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宿眠花
豆蔻消化著蟲息說的每一句話。
“我當年也是誤食過這東西,睡了我小半年,醒來的時候都快腦癱了——所以這味道,我是一輩子都忘不了!”
豆蔻快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阮玉近期的食譜,并沒有陳列出什么宿眠花,而且她在廣寒宮待了這么些年,也從未聽別人說過……
她心里突然想到了別種可能,便趕緊問向蟲息:“那這宿眠花除了有沉睡的作用外,它可有毒性?”
“沒有毒。”蟲息答道:“倒是可以斟酌用量,制成藥物?!?p> “可制成藥物?”豆蔻想了想,猜測道:“也許是小廚房的誤把宿眠花當成了別的草藥,不小心摻進入的?”
“有可能吧?!毕x息說道:“反正量不多。”
豆蔻想著阮玉這么多天還沒有醒來,不知是她自己的身體原因,還是另有隱情,但是她也不能因這憑空出現(xiàn)的宿眠花就貿然斷定一些事,思來想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阮玉扎緊籬笆,看守好門戶。
“蟲息,我覺得可能事非巧合,不得不防。”豆蔻嚴肅地說著。
“你是說有人故意給小姐下宿眠花!?”蟲息驚掉了下吧,“會是誰?難不成咱廣寒宮進細作了!”
“你小聲點!”豆蔻上手就給了他一拳,隨后放低音量,道:“我也只是猜測,但是誰會曉得有沒有個萬一……”
“那我能不能幫上什么忙?”蟲息也跟著小聲說著。
豆蔻點了點頭,欣慰著他總算能說到點子上了,“以后小姐的一日三餐,都由你去小廚房拿了來。”
“行,沒問題!”他爽利地答道。
“你認真聽我說啊……”豆蔻拉了他坐下,盯著他的眼睛,繼續(xù)道:“每次你去小廚房拿了膳食來,都先檢查檢查里面有沒有摻進宿眠花,若有,你就摔了食盒,或者說膳食里進灰了,反正換一碗新的,如果新的吃食里還有宿眠花,你就直接拿回來給我……”
“哦哦!”蟲息一字一句地記了下來。
“還有!你以后去小廚房拿吃食的時候,都留意一下身邊的人,看看有沒有那種特意盯著你的,或者形色異樣的,若有什么發(fā)現(xiàn)趕緊回來告訴我!”
“好的好的!”蟲息連連點頭。
豆蔻回顧了一下自己剛剛說的話,覺得再沒什么需要強調的了……
“對了……”蟲息開口問道:“那今天這碗藕粉怎么辦?”
豆蔻瞟了眼那藕粉,上手就把它推下了桌子,只聽“啪”地一聲,藕粉連著瓷碗的碎片炸得滿地都是……
蟲息被嚇得身子一震。
“我出去叫人來打掃,你去小廚房再要一碗新的?!?p> 蟲息應了一聲,接著他倆便分頭行動了……
……
木系境地——臥楮。
若夢朝正拄著額頭小憩的青君輕輕走去。
“青君……”他的聲音也同樣輕,“花仙在外求見?!?p> 青君垂著的濃密的睫毛動了動,隨之緩緩睜開眼。
“您若不想見,小的就去打發(fā)了她?!比魤粽埵局?。
“她可自報了來意?”青君淡淡地問道。
“說是有什么東西要給您?!比魤舸鸬?。
青君低頭看了眼杯中早已涼了的茶,便將其推開,“換兩杯熱的?!?p> 若夢意會,趕緊退下了。
過了一會,身著藕粉色長裙的喬蘭邁著略微緊張的步子而來。
“茶很新,來嘗嘗吧?!鼻嗑辉а邸?p> 喬蘭先給他行了禮,隨后低著頭走到他側方的位置上坐下。
她伸手端過茶杯,輕抿了一口,“果然,還是你喜愛的味道……”
青君微微蹙眉,“不是說有東西給我?”
喬蘭連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慌張地答道:“啊,是,是給廣寒宮阮三小姐的,因為你是她師傅,所以我,這……”
“那你應該直接送去廣寒宮。”青君神意自若地喝著茶。
喬蘭再次底下了頭,“我怕我過去,會不待見吧……”
“我徒弟性子很好,從不計較些什么,你也不必有所顧慮?!鼻嗑徽Z中的。
他一席話直戳進了喬蘭的內心,她一怔,連連答道:“是,阮三小姐是寬容大氣之人,自不會與我這無名小仙計較……”
“所以你要給她什么?”青君回到關鍵的問題上。
喬蘭趕緊起身,走到他面前,從手里幻化出了個小方木盒,遞給他。
“聽聞阮三小姐受了重傷,喬蘭自知窮酸,拿不出什么像樣的仙丹,便親手磨了這宿眠花作粉末,可供阮三小姐夜間安睡……”
青君沒有伸手去接,“我徒兒至今還在昏睡,她全家上下更是盼著她能早日醒來——你現(xiàn)在送這個?”
喬蘭一愣,感覺滿臉熱得發(fā)燙,“我,我,我不知……是,是我沒事先弄清楚……”
說罷,她手忙腳亂地就要把盒子收起來。
“不過若夢可以用?!鼻嗑坏卣f道:“他這幾天倒是一直睡不好?!?p> 喬蘭渾身像被點了穴一樣,呆呆地盯住他。
青君放下茶杯,朝她伸出右手。
喬蘭眼中隱約泛起淚花,將盒子放入青君手中。
青君把盒子拿到自己眼下,打開看了看,“嗯,你倒研磨地細致,不錯?!?p> 聽得青君的一句夸贊,她心里一暖,然后謹慎地回答道:“喬蘭本想著阮三小姐什么珍奇寶貝都見過,我若要送東西給她,必得是盡心盡力的……”
青君微微點頭,“待她醒了,本君自會向她轉述你的這片心意?!?p> 喬蘭大喜,立即就跪下給青君磕起了頭,“多謝青君,多謝青君!”
“不必如此,起來吧?!彼S口說著,隨后將木盒子蓋好,放到幾案上。
喬蘭慢慢起身,仰起面龐,只見兩行淚水已經(jīng)滑到了下巴上,“多謝青君成全,喬蘭自知對不起阮三小姐,一直心有愧疚……”
“都過去了,你也不必有執(zhí)念?!彼_始照常飲起茶。
“青君……”
喬蘭哀求地喚著他,似乎是在做了一番極大的掙扎下才鼓起勇氣開的口。
青君抬眼。
“我很想你……”她輕輕咬住下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