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恐怖,熏風曾經在電視里見過無臉人,演員一般是在臉上帶一個膚色面具來表現出無臉人的形貌。
可當無臉人真真正正出現在自己面前時,熏風被嚇得臉色煞白。
古神棍那精雕細刻的五官,就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面,逐漸變平,好似被什么東西融化了一般,最后,一張原本精美絕倫的臉,變成了一塊平整的皮膚。
這個過程十分詭異,看得熏風后背發(fā)涼,然后這張平整光滑的臉皮又慢慢長出了鼻子眼睛......
這次古神棍變成了一個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人。
他的手微微拂過頭發(fā),紅光一閃,一頭曳地的烏黑長發(fā)變成了齊耳碎發(fā)。
“心心,你看我?!?p> 安心的下巴被古神棍抬起,安心死死瞪著眼前的古神棍,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寫滿了恐懼。
她捂著耳朵,用腳蹬著地面,連連后退,尖叫道:“走開!你不是我爸爸。”
“呵呵,心心啊,你連爸爸都認不出來了。”
古神棍微微一笑:“心心還記不記得,八歲的時候,爸爸和你去院子的大槐樹下埋了一塊心愿石,石頭上寫的是安心要快快長大,長大以后要陪在爸爸身邊一輩子?!?p> 安心的情緒越來越不穩(wěn)定,熏風覺得情況有些危險,必須阻止古神棍刺激安心。
熏風害怕古神棍,因為古神棍給她的感覺就是深不可測,可是害怕不頂用,她必須主動一點,再晚恐怕會出事。
她將身后柯寶又往后推了一推,一個跨步走到了古神棍身后,將手中的劍架到了他的肩膀上:“你他娘是傳銷頭子轉世吧?靠嘴炮的?想要命,少嗶嗶?!?p> 許是沒有想到熏風會來干擾他,古神棍身形微微一滯,咧嘴輕笑:“看不出來,這廢物膽兒挺肥啊?你先別急,一會兒就輪到你了,你先等我把我的事情做完?!?p> 這句話嚇得熏風心里一顫,她咬了咬牙,絕對不能慫,視線越過古神棍,對著安心喊道:“別聽他的,他不是你爸爸?!?p> “他是我爸爸?!卑残碾p手捂住臉頰,痛哭道:“那個秘密只有我和我爸爸知道,而且他身上的氣味和我爸爸一樣。”
熏風啞然,用意念問道:“風焰,利用怨明花可以看別人的記憶么?”
“不能,可以制造記憶,但是不可以看原有的記憶?!憋L焰的聲音很小,但是熏風聽得清清楚楚。
熏風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到底是個什么怪物?她開始掂量,手里這把劍有用么?
可她不敢下手,進入渡靈以來,自始至終她沒有誅滅過任何一個人。
劉云萊是自己撞上誅滅符咒的,白晶死在趙新手里,其他所有人都是被渡化的,她之前敢拿著鐵鍬直接上,是因為鐵鍬根本不至于傷到靈體本根。
動不動手?心里有兩個小人在打架,熏風看著古神棍的脊背咽了咽口水,額頭布滿了汗珠。
“心心,你知道你媽媽是怎么死的么?”
“我不聽,我不要聽?!卑残钠疵鼡u頭,既然古神棍問了,那都不用猜,十有八九是他干的。
“本來我看上的是你媽媽,她可比你好看,作為培養(yǎng)怨明花的培養(yǎng)基再合適不過了。”
古神棍嘆息著搖了搖頭:“可惜啊,我發(fā)現的太晚了,認識的時候,她不僅生了你,還得了絕癥。”
原來,怨明花的成長是以靈魂為土壤,怨氣欲望為養(yǎng)料,熏風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背后種滿怨明花的花圃,脊背冷汗直冒。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我索性送了她一程?!?p> 古神棍語氣里盡是譏諷:“你親爸,知道她患了絕癥,早就跑了,以前追你媽媽的那些人還有你爸媽的親戚,在你媽媽去世后,一個個提到你,都躲躲閃閃,所以,我托了關系,很快就拿到了你的撫養(yǎng)權?!?p> 熏風抿唇,看著坐在地上哭泣的安心,心中無限悲憫,如果安心和安心的媽媽沒有被古神棍選中,那安心會怎么樣。
安心媽媽遲早會去世,爸爸跑了,親戚朋友不管她,她最終會送去福利院吧,她會快樂么?
可那是一個未知的結局,對于未發(fā)生的事情,揣測沒有任何意義。
不管另一個結果如何,古神棍接走安心的目的本就不純,再者,他害死了安心,設了這么多套,簡直罪大惡極。
“接到你那天,我就在你身上種下了怨明花的種子,我精心培養(yǎng)你,給你織了一個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美夢?!?p> 古神棍輕笑:“你生活得越是夢幻美好,遇到磨難時,你受到的打擊才會越大,憤恨怨懟就會越多,花也會長得越好。”
“父愛都是假的么?”安心語氣夾雜了一絲哀求,她含淚質問古神棍,又或者說安巍,那個做了安心二十幾年父親的人。
熏風汗顏,沒想到她誤會古神棍了,原本以為安心父親是為了給安心最好的保護,卻不想,他的目的,是最大程度降低安心的抗挫折能力。
當壞事發(fā)生的時候,安心的痛苦和怨恨會比常人多十倍不止。
殺人誅心,安神棍也太狠毒了,他怎么下得去手?就算是表演,他也做了安心二十幾年的父親啊,難道就是為了一朵怨明花?
“心心,你在開玩笑么?當然是假的,是我演的!”
古神棍唇角微挑,眸底閃過一絲精光,語氣神態(tài)有幾絲癲狂:“怎么樣?心心,被你的殺母仇人設計的感覺如何?喊了殺母仇人二十幾年的父親,這種感覺怎么樣?你對得起你母親么?哈哈哈哈,別忘記了,就連喬遠山也是我安排的!”
“啊!”安心捂著耳朵大喊,試圖蓋過古神棍的聲音,崩潰哭道:“為什么騙我?爸!你是我在世間唯一的依靠和依戀了,你為什么騙我?”
“心心,你真傻,我都告訴你了,我一開始就是為了怨明花啊,你怎么還問為什么。”
“我本來以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最好的爸爸,有最好的丈夫,原來這些只是我的一場夢?!?p> 安心大哭道:“童話里的美好只能在童話里,我的生活里,有的,不過是裹著糖衣的砒霜,和一個個把我網得密不透風的陰謀?!?p> “安心,別聽他的!你還有機會!還有來世!不要恨,不要聽他的!”
眼見著安心身上的魔氣越來越重,熏風連忙對著安心大喊,可無濟于事。
熏風理解安心,她很無奈,這種事情,哪里是旁人勸幾句能解決的。
“對.......就是這樣.......再恨一點.......恨我啊........哈哈哈,就快長成了.......”
好煩,古神棍真的好煩,不管了,熏風咬牙,誅滅靈體是遲早的事情,如果再下不去手,不僅安心保不住,連自己和柯寶也懸了。
做人要適時地狠,熏風閉眼,將靈氣注入劍中,狠狠揮了過去。
“不——”
耳畔傳來安心的喊聲,還是舍不得吧?畢竟是唯一的親人。
可無論如何,熏風的決定是不會改變的,因為在熏風眼里,古神棍就是一個禍害,留他后患無窮。
劍過,帶起一道勁風,混合著雷電,熏風眼睛微微閉起,這一劍結束,是不是就會有一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