他雙目復雜的微微松手,那枚青銅璽印,在他松開手的那一刻,光芒又從中綻放,年輕的騎士盯著那光芒,第一次覺得圣光竟是如此的刺眼。

  玷污,邪惡……

  月光中,他起身,握著黯淡的圣印,出門向著大禮堂的方向而去。

  ……

  此時月色皎潔,大禮堂內(nèi)空無一人,當他推門而入,圣潔之光迎面而來。

  月色為他披上了一層白銀做的甲胄,年輕的騎士踱步其中,腳步聲在禮堂內(nèi)回響。

  他順著榮光的大道一直走到誦經(jīng)臺前,他立身于此處,當他面向大門,在他的眼中似乎出現(xiàn)了滿席而坐的教會人員。

  ——如果三年前,他沒有缺席那場授勛儀式的話。

  在這些人的共同見證下,主教大人會問:“卡爾,你加入教會,受訓成為圣堂武士,你奔波于各地,出生入死,你為教會審判罪惡,消除世間不潔,你堅守正義,英勇無畏,無愧于教會對你的期許。

  今日將在教會同仁的見證下,授予你榮耀騎士的稱號,你是否愿意立下誓言,永遠為正義而戰(zhàn)?”

  此時圣印應當發(fā)出光芒,所有的圣光應當匯聚在他身前,照耀他,使他發(fā)出萬丈光輝,以此說明他無愧于榮耀騎士的稱號。

  但此刻。

  他手中的圣印沒有一絲一毫的光彩。

  猶如凡鐵一塊。

  他不由攥緊了雙拳,無法明白,為何這樣的事會發(fā)生在他的身上。

  越來越詭異、邪惡的夢境無時無刻的在侵擾著他,守護他的圣光杳無聲息,十數(shù)年的苦修消散無蹤,有人說他臨陣脫逃,有人安慰他一切都會過去。

  我還要等待多久?莎莉還在等我嗎?

  傷痛和疲憊。

  憐憫和同情。

  質(zhì)疑和訊問。

  審判和羞辱。

  “噢……不?!?p>  他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撕裂般的痛楚洶涌的襲來,他不能自已的雙膝跪地,雙手拍打著頭盔,手中的圣印無法握住,跌落在地。

  諷刺的是,這圣印在脫離他的手之后,卻又可笑的閃耀著驚人的光芒。

  那是什么?

  四周的景象開始變幻。

  侵擾他靈魂的已經(jīng)不僅僅是入眠時的夢魘了,還有清醒時的幻覺——

  披頭散發(fā)的五顏六色的像妖魔鬼怪一樣的男男女女,在閃爍著晃眼的邪惡的燈光的混亂的舞池里,忘我的瘋狂的不顧一切的扭動著。

  音樂是震耳欲聾的,旋律是上下高低落差的刺耳的,在這個像地獄一樣的地方,使人無法正常開口說話,它聲音大的要使人聾掉,這光芒刺眼的要使人瞎掉。

  一個嘴角掛著邪笑的男子一手摟著雙眼發(fā)黑,紫色嘴唇的白面女子,她裸露出來的不堪入目的腰肢。

  一手握著充滿罪惡和裝了使人迷失心智的三種顏色的酒的一個水晶杯,正和手臂上刺繡著古怪銘文的禿頭大漢說著不著邊際的大話,他們同時的發(fā)出詭異的獰笑。

  “哇卡咔咔咔……”

  安寧呢?

  謙遜呢?

  正義呢?

  這是地獄嗎?

  那我為何會身居其中?

  這些奇怪的記憶究竟來自何方?

  是幻覺么?

  為什么我會記得這三種顏色酒的味道,難道我親身品嘗過?

  血腥,甜膩,酸澀。

  為何我會記得那段音樂的旋律和身體擺動的幅度,以及那個少女的腰肢的柔軟滑膩。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圣光啊,你能否聽到我的吶喊?

  我,何時才能得到救贖!

  不!

  “你已墮入深淵!”有人正在他的耳際瘋狂大笑。

  ……

  深夜,完成日常的禱告之后,見習牧師卡蒂亞卻無心入眠。

  在她的心中,那個年輕的騎士站在誦經(jīng)臺前的身影總是揮之不去,她相信,即使她入睡之后,那道身影仍然會再次出現(xiàn)在她的夢中。

  難道是今日完成的誦經(jīng)臺清掃工作出了問題?我得再去重新檢查一遍!她不希望自己的工作失誤而影響到明日授勛儀式的展開,在她看來,有關神圣的儀式,一絲一毫的差錯是絕不允許的。

  穿戴整齊,當她抵達大禮堂外殿的朝圣之路時,發(fā)現(xiàn)大殿的門已經(jīng)開啟了一半,她放輕了腳步,靠近之后,微微探出小腦袋,瞥見了大禮堂內(nèi)有一道人影,還有一道平靜剛毅的聲音隱約傳來。

  是他……英勇的騎士……他在做什么,禱告嗎?

  明日將要授勛的首席騎士,年輕的榮耀騎士……

  卡蒂亞俏臉微紅,悄悄的伸手捂住了劇烈跳動的胸脯,偷窺并不是一件正義的事,她想轉(zhuǎn)身離開了,心里有個聲音卻在告訴她,要不然就趁這個機會多看上兩眼。

  “圣光呀……”她吐了吐舌頭:“請原諒我吧……嘻嘻”

  可愛的卡蒂亞露出了俏皮的微笑,她探出半個小腦袋,悄悄的隔著門往里看去。

  當她使勁眨了眨眼睛,看清神圣宏偉的大禮堂里發(fā)生的那一幕之后,笑容卻變的有些僵硬。

  疑惑,不解的神色開始布滿她的眉梢。

  然后,隨著大禮堂里閃動著的圣光,見習牧師圓瞪瞪的琥珀色的眸子里,疑惑已漸漸變成了驚訝,甚至是帶上了一絲……恐懼。

  最后,不敢相信她所見到的一切,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搖著頭,后退著,眼眶之中晶瑩的淚水一瞬間就瘋狂涌出。

  淚水從她的面龐淌下,落在月光下的大地上,她不敢發(fā)出一丁點的聲響,唯恐驚動大教堂里那個失意的人。

  只是心里在不斷的問,為什么……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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