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原來這就是我筑基失敗的原因,積攢的靈氣不足?!狈綕摐Y突然有些后悔,應(yīng)該問問琉音,看看前車之鑒。不過事已至此,方潛淵突然笑了起來,“我這個人真的有問題,你說你也筑基失敗,我心里突然就舒服一些了?!?p> 果然不是資質(zhì)的問題,方潛淵對于琉音悲慘遭遇毫無同情心的笑得很開心。
琉音瞥了一眼方潛淵,神態(tài)很是有趣,“不過你好像并不在意筑基失敗呀?”
方潛淵并沒有坐下,無奈的攤攤手,“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方潛淵突然感覺這句格外的適合此刻的感覺,“能幫我把這句寫下來嗎?”
琉音笑著點點頭,鋪開一張新紙,洗凈的毛筆再次蘸墨,緩緩寫到,“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這句也好,不用寫那么多?!狈綕摐Y看著白紙上娟秀的字跡,微微側(cè)頭,“能不能寫得更灑脫一點?”
對于方潛淵新要求,琉音并沒有如預(yù)想中那樣撂挑子,而是很勤懇的又取出一張新紙——
脾氣這么好?方潛淵有些意外,“還是算了,反正寫得都比我好,多看一次又受一次打擊?!狈綕摐Y再次變卦,坐在石凳上看著這兩列字,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刺眼。
“我可以再寫一遍的!”琉音滿臉的認真,即將下筆。
“不用、不用?!狈綕摐Y扭頭看向琉音,“陽光下練字很傷眼睛的,你屋里不是有書桌嗎?”
“嘻嘻,我喜歡曬太陽?!绷鹨羰掌鸢准?,又開始清洗毛筆,“那我以后就在屋里練字?!?p> 墨跡還未晾干,方潛淵發(fā)現(xiàn)小狼湊到自己腳下,頗感意外——這小家伙總算知道我是主人了?剛俯下身,小狼卻躲閃著逃開——白眼狼!
“你會制作符篆嗎?我想學。”
“符篆?”琉音眨了眨眼睛,“我不會?!?p> “那陣法、煉器呢?”
“都不會。”琉音搖著頭,臉上的笑容被認真取代,“你要去拜師學藝嗎?”
“我也不知道,想學個一技之長?!狈綕摐Y如實回答,“只可惜煉丹——”方潛淵聳聳肩,癟著嘴挑著眉。
“說不定丹姨有認識的人可以教你?!?p> 方潛淵搖搖頭,不愿再給丹姨添麻煩,等到墨跡干了,方潛淵回到臥室,四處打量,并沒有能掛起這幅字的地方。無奈之下只好收進納戒——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微微一笑,“且徐行……我是不得不徐行?!痹詾樽约喊崞鹆艘粔K巨石,投入海中才發(fā)現(xiàn)原來只是個砂礫,不僅沒有噗通一聲,甚至漣漪都未曾激起,就被名為失敗的巨浪拍翻倒地,“慘吶!”
無心修煉,方潛淵并沒有待在臥室,走出臥室才發(fā)現(xiàn)琉音不知所蹤。既然如此,出去看看哪里能學符篆吧!
街市上似是因為堆滿了陽光,使得行人稀疏。方潛淵加快腳步,左右張望,看到一些店鋪張貼著“招學徒”的紙張——目標一下明確下來,找一家賣符篆的店鋪去當學徒!
幾乎轉(zhuǎn)了半個云還城,方潛淵感覺后背像是被火炙烤一般,曬得有種灼燒感,突然有些懷念剃光頭的感覺。終于,滿頭大汗的方潛淵總算找到一家張貼收學徒的符篆店,不禁停下腳步一時之間有些猶豫。躊躇了一陣,最終在烈日的催促下,方潛淵走進店鋪。
店鋪裝修的很是精美,柜臺貨架錯落有致,不等方潛淵繼續(xù)打量,迎面走來一個小廝,笑臉相迎,“請問要買什么符篆?”
方潛淵略顯拘謹?shù)男α诵?,“請問是招學徒嗎?”
聞言,小廝點點頭,“稍等,我去找店主?!闭f著,獨留方潛淵在原地等待,貨架前還有幾名小廝正在整理貨物,扭頭看了看方潛淵。
“請跟我來?!毙P站在后堂的門口,對方潛淵說道。
方潛淵緊隨其后,急忙跟著小廝走進后堂,經(jīng)過擺放著桌椅,方潛淵來到一個房間門口,在小廝的示意下,推門而入。
只見巨大的書柜中央坐著一位中年男子,突然的動靜使得他與方潛淵對視了一眼,隨后又埋頭奮筆疾書。屋內(nèi)有不少窗戶,很是明亮,而且異常涼爽。
“想學制作符篆?”男子并沒有抬頭,似是在對空氣說話。
“是。”
“學費兩百靈石。”
嗯?方潛淵看著遠在房間另一端的男子,“好?!?p> “什么資質(zhì)?”
怎么問這個?方潛淵微微皺眉,如實回答道,“黃靈根?!?p> 男子抬起頭看著方潛淵,仿佛方潛淵做錯了什么事一樣,“不好意思,不收學徒了?!蹦凶釉俅温裰^,不知在寫些什么。
聽到是黃靈根,所以不收?收學徒,但不收黃靈根的學徒?既然如此,方潛淵也不可能低聲下氣的懇求什么,微微點頭后走出房門,碰見正在側(cè)耳偷聽的小廝。
小廝并沒有說話,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后在前面帶路。
這就是黃靈根嗎?方潛淵走出店鋪,原本心口就堵著一塊名為筑基失敗的巨石,此番遭遇又像是用細沙將巨石掩埋起來。毒辣的陽光使得方潛淵無處躲藏,低著頭走回住處。
琉音正坐在石凳上曬著太陽,看見方潛淵后坐起身,“怎么樣?”
陽光似是曬干了方潛淵的話語,該怎么說?聽聞是黃靈根就心照不宣的婉拒了?方潛淵沉著目光,搖了搖頭。
眼見汗如雨下的方潛淵,琉音取出酸梅湯,招待著方潛淵。果然,看見酸梅湯的方潛淵不禁笑了起來,坐在石凳上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要不去找丹姨吧?丹姨認識很多人,說不定有人能教你?!?p> 喝完一杯酸梅湯的方潛淵,長舒一口氣,似是又活了過來,問題的關(guān)鍵并不是沒人教,而是沒人愿意愿教黃靈根。方潛淵無奈的笑了起來,“我等會再出去看看,好像有不少找收學徒的店鋪?!?p> 琉音滿臉關(guān)切的看著方潛淵,但方潛淵并不想把這糟心事說出來讓琉音一起糟心,回到臥室好好洗臉,擦拭著臉上的水珠,方潛淵整裝待發(fā)——聽到是黃靈根就不收,這可不是我的損失。
碰壁一次,還不足以撞得我頭破血流。方潛淵笑著走出臥室,陽光似乎柔和了許多,笑容似是順著陽光蔓延到琉音臉上,相視一眼,方潛淵再次出門。
這次我反著走,惹不起我躲得起吧?方潛淵繼續(xù)搜尋著,在快要走到早市的街角里找到一家招學徒的符篆店鋪。這次不再猶豫,最壞的結(jié)果也不過是聽聞黃靈根后被拒絕,總不至于因為我是黃靈根,所以指著鼻子破口大罵吧?
這家店鋪并沒有那么寬敞,甚至略顯破敗,店內(nèi)的陳設(shè)似是飽受時間的蹂躪。店內(nèi)的柜臺旁坐著一名老者,與方潛淵對視了一眼,又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
方潛淵左右張望了一下,并沒有其他人,“請問這里招學徒嗎?”
老者緩緩睜開眼睛,點了點頭,花白的胡子抵在衣服上,雙手撐著躺椅坐了起來,然后緩緩起身,向方潛淵走來。
嗯?這是要指著鼻子破口大罵嗎?方潛淵感覺他走得有點太慢,于是主動迎了過去。
“學過制符嗎?”老者打量著方潛淵,目光從腳底一直掃過頭頂。
“沒有。”
“學過陣法嗎?”
“沒有。”方潛淵不禁笑了起來,感覺自己馬上就要達成一問三不知了。
“會寫字嗎?”
“會!”方潛淵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臉上的尷尬瞬間消散,顯得很認真。
“耳朵沒聾,別吼那么大聲!”老者板著臉說道。
“好?!狈綕摐Y立刻溫順下來,自己好像也沒那么大嗓門吧?
“沒吃飯嗎?說話有氣無力的。”老者繞到方潛淵身后,似是還在打量——
我靠!該不會是人販子吧?方潛淵扭頭看向老者,應(yīng)該沒走錯,就是一家符篆店吧?只見老者從貨架上取出紙筆,然后不急不忙的走回柜臺。
怎么沒問資質(zhì)?也沒說學費?方潛淵突然意識到,老者好像還沒答應(yīng)收自己。
“制符四個要點,筆紙墨以及一氣呵成。”老者攤開一張手掌大小的長方形紙,然后飽蘸濃墨,手腕像是在舞劍一般,紙上落下龍飛鳳舞的字跡,方潛淵橫看豎看依舊認不出寫的是什么。
“畫個一樣的?!崩险呶⑽櫭?,看著自己的字跡。
畫?原來不是寫字,嚇我一跳!方潛淵寧愿承認自己是文盲,也不愿再寫毛筆字了。正準備伸手拿起一旁的毛筆,方潛淵微微一愣——這老者剛才說四個要點,筆墨紙他都已經(jīng)備好,所以現(xiàn)在是想考驗一氣呵成嗎?
知道了老者的意圖,方潛淵心領(lǐng)神會的笑了起來,不斷掃視著老者的字跡,“首先說清楚,我只是個黃靈根?!狈綕摐Y可不愿大費周章后,白忙一場,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哪那么多事,畫個一樣的!”
方潛淵原以為又要去找下一家了,居然不介意嗎?方潛淵抿著嘴笑了起來,雙目炯炯有神。
既然如此,我就要認真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