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來之后才知道這梁家城也沒想象中那么大。
長一百五十米,寬一百二十米左右,差不多兩個標準足球場那么大的樣子。
個鬼??!
潼關衛(wèi)七十二屯下的一個村子都修成這樣,那潼關衛(wèi)城又是什么樣的光景?
這樣的堅城,再配上一些守卒,真的能被人攻下?
李利反正是不信的。
果然,迅哥兒有句話說得好,堡壘都是從內(nèi)部攻破的。
迅哥兒沒說?
誰說的!
安頓好以后,除了王明陽那個饞貓之外,其他的玩家大多下線過夜生活去了。
王五自去后院準備晚上的吃食,這幾天頓頓都是干巴巴的肉干,把李利膩歪得不行,急需補充一些碳水化合物和蔬菜。
吳長順和山貓守在李利身邊,對面石墩上梁老爺笑得難看,十分笑容里藏著三分諂媚、三分不懷好意,還有四分的老臉褶子。
像極了前世里讓自己盡早結(jié)算貨款的供應商們。
主動權(quán)在握的李利這會兒自然不慌了,輕輕撫摸著山貓愈發(fā)柔順的皮毛,一言不發(fā)。
屋子里,只剩下山貓巨大的呼嚕聲。
就像斗地主里,握著一水兒炸彈,等著地主出牌的農(nóng)民。
梁老爺再次體會到自己在安平年月外出賣糧的境況,那種你家倉庫堆不下了想賣些出去,但別家倉庫也堆不下了,壓根就不想買的日子。
“不知李公子接下來有何打算?!?p> 一個三兒用作試探。
“打算?自然是休息一夜后,繼續(xù)往潼關城中走?!?p> 一個四跟上,不慌不忙方顯英雄本色。
梁老爺急的抓耳撓腮,感覺李利就像個陳年老王八一樣,縮得緊緊實實的,絲毫不露破綻。
這個思路不行,就換個思路!
我還不信了,你在我城下待了這么久,一點訴求都沒有?
“李公子覺得我這城子建得如何?”
一個尖兒!
我四個二一對王,看你怎么接!
“好!雖不足三里之城,但也足以作為立業(yè)之基,讓梁氏家族繁榮昌盛、世代相傳?!?p> 過~
有門!
梁老爺心里剛見喜色,卻聽到李利話鋒一轉(zhuǎn)。
“可對于李利這個外鄉(xiāng)人來說,終歸不如風華絕代的潼關衛(wèi)城有吸引力啊~”
說完,還搖頭晃腦的嘖嘖感嘆兩聲。
炸彈!農(nóng)民,可是又兩個噠!
讓梁成河恨得牙癢癢。
恨不得拿起掃帚狠狠掃在李利身上:你這么喜歡潼關衛(wèi),你倒是走啊!
有本事進我房門,有本事你脫……呸,敞開心扉??!
要不起!
眼瞅著談判進行不下去了,李利拈起山貓的一撮毛發(fā)轉(zhuǎn)了轉(zhuǎn),才隨意感嘆道:
“可恨闖賊兵勢洶洶,不少鄉(xiāng)親連細軟都沒來得及收拾,就摸黑上山避禍了?!?p> “待闖賊退走后,家里連件兒像樣的磚瓦都不剩了,徒呼奈何啊。”
三帶一,我也試探一波。
梁老爺一邊吐槽著跟這些人精說話費腦,一邊仔細思量著李利的話中話。
片刻后,才不確定的試探道:“梁家城子雖不富裕,可供日常零碎用的錢財還是備了一些,鄉(xiāng)親們?nèi)羰怯须y處,不若暫且借度一些,等將來有所為后歸還也不遲。”
三個尖兒!
李利暗笑:小老弟,丁丁點點兒的錢財就想把老爺我打發(fā)了?你怕不是在想桃子!
表現(xiàn)在臉上的,就只是淡淡的笑著。
炸彈!
梁老爺覺得再這么談下去,就不是牙癢癢的問題了,自己每日用楊柳枝沾青鹽仔細打理的一口銀牙都得咬碎咯。
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梁老爺直說:“明日,我梁家高中進士的麒麟兒即將回鄉(xiāng)省親,李公子明日不妨一同迎接?!?p> 四個二!王炸!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梁老爺頭顱高高抬起,看著屋頂上的蜘蛛網(wǎng),滿臉得色準備迎接李利的納頭便拜。
“哦……那恭喜梁老爺了?!?p> 李利敷衍的拱了拱手,就算揭過去了。
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實在缺乏對古代讀書人頂峰的畏懼。
寒窗苦讀數(shù)十載又怎么樣?
都不說小學,誰當年初中高中的時候,不是早晚自習,朝七晚十二這么過來的,周末還得各種補課或者培訓,還是有時候連飯都有人端在手上,完全脫產(chǎn)的學習了解一下。
學富五車又怎么樣?
我一個空閑時常年混跡起點的現(xiàn)代人,看過的小說都不止五車!
吟詩作對?
大師們氣勢恢宏的詩要是拿出來,豈是成天風花雪月留戀勾欄的人能媲美的?
誰還不是個讀書人似的!
梁老爺緩緩低下高昂的頭顱,打出一排問號?
小老弟,我連進士都抬出來了,你一個哦字就把額給打發(fā)咧?
你講不講道理!
面對貌似毫無所求的李利,梁老爺氣急之后,只剩下完全的無奈。
就像炸彈打完后,發(fā)現(xiàn)手里的順子少了一張似的。
“李公子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說……”
梁老爺作為一個進士的爹,即使是撿來的爹,平日不說,但心里一直以此為傲。
在說完這句話后,他打心眼里認定,這就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低聲下氣的話。
沒有以后!
李利一直觀察著梁老爺,見他臉色跟清晨從洗腳城里出來似的,渾身上下散發(fā)著空虛無力的氣質(zhì)后,內(nèi)心大定。
“好叫梁老爺知道,李利與鄉(xiāng)親們自丹鳳來,即便路途艱辛,也要跋山涉水前往潼關?!?p> “內(nèi)心多惶恐,不足為外人道也?!?p> “究其因,也不過安穩(wěn)二字。若是有一地,能讓父老鄉(xiāng)親們安居樂業(yè),想必他們也不愿顛沛流離……”
說完,李利眼眸中已經(jīng)有淡淡的水霧浮現(xiàn),一副急公好義、人民好公仆的形象。
我信你個鬼!
終于明白李利到底要什么的梁老爺,簡直心痛的無法呼吸。
你!
你個屑山賊!
你這哪是要地啊,是要了老夫的命?。?p> 老夫辛辛苦苦幾代人才攢下這份家業(yè)!
就憑一把刀你就能說服我?你覺得今天我能答應?你覺得這個有用,我!當!場!就把這把刀吃掉!
“當然,安居后大家就是同鄉(xiāng)之人,花點力氣為同鄉(xiāng)之人打一些合手的鐵器,也是應有之意!”
李利收回眼里的波光,微微低垂著頭顱,笑得靦腆。
涼老爺……呸!梁老爺一把抓住李利的手腕,面色紅潤、語重心長,像極了居委會的老大爺。
“如不嫌棄,梁家城,就是諸位鄉(xiāng)親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