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有事耽擱了,直到天色黑了姑姑也沒有回來,想來今日姑姑是不會回來了,牧月將門窗關(guān)好,坐在梳妝臺前,拿出了白日藏起的那盒胭脂。
胭脂清香撲鼻入手細膩,她小心翼翼的取了一些出來,思索片刻后淡淡的在兩頰上掃了一層。
燈光下的銅鏡更顯昏黃,勉強能看清鏡中那玉肌粉腮的可人兒。正當她陶醉在這片刻的自由中時,外面響起了陣陣敲門聲。
遭了,該不會是姑姑回來了!她慌忙將胭脂藏進衣袖,又用袖子揩去臉上的胭脂定了定神,喊了句:“誰呀?”
可是門外卻遲遲沒有回聲。
她一直以來都被保護的很好,眼下并無防范之心,起身就要開門一看究竟,一開門才發(fā)現(xiàn)眼前的人居然是陸仁賈。
她冷聲質(zhì)問:“怎么是你?天都黑了來我這干什么?!闭f著就要關(guān)門。
陸仁賈看起來比平日更猥瑣,他眼疾手快的扒住門縫:“小娘皮,跟老子裝什么,平日里看著是個清純模樣實際上想男人想瘋了吧?”
牧月用盡平生氣力倚著門,聲色厲茬:“你在胡說八道什么,趁我喊人之前趕緊滾?!?p> 可她哪抵得過男人的力氣,陸仁賈一個用力,她便倒在門后的地上。
他嘿嘿一笑關(guān)上門,欺身上前任由牧月拳打腳踢:“今兒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乖乖的伺候爺?!?p> 千鈞一發(fā)之際,門嘩啦一聲被人砸破,劉姑姑提著一把石錘站在門外:“陸仁賈!還不趕緊穿好衣服滾出去,腌臜了姑娘的眼!”
聽到劉姑姑的聲音,陸仁賈嚇得動作一頓,牧月得此機會,一腳踢中了他的要害。
見他哀嚎一聲倒在一邊,牧月爬來撲進劉姑姑的懷里,驚魂未定的說了一聲:“姑姑你回來了,這陸仁賈對我圖謀不軌?!?p> 劉姑姑自然知道此中因由,將陸仁賈呵斥出去后,才將牧月拉到床邊坐下。
她一改往日的嚴厲,頗為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語重心長的說:“丫頭啊,平日里我對你嚴厲都是為了你好,你哥哥常年在外,將你托給我照顧,若是你出了事我怎么向他交代?過去你年歲小倒還好說,今日你也看到了,除了一個陸仁賈還有無數(shù)的男人都虎視眈眈看著你呢?!?p> 聽了這番話,牧月嗚咽出聲:“謝謝姑姑的一番良苦用心,今后我一定聽姑姑的話?!?p> 打那之后牧月扔了那盒胭脂,收起了女孩子家的心思,小心謹慎的干好自己的那份伙計。
一晃又是幾年過去。
這日她正在伙房洗菜,卻被劉姑姑叫去,前去一看才知是哥哥。
上次他來看自己還是幾個月前,時間一晃而過他的身姿越發(fā)挺拔,眉眼也越發(fā)的俊秀,想必已經(jīng)迷倒不少懷春的少女了。
她雀躍的跑到他的面前,親昵的說道:“哥哥,你怎么過了這么久才來看我?!?p> 牧星剛剛已經(jīng)聽劉姑姑說了陸仁賈的事,心中滿是自責,長久以來自己都沒法陪在妹妹身邊,就連她被欺負都不能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她。
他寵溺的摸了摸牧星的頭:“哥哥知道錯了,這就向我的大小姐賠個不是?!?p> 牧月得意一笑:“那本小姐就勉強原諒你啦!”
牧星想了想繼續(xù)說道:“月月收拾一下行李,這一次哥哥要帶你離開這里。”
牧月怔愣了一下,繼而詢問道:“為什么?”
牧星解釋道:“現(xiàn)任香主是哥哥的結(jié)拜弟弟,他有單獨的府邸,我想把你接去,這樣我也能時常照看到你?!?p> 牧月略顯遲疑的看向坐在一邊的劉姑姑。
劉姑姑點頭附和道:“如今你年歲也大了,我也很難事事都照顧到你了,能有哥哥在身邊照看也是極好的,快去收拾東西吧。”
雖然她早已煩透了這個像牢籠一樣的地方,可如今真要走了倒還覺得有些不舍,一時間心情極為復(fù)雜。
牧月的東西不多收拾好后她便以要同劉姑姑說幾句體己話為由,讓牧星到外面等她。
見牧星出去,她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劉姑姑的身前。
劉姑姑本就不舍,見她這么一跪心里更加難受了,剛忙說道:“丫頭,你這是做什么?快點起來?!?p> 牧月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伏在地上:“牧月天生命苦,從小就沒了父母,哥哥也常年不在身邊,是姑姑將我養(yǎng)大成人,姑姑的養(yǎng)育之恩牧月沒齒難忘,待我到了香主府上,一找到合適的時機就求香主將您接來伺候,早日讓您享受天倫之樂?!?p> 劉姑姑偷偷擦了一把眼淚,嘴硬道:“我一把老骨頭了,在這生活了這么多年哪能說走就走,你得空常來看看我就算是盡了那份孝心。”
她似是緩解離別的壓抑氣氛,打趣道:“別說的跟我要死了似的,我這身子骨還算硬朗呢?!?p> 牧月破涕為笑:“瞧我這烏鴉嘴,姑姑福大命大一定會長命百歲。”
劉姑姑將她扶起:“以后千萬記著別吃生冷的,你吃了一準胃痛,還有......”
“還有世風日下,天黑千萬不要出門?!蹦猎麓驍嗨脑挘鰦傻溃骸肮霉孟胝f什么我都背下來了,放心吧姑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p> 劉姑姑戳了戳她的鼻頭:“快走吧,過一會兒你哥哥要等急了?!?p> 劉姑姑一路將他們送到大門外,即便是走出挺遠的一段距離,回頭依然能看到劉姑姑站在原處的身影。
一直到他們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轉(zhuǎn)角處,劉姑姑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牧月一走屋子里就顯得格外冷清,她的心好像也被剜去了一塊似的,空牢牢的。
牧月隨著哥哥上了在長街停著的馬車,許是因為她還沉浸在離別的憂傷中,兄妹二人在到達目的地之前竟一路無話。
一路顛簸,二人終于在傍晚前抵達了一處略顯清幽之地,香主府邸就建在此處。
這處府邸粉墻環(huán)護,綠柳周垂,院內(nèi)空間極為寬敞,一眼望去只有幾個打掃的下人。
牧月一面打量著院內(nèi)的布局,一面隨哥哥朝著前廳走去,誰料遠遠的就迎上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