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全的權(quán)謀或許不如陳葉蕭,但是他確實是現(xiàn)在掌握四大家族的人,葉蕭再放肆也不敢對陳全做什么。但是陳全活不了多久,所以四大家族連著陳全自己都想找個接班人。按理說,陳全不應(yīng)該出來的,但現(xiàn)在來京城,委實讓人有些驚訝,這到底是對葉蕭兩個人滿意呢,還是不滿意?
對于陳全的到來,公允華并沒有太大表示,人家這幾日就是待在攝政王府,這還是因為得到了云梵已經(jīng)在君恙他們那里的消息,公允華開始在攝政王府享清閑,其實也不是享清閑,就是很多時候在發(fā)呆。其實公允華完全可以把人放在攝政王府,但是他有些不敢面對這小姑娘。
那年做的最失敗又最愉悅的事情莫過于開啟誅仙陣,在陣法之中,他仿佛置身于江海之中忽有一十六歲少女而來,只道“你可、能殺了我?”也是從那時起,本該最為放肆的少年日益遲疑手中的劍,漸漸的就很少有人知道這少年的劍?;藥讉€月,這少年才能從日夜顛倒的夢境中醒過來,此后少年都在尋找那人的下落,但即便是他那樣的身份他也沒能找到。直到在大街上看到飛檐走壁的女孩兒,才找到了最像她的人。
得知小姑娘所謂大劫,公允華覺得他不應(yīng)該插手,因為,這小姑娘畢竟不是他真的等的人,而且這小姑娘已經(jīng)有了心上人。但讓公允華比較難以預(yù)料的是,他在與小姑娘相處的過程中有點懼怕,懼怕往后的某一日這小姑娘知道了會怎樣?也因此,他變得捉摸不透,在路上白天就想著和這小姑娘說更多的話,而晚上就想著自己眼下不適宜就投入情緒進去。
但是懸崖那一跳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在得知小姑娘在君恙哪里一直處于昏迷狀態(tài),公允華反倒是安心了,畢竟,她師傅動手要比公允華自己動手好的多。
看看天,公允華知嘆了口氣。
“主子?!币淮婢叩娜俗呱锨皝淼?。
公允華將手中的魚餌丟入池子里,由著斑斕錦鯉爭搶“怎么了?”
“葉太師拜見?!?p> 公允華抓起一把魚餌,但最后并沒有拋出去,只是嘆氣搖頭道“看來,愚者白慮必有一得,把他帶過來吧,”說著,公允華對一旁的小廝道“搬一張凳子來?!?p> 葉蕭一進來就看到公允華很是悠閑的坐在那里,看到旁邊的一張凳子,葉蕭過去直接坐下。
“你身上的味道,還是和恂之身上的一樣?!薄钊擞憛挕@四個字,公允華并沒有說出來,對于這兩人的關(guān)系,公允華了如指掌。而他對于有機會就攀附上來的蕭忱,報之以不言語、不動作只笑笑的態(tài)度。
“所以我很好奇攝政王到底是什么樣的背景,按理說,陛下彰顯重視會加賜,但我翻過這么多的旨意,那一次不是言“請”。”葉蕭還有許多奇怪之處沒有說出,比如說為示隆恩,會賞賜鼓吹部、加禮服、具車飾等,但這些都沒有;更為重要的是,公允華是攝政王,但是奏章他近幾年幾乎是沒有參與的,而地位仍是不可動搖。
“與其探究本王,倒不如問問你來是為了什么呢?”公允華說著,看向從過來就在自己手臂上頗多注意的葉蕭。
既然已經(jīng)被公允華知道了,葉蕭倒也不藏著,直接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道十字血痕“這個東西我聽人說過,是一種很厲害的子蠱,說是兩年前?!?p> 公允華點點頭“當(dāng)時小姑娘這樣做我也不好阻攔,再說了,對你來說也算是挺好的,反正你一顆心都在恂之身上,這會兒得到了回應(yīng)不是挺好的?”
“我是不是該慶幸這個子蠱不是另一只?”
“你連這個都知道,”公允華抓起一把魚餌直接丟進水里“想來是有糊涂人了?!?p> “此話何解?!?p> 即便當(dāng)時因為覺著這人過于自負(fù)不用查背景都知道極容易控制,即便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變故,公允華也不覺得這個人能翻起多大的浪花,因此笑道“看你的子蠱,看來已經(jīng)朝著對你有益的那條路走了,這可不是那個什么神醫(yī)能夠做到的。我來猜猜,難道是拓跋珰和你做了什么交易,幫你化解了?”
公允華這么想在情理之中,因為拓跋珰如果想救照明帝,借助葉蕭是最簡單的方法,但在拓跋珰心里,拓跋約最為重要,因此這個情理之中的猜測并不大能站得住腳。
在公允華心中其實還有一個猜測,但是他并不希望是那個猜測。因為一旦那個猜測是真的,就意味著葉蕭這個變數(shù)太大了。
然而令公允華不悅的是,葉蕭的神色已經(jīng)告知了答案,葉蕭也不欺瞞公允華開口道“肖家堡,有消息了。這一對子蠱可以活人性命,而縱觀京城,除了你外,也就我的武功最高,可能抵抗的過去,借助拓跋夫人對子蠱的馴服,眼下已經(jīng)被壓制了?!?p> 公允華乍起。
“那么可否容在下多講幾句,”葉蕭緩緩一笑,見公允華并沒有打斷,葉蕭繼續(xù)道“另一條似乎無路可走了。”
“看來,你知道的太多了?!惫嗜A笑道,不過笑容里的肅殺,葉蕭看的一清二楚。
但葉蕭并不在意。
“你來攝政王府總不會就是這個罷?!惫嗜A壓下情緒道。
葉蕭淡淡一笑“在說明來意之前,我只是好奇,你們拼命救得那個什么云梵,是什么人。”盡管他當(dāng)年對于可以將自己劍氣融合的小姑娘天資感到詫異,但公允華并不像一個惜才的人。
“你們?難道葉太師認(rèn)為沒有資本就能夠從本王口中得到什么?”
“我有很重要的籌碼,希望攝政王能夠保住恂之?!?p> “你在要挾,不過這世上從沒有能夠威脅本王。”公允華輕笑道,眼含鄙夷。
葉蕭卻是完全不在意,他這兩年早已經(jīng)沒了當(dāng)年的意氣風(fēng)發(fā),對于公允華這樣譏謔的語氣心上并不在意“我所求的不多,只想保住兩個人,葉瑟、蕭忱?!?p> 公允華一看葉蕭神態(tài)自在的拿起一旁的魚餌投入池子中,那魚兒全部聚集了過來。
“依照你的能耐,保住這兩人并不難?!?p> 葉蕭仰著頭看著架子上的綠葉“保住命是不難,但恂之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放得下這世間最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p> “蕭忱不適合當(dāng)一國之主,卑鄙有余、仁慈不足?!惫嗜A臉色已經(jīng)恢復(fù)到了之前的從容。
“我自然知道,”想了想,葉蕭這才不緩不急的繼續(xù)道“但不知道攝政王容不容許他在位七年?”
“七年?哼,在位七年和活著七年可不一樣?!?p> “但我相信攝政王會答應(yīng)的,畢竟眼下看來,那個人這是攝政王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劫。既然現(xiàn)在攝政王還在考慮,那么我就明天來問詢了”
說著,不等公允華下逐客令,葉蕭起身離去,全程沒有一絲停留,也沒有想著公允華此刻會開口。
葉蕭走出攝政王府并沒有,而是直接去了東宮。
蕭忱本來想跟著去攝政王府的,但葉蕭不同意,加上照明帝召見安寧侯,嚇得蕭忱立刻回了東宮。
蕭忱之所以對安寧侯如此在意,一部分是因為安寧侯幼子是蕭忱少時心之所向,他生怕事情敗露惹了安寧侯之子的鄙視;二是因為現(xiàn)在是安寧侯一直在府養(yǎng)病,陡然召見必然是有大事,而且這個大事很可能及時和儲位相關(guān)。
蕭忱猜的沒錯,照明帝宣安寧侯確實有重要的大事。
“雖然他每每入宮,朕都挑明借還江山,但他總沒有音信兒。這次又是借著他那邊的力量弄倒了六兒,看來他也是贊同恂之為帝皇。”一下子滄桑了許多的照明帝頗為無力的說道。
“那陛下還有什么擔(dān)憂呢?”坐在一旁的安寧侯略撐著額頭道,這倒不是因為安寧侯不尊重照明帝,只是因為安寧侯病重的厲害,頭并不能自己抬起來罷了。
照明帝搖搖頭“但這孩子陽奉陰違、虛與委蛇,現(xiàn)下是因為聚集在京城的人中之龍比較多,他沒什么作為罷了,但往后有了能力指不定并葉蕭還有狠毒幾分?!?p> 安寧侯想了一會兒,道“既然如此,陛下就選一個秉性純良的人,只要朝堂群臣不亂,上位者能力差一些也是可以的。”
照明帝點點頭,但還是嘆氣搖頭“這兩年,因為幾股勢力的攪和,京城的皇子表現(xiàn)平平,現(xiàn)在還真是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了?!?p> 安寧侯也不由的嘆了口氣“因為攝政王的存在,還以為能夠盡快闡述四大家族的勢力,只不過沒料到攝政王并不插手,以至于現(xiàn)在發(fā)展到這樣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