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黑色的平原上,左冷靜靜的望著那個巨大的時鐘。
時鐘上牡丹的花紋在擴大后顯得格外的艷麗和刺眼。
時針和分針停在了2:30分的位置。
這一次,他死在了警察的槍下。
只剩下最后一次機會了。
再也沒有新的輪回。
然而左冷的嘴角卻翹了起來。
腦海里回憶著手機上的短信。
把一切的線索,一切的因果都聯(lián)系在了一起。
爭執(zhí)、失手、逃離、敲詐。
這不過是一場陰謀的計劃罷了!
房東口中陳麗的過往、司機師傅與陳麗的交往、沈經(jīng)理與陳麗的出軌,以及周偉對待陳麗的態(tài)度。
這些信息在左冷的大腦里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罪孽的,充滿陰暗氣息的畫卷。
這世間竟有如此罪惡的人。
不,應(yīng)該說這世間的罪惡永遠都抹不凈。
左冷深吸一口氣,心中對于如何通往這個劇本真正結(jié)局的方式,已經(jīng)了然于心。
與此同時,他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劇本潛藏在暗流中的副線。
疤痕,白色抹布,與陳麗交往的時間點,都暗示著某種不可能的可能。
光明漸漸滲透進黑暗中。
看著那些柔和的光,左冷的眼神很深邃。
“來吧,讓我來完成你真正的執(zhí)念!”
輪回,開始!
————
“撲哧!”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劇情。
這些畫面宛如幻燈片一樣在左冷眼前閃過。
最終定格在周偉殺死陳麗的那一瞬間。
左冷恢復(fù)了對身體的控制。
這一次,他沒有去看陳麗的死狀,直接來到衛(wèi)生間,打開水龍頭清洗自己的面部,頸部和雙手。
當他擦干凈雙手后,微微側(cè)過頭,看著鏡子里自己脖頸處的位置。
伸出手撫摸那道傷口,眼神有些出神,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但隨后他便放下手,繼續(xù)自己的計劃。
白色抹布,消毒液,手套、麻繩一一齊備。
左冷帶起手套蹲在陳麗的尸體前細致的擦拭著她身上的每一處血跡,動作輕柔,富有某種節(jié)奏感。
還未冷卻凝固的血液,一點點滲透進抹布的交叉棉線中,將其染成了驚心動魄的紅色。
左冷擦完她的身體,又把那把水果刀拿了過來,噴上消毒液,用白色抹布包住,從刀柄到刀鋒,緩緩?fù)葡隆?p> 幾次重復(fù),水果刀光潔如新。
把水果刀放在床頭的矮柜上,左冷抱起尸體,將其平躺在床上,用被子蓋好,從門口看去,像是熟睡的模樣。
再把熊貓地毯丟在衛(wèi)生間里,把衣服換好,鞋子穿上。
最后,左冷把所有男人的衣服從衣柜里拿出來,把那個軟趴趴的皮包中自己的身份證和手機也拿出來,來到小屋,等待著房東的到來。
“砰!陳麗,我知道你在家!快開門!”房東大力的敲著門,從小屋都能感受到那種震動。
鑰匙聲隨即響起,房東走進了屋子。
“砰!”大門被他隨手關(guān)上,他皺著眉頭看著亮著燈的臥室,又掃視了一下四周。
“陳麗!”房東踏著重重的步伐,幾步便來到臥室門前。
伸腳一踹,半掩的臥室門被其踢開,發(fā)出“吱嘎”的木頭聲響。
他進入臥室,發(fā)現(xiàn)陳麗正躺在床上,長長的頭發(fā)遮蔽了她臉部,看不清楚,但好似在睡眠。
“哎喲!”房東氣樂了:“你他媽叫我過來,就是來看你睡覺的?”
“給老子起來!還錢!”他提高嗓門,想把陳麗喊醒。
卻沒想到陳麗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嚯,還睡挺死!”房東有些惱火,卻也有些意動,于是一邊走向大床,一邊解開皮帶,“不醒是吧!老子給你來一炮,你就醒了!”
陳麗還是沒有反應(yīng)。
房東頓時急不可耐的爬上床,伸手把被子掀開,一把把陳麗的身體攬了過來。
可冰涼的觸感一下子澆滅了他心頭的火焰。
再仔細一看陳麗蒼白的面容和瞪大的眼睛,房東情不自禁“啊”的一聲向后倒去。
這一倒,就倒在了床下。
腦袋著地。
房東順勢一個后滾翻,跪在了床前。
他的額頭滿是冷汗,被嚇得不輕。
在地上休息了幾秒,他慌忙站起身,眼神無意間掃過了那柄水果刀。
出于一種不安全的心理,房東拿起刀,以作防身之用。
有了武器,房東很快就冷靜下來,他伸出手指探了探陳麗的鼻息,發(fā)現(xiàn)她真的死了以后,不禁有些郁悶。
“這他媽是什么事!”他罵罵咧咧的開始在房間里搜尋起來。
只有幾百塊錢的現(xiàn)金,其余什么都沒有。
又搜了一遍小屋和廚房。
依舊一無所獲。
房東不甘心的丟下刀,離開了這個晦氣的屋子。
與此同時,已經(jīng)把衣服全部丟掉的左冷正站在房東的車前。
拉動車門,果然,門沒鎖。
他躲進駕駛位后面的位置,趴在地上,靜靜的聽著自己的呼吸。
房東從出租屋出來,一路快步走向路口。
一個正打著手電筒回家的年輕人與他擦肩而過。
來到車前,房東摁下車鑰匙,等到發(fā)覺自己下車沒鎖車的事實后,更覺得晦氣的。
“這一天天的,什么事??!”他一屁股坐在位置上,一邊開車一邊不停的罵人。
“陳麗那娘們死在我的房子里,這可怎么辦?”
“會不會警察來找我?。 ?p> “不行,我得先報警?!闭f著,他在路邊停下車,拿出手機。
可還沒等他撥打電話,就見一根麻繩從他的頭頂落下,隨后大力向后勒去!
“呃!”房東扔下手機,雙手摳著脖子上的麻繩,雙腳亂踢,臉色通紅。
左冷一邊再一次用力,一邊用白色抹布捂住了房東的口鼻。
“呃……”房東眼睛凸起,血絲遍布,伸手使勁的抓著左冷的手,可惜那厚厚的觸感分明是帶著手套的。
漸漸的,房東不再掙扎,似乎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
左冷又等了片刻,見房東確實死去,這才松開手。
“呼……”他的身體有些疲憊。
但精神卻極其亢奮。
他把房東的尸體移到副駕上,開著車來在了湖邊。
拖著尸體將其扔進湖里,看著尸體一點點被湖水淹沒,或者說周偉的計劃繼續(xù)進行。
把車子開到火車站附近,停在一個小巷子里,左冷把手套,染血的白色抹布丟進后備箱。
接著把房東的手機打開,仔細的搜索了一下,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利證據(jù)后,關(guān)機丟在車里。
完成一切后,左冷又趕回了出租屋。
陳麗的尸體還在床上。
把熊貓地毯拿出來放在地上,再把尸體移到地毯上,左冷最后舉起了那柄鋒利的水果刀。
插進了陳麗的心臟。
————
“小伙子,去哪?”
司機師傅拿著白色抹布擦了擦車載音響。
“大風(fēng)地產(chǎn)售樓處?!弊罄淇粗?,語氣很自然。
“哦?大風(fēng)??!我以前還在那里上過班?!?p> “是做經(jīng)理吧?”左冷漫不經(jīng)心的說出了準備好的問題。
“對啊……啊,不是,哪有那么厲害,還經(jīng)理!”司機師傅尷尬的笑了笑,揮手表示不是。
左冷笑了笑,沒說話。
“怎么,不信?你覺得就我這樣的能當經(jīng)理?”司機師傅指了指自己的發(fā)福的身材和方向盤,語氣頗為調(diào)侃。
“信,你脖子上的傷是怎么回事?”左冷轉(zhuǎn)移話題。
“被老婆撓的唄!”司機師傅一臉不在意。
“什么時候?”
“小伙子,你話有點多啊!”司機師傅瞪著他,有些生氣。
左冷完全沒理會,只是自顧自地繼續(xù)問道:“什么時候離的婚?”
“離婚?什么離婚?”司機師傅摸不著頭腦,”你問這些做什么?“
“沒什么,只是好奇罷了?!?p> “小伙子,你這就不對了啊,這也就是我脾氣好,否則其他人肯定要把你趕下車?!?p> “是么?”左冷不可置否。
“當然,你這是運氣好!”
左冷沒有回話。
可能是之前的問題,也觸動了司機師傅,他一下子打開話匣子:“離婚,我還真離過婚,不過那都是陳年舊事了。那時候我還年輕,不懂得珍惜,犯了點錯誤??上?,她沒給我機會??!所以小伙子你可不能像我一樣犯同樣的錯誤。”
“什么錯誤?”
“還有啥,男人都會犯的那點事唄!”司機師傅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落寞。
“后來呢,沒遇到過了?”
“遇到了,可惜,她變心了。女人啊,就這樣,三天熱乎勁過去了,就看你哪都不順眼?!?p> “男人不也這樣么?”
“也對,也對!”司機師傅樂起來,拿起白色抹布擦了擦方向盤。
之后,兩人沒再說過話。
當大風(fēng)地產(chǎn)售樓處遙遙在望的時候,左冷的計劃,終于走到了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