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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來的時候,我頭有點疼,晚上頭發(fā)濕漉漉地睡覺果然有點不舒服,我瞥頭一看,身側(cè)的另一床被褥完全沒有動過的痕跡,他沒有睡在上面。
這時我聽到他推門進來端著一盆水,一口盅和一條帕子。
他看著我道:“公子請洗漱?!?p> 我問道:“昨晚你睡的哪?”
他道:“昨晚我打了地鋪,今早起來后就收了。”
我心里怪不是滋味,卻沒有說話,起來洗臉漱口之后便抱著小老虎和他一起下樓用早餐。
他點了粥和小菜,并給小老虎找來了奶,我直接要了一份麻辣小面,我加了一句:“多辣多醋?!?p> 他看了我一眼,卻還是沒有說話。
然后我被店家辣得眼淚汪汪,季鋮為我倒水來,我為了面子放下碗筷說:“吃飽了?!?p> 我們又是一路無言到了最近的官府,那個縣官一開始以為自己耳朵聾了,以為我們倆是來逗他的,于是我讓他趕緊去通知州官,最好是大點的官,免得不認識我。
我坐在縣衙的大堂里,冷風嗖嗖的吹進來,我打了幾個噴嚏。季鋮看著我問道:“公子可是染了風寒,需要找個大夫來嗎?”
我擺擺手,“沒事。”
最后來了個巡撫,一看見我便立馬轉(zhuǎn)頭讓人去抬個八抬大轎來,我忙叫停:“朕就想找愛卿要點銀子,身上沒多的了,還有給朕來輛普通馬車,送朕出川蜀邊界就行?!?p> 巡撫忙點點頭,又告訴我:“陛下,王公公托我告訴您,他提前回宮里打點了?!?p> what?我滿臉疑惑地看著巡撫,“王公公什么時候走的?都不提前跟朕說一聲?”
巡撫回道:“陛下,王公公之前一找到臣,就讓臣找您,后來聽臣告訴他找到您了,他問臣就陛下您一人嗎?臣說季將軍也在,然后王公公就說他先回宮了?!?p> 我心中萬千草泥馬奔騰而過,王公公這次好心辦壞事了,他絕對想不到我竟然告白了,而且告白還被人徹底無視了。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季鋮,他眸光垂在地面上始終沒有抬頭,可能并沒聯(lián)想到王公公的行為有何寓意。
理論中的兩人甜蜜行,變成了尷尬無言行。本來季鋮話就少,話題全靠我來找,現(xiàn)在好了,還是馬車上裝睡,這種尷尬能躲多久是多久。
我問道:“半路襲擊朕的人,愛卿在查了嗎?”
巡撫回道:“正在查?!?p> 我道:“愛卿查的時候低調(diào)點,查到證據(jù)之后就直接送往京城,不用按照一般程序交,直接交到刑部方尚書那里去?!?p> 巡撫點了點頭,又問道:“陛下需要增派多少侍衛(wèi)隨行?”
我想了想,后面也不會有什么危險了,然后又想起回去路上可以經(jīng)過湖南,微服私訪陸謙的改革情況,于是回道:“不用了,送我們進湖南就行了?!?p> 于是我和季鋮兩人坐在馬車里面,空氣凝結(jié),氣氛尷尬得要死,我無精打采地望著窗外,昏昏欲睡。
我想,既然我有身份優(yōu)勢,那后期繼續(xù)若無其事地和季鋮正常相處也是沒問題的,只是我才剛受到打擊,目前實在不想再有下一步動作了。
古代交通工具太慢了,我在馬車上已經(jīng)悶不吭聲地趴著窗口睡了好幾個覺了。
“陛下?!?p> “嗯?”我睡意朦朧地應(yīng)了聲。
“陛下若困,還是睡在馬車里,窗外風大。”
“還好。”我閉著眼睛,我以前可是趴著公交車窗口睡的,馬車這點速度吹起來的風算什么。
然而突然感覺身體被他拉過來,我不滿地睜開眼睛,他手背放在我的額頭上,“陛下,您額頭有點燒?!?p> 我坐直了身,又靠在馬車壁上閉著眼回道:“沒事,多喝熱水多睡覺就行了?!?p> 他脫下外袍蓋在我身上,“陛下當心著涼。”
我滿腦子的困意,擺擺手道:“朕穿這么厚能著什么涼?”
他道:“天已入寒,陛下生性畏寒,況且陛下已有些發(fā)熱了?!?p> 我困意更深,已經(jīng)不能再回他了。
“陛下。”
“嗯?”我迷迷糊糊中應(yīng)了話。
然后感到有人將我抱起,后來又躺到了柔軟的床上。
我感覺全身熱得不舒服,后來又感覺有人給我在額頭上敷了毛巾,然后又聞到了難聞的中藥味,那個味道從我嘴里直沖到鼻腔。
我模糊之中喝了一口就想干嘔,罵道:“這個年頭誰發(fā)燒喝中藥啊?”
“一顆阿莫西林膠囊就夠了?!?p> “藿香正氣水也別來?!?p> “太苦了啊?!?p> 然而嘴里還是傳來那個中藥味,只聽得一個聲音道:“陛下,喝了藥好得快。”
那聲音很輕很近,好像就貼著我的耳邊在嘆息。這個聲音如同甘露順著耳朵滴進心里,帶連著中藥也沒那么苦了。
然后我抓著一個東西,粗糙寬厚而溫暖的,將其貼到自己的臉上,又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像是抱著自己床邊常年放著的大熊玩偶入睡了。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恍惚之間回憶起昨晚的片段,我仔細摸索了昨晚睡覺的姿勢,卻怎么也想不起來,看著季鋮那永遠處變不驚的臉,我問道:“朕昨晚怎么睡的?”
他道:“陛下昨晚喝了藥就睡了?!?p> 我問道:“朕的睡覺姿勢…”
他回道:“沒什么姿勢?!?p> 我拍拍腦門,算了,反正我今天腦子清楚了。
今天在馬車上,睡不著了,我感到很尷尬,只好一會兒若無其事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一會兒逗弄懷里的小老虎。
小老虎沒長牙,睜著大眼睛嘗試著要咬我手指,怪癢呼呼的,
他突然問道:“陛下以后是準備把這只老虎安置哪里?”
我道:“這么小,先放宮里吧?!?p> 他又問道:“陛下是打算把刺客的事全權(quán)交給方尚書嗎?”
我道:“嗯,同甫會處理好的。”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道:“陛下,之前在川西的時候,您告訴臣說您心中有一個困惑,是什么困惑?”
我想了想,就是上次在守城時糾結(jié)求和的那個困惑,當時還沒問出口,就遇到襲擊了,后來就給忘了。
我回道:“這幾天沒怎么想這事,以后再說吧。”現(xiàn)在是真不想多說話,還是等我過幾天恢復一下元氣吧。
然后他便不再說話了,我也就繼續(xù)看窗外的風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