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對他一向有耐心,臉上又揚起了笑容,從包里拿出了音樂會的門票,“下周六音協(xié)有一場演出,我也有參演,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趙霆瑄瞥了一眼門票,“我沒時間?!闭f完便徑直地走了過去。
蘇安橙還維持著舉著門票的姿勢,臉上的笑容卻逐漸僵硬。
聞哥湊過來看了一眼,安慰她道:“他確實沒有時間,周末正剛好要上班呢?!?p> 知道他不是故意拒絕自己,蘇安橙心里總算好受了些,忘記了剛剛被直接拒絕的難堪,跑到趙霆瑄的身后,笑著說:“聞哥說,可以換班?!?p> 趙霆瑄整理著貨架,沒有答話。
蘇安橙不死心地跟在他的身后撒著嬌:“來嘛,音協(xié)的門票很難搶到的?!彼孔⒁饬Χ挤旁谮w霆瑄的身上,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后那不懷好意的目光。
趙霆瑄突然回頭,蘇安橙高興地以為對方終于答應(yīng)自己了,剛想說話,卻被趙霆瑄冷厲的目光嚇了一跳。
趙霆瑄視線越過了她,直直落在吧臺上痞笑著的男人身上,冷冷地問:“有什么事情嗎?”
男人的目光從蘇安橙身上收回,黑色的打火機敲了敲柜面,“來包芙蓉王?!?p> 趙霆瑄把煙扔到了柜面上,“三十五。”
男人拿了煙,也不好再做停留,只是轉(zhuǎn)身的時候,眼睛還不忘在蘇安橙身上瞟了一眼。
蘇安橙察覺到她男人的目光,莫名地覺得有些不舒服,像是被陰暗的角落里某種骯臟的野獸盯上了一般。
趙霆瑄將錢收好,頭也不抬地說:“回去吧,別呆在這兒了?!?p> “那你會來嗎?”蘇安橙小鹿一般的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趙霆瑄嘆了口氣,心想若是不答應(yīng),只怕她要一直賴著這里了,“都時候看吧?!?p> 蘇安橙聞言一喜,“那我把門票放在這里了,下周六見。”說著又笑著搖了搖頭,“其他時候也可以見。”
趙霆瑄覺得好笑,卻依舊裝作不耐地看著她。
蘇安橙立馬認(rèn)慫:“好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嘛,那我回去了?!彼酪啦簧岬?。
“嗯?!壁w霆瑄這回終于給了點回應(yīng)。
蘇安橙回了家,便跑上樓開始練琴,以往雖然也喜歡練琴,但也總有偷懶懈怠的時候,從來不像接下來這段時間這么開心認(rèn)真過。
轉(zhuǎn)眼到了下周六,音樂會開始時間是在下午三點。
趙霆瑄看了一眼包里劃出來了門票,將它塞進了抽屜。
吃過早飯,剛準(zhǔn)備去網(wǎng)吧,便接到了聞濤打來的電話。
“小煊,我以為今天是我值班呢,來了網(wǎng)吧看了值班表才發(fā)現(xiàn)自己記錯了,剛好我周一有事,能不能跟你換一下班?”
趙霆瑄皺了皺眉,聽著這漏洞百出的借口卻沒有戳破,明白了昨晚蘇安橙跟聞濤背著自己籌劃了些什么,“好?!?p> 電話那頭,屏息以待的蘇安橙聽到這一聲“好”,高興地幾乎要跳起來,滿心歡喜地跟聞濤擊了個掌,聲音自然也傳到了趙霆瑄的耳中。
“怎么了?”
兩人一怔,蘇安橙趕緊拍了拍聞濤。
聞濤回應(yīng)道:“哦,我拍蚊子呢!”
趙霆瑄挑了下眉,入秋的s市,哪還有什么蚊子?“還有其他事么?沒有我便掛了……”
蘇安橙一聽,連忙用眼神示意聞濤。
“哎,等等,”聞濤反應(yīng)過來,“我想起來,今天是不是有一場音樂會啊?”
趙霆瑄唇角微微揚起,回應(yīng)了一句:“知道了?!北銙鞌嗔穗娫挕?p> 電話那頭,留下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蘇安橙不解地問。
“‘知道了’應(yīng)該就是會去的意思?!甭劃睦镆矝]有底,但是不想影響蘇安橙的情緒。
“是嗎?”蘇安橙有些不敢相信。
“肯定會去?!甭劃蛑F保八遣淮蛩闳?,肯定直接拒絕了。你不知道,他每次跟我們打電話,都是三個字內(nèi)解決?!?p> 聞濤模仿者著他的神情:“‘嗯’,‘不了’,‘好’……今天已經(jīng)相當(dāng)給面兒了。”
“哈哈哈,”蘇安橙被他逗笑,“那我先回去準(zhǔn)備了?!?p> “嗯,去吧?!?p> ……
蘇安橙換上淡金色的禮服,烏黑的發(fā)絲半挽在頭頂。
她的節(jié)目排在后面,便在后臺等著。
期間她不止一次掀開了簾子,卻始終沒有看到那抹期待的身影。
為她伴奏鋼琴的男生打趣道:“你這么著急,是在等待情郎呢?”
“當(dāng)……當(dāng)然不是,我是因為緊張,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音協(xié)的演出?!碧K安橙被猜中心思,有些窘迫,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應(yīng)道。
男伴笑了笑,沒有戳穿。
……
趙霆瑄用一上午的時間完成一篇100元的論文,他打開抽屜,再次看到了那張精致的門票,即使安靜地躺在那里,也顯得與周圍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有錢人沒一個好東西……”
“他們只會玩弄別人的感情,你別跟他們在一起……”
耳邊又響起母親抑郁癥發(fā)作時的聲音,他抓起門票,想扔進垃圾桶里,卻在門票即將墜落的那一刻被他猛地攥緊。
腦海中閃過在他的身邊蹦跶的女孩兒,還有那干凈的沒一絲雜質(zhì)的眼睛。
他猶豫了片刻,心想既然有時間,那便去看看好了。
等他感到會場門口的時候,音樂會已經(jīng)開始很久了,保安看了一眼他手中皺巴巴的門票,又看看了他的裝扮,起了疑心:“這門票是你自己的嗎?”
趙霆瑄沉著臉,不愿多做解釋。
……
直到上一場演出結(jié)束,蘇安橙也沒看到趙霆瑄的身影。
“嘿,”黑暗中,她聽見男伴小聲叫了她一聲:“你可不是為了某一個人演出的?!?p> 蘇安橙笑了笑,捏著耳麥防止聲音泄了出去,小聲地說:“我知道?!?p> ……
會場門口,一輛轎車穩(wěn)穩(wěn)停下。
保安看見來人,連忙躬身問好:“蘇先生蘇太太,你們怎么才來?”
兩人笑著回應(yīng):“飛機晚點了?!?p> 趙霆瑄看著兩人跟蘇安橙相似的眉眼,心想原來他們便是蘇安橙的父母。
蘇明海注意到他的目光,挑眉看了他一眼,隨意地問道:“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