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蕭鴻很不以為然的把橘子皮丟到她身上,“看不出來你還有良心,你可別忘了,那些齷齪事都是你替我辦的?!?p> 蕭柳兒低頭,輕輕捻了一下指尖,什么也沒說,把橘子皮從身上拿下來,繼續(xù)對著銅鏡畫她的眉毛。
蕭鴻看著她那副樣子就厭煩,沒什么好臉色,明明手上臟的不行,卻還要擺出一副清高的樣。
“畫畫畫,你別畫了行不?今天不過是讓你見蕭霄一面,你還以為真能留在他身邊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人家什么身份。這么長時間,他說不定早把你忘了?!?p> 狠話放出去了,屋子里卻安靜的很,沒有人理他。
蕭柳兒描完了一邊的眉,對著鏡子照照,覺得還不錯,活動了一下手腕,又開始描另一邊。模糊的鏡子里映出她稚嫩的面容,圓嘟嘟的小臉,很可愛。
被忽視的感覺很不爽,蕭鴻嚼著橘子瓣,叉著腰站到蕭柳兒身邊,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少年張揚(yáng)的很,六歲的年紀(jì),卻不憚以最幼稚的惡毒去傷害別人。
他偏著頭,回憶著那些人罵蕭柳兒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她身上砸,“你娘就是個婊|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了,你是婊|子生的小|賤|種,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東西..........”他嚼碎了嘴里的果肉,甜甜的汁水炸開,甜的他瞇了眼,他從鼻子里冷哼了一聲,又想起了一個詞,“哼,雜種?!?p> 這一串話到底什么意思,其實(shí)蕭鴻自己也不知道,不過是常見人這么罵蕭柳兒,慢慢就學(xué)去了。那些人罵她的時候臉上總是有一副嫌惡的表情,讓他知道了這不是什么好話。
但是雖然不知道什么意思,把它們用在蕭柳兒身上,卻是無比的痛快,仿佛用刀在人的肌膚上割破一道口子,看著鮮血涌出的那種快感。
末了,還要學(xué)那些粗鄙的丫鬟仆人,朝著地上狠狠的啐上一口才算是最為解氣,“呸!”
蕭柳兒垂著眸子,仔細(xì)的注視著鏡中的自己,畫眉的手連顫都沒顫,螺子黛描出來的痕跡不再一深一淺,偶爾有畫偏的時候,但總體而言是越來越好了。
比這還惡毒的話,她聽的多了去了,聽得懂的,聽不懂的,每天都環(huán)繞在她耳邊。
以前大哥哥在的時候,沒人敢在她面前說這種話,大哥哥不在身邊了,幾乎天天都聽的到。
兩邊的眉都畫好了。
不錯。
再擦上一點(diǎn)點(diǎn)口脂。
指甲也修剪的整整齊齊。
挽頭發(fā)是有點(diǎn)麻煩,她平日里都是隨便一挽,今天要去見大哥哥,不能隨便,可也沒人幫她。
蕭柳兒拿著梳子慢慢悠悠的梳著頭,一點(diǎn)點(diǎn)的把打結(jié)的頭發(fā)梳通,琢磨著有什么發(fā)型既好看,又簡單,她自己就能弄好的那種。
蕭鴻罵罵咧咧了半天,卻沒有人搭理他,當(dāng)事人老神在在的坐在那梳頭,連個眼角都沒給他,蕭鴻臉色漲的通紅,鐵了心要給她點(diǎn)顏色瞧瞧。
手腕一翻,風(fēng)刃裹挾著門口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直直朝著蕭柳兒腰上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