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跑到遠離活動板房的地方才敢大口喘氣,他哆嗦著掏出支煙點上,深深吸了幾口才鎮(zhèn)靜下來,眼神閃爍不停,似乎有些興奮,又有些猶豫。
他知道自己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那個藏在耿青包里的筆記本上記載的黑蛇果是真的,這是一種能夠適應廢土環(huán)境的新物種。
眼下,這種新物種的種子就藏在賈應雄家里。
“他媽的,難怪離開槍械廠時,賈應雄和耿青神神秘秘的單獨離開,原來他們是去拿黑蛇果種子!”
“艸~耿青也不是個東西,這種好事竟然不讓我們這些老兄弟知道!”
方浩將紅紅的煙蒂扔在土里狠狠踩上幾腳,嘴上惡狠狠的咒罵著。
忽地,旁邊不遠處一個散發(fā)腐臭味的廢棄窩棚傳來一陣窸窣響動,方浩警覺的一只手按在后腰別著的短刀皮鞘上:“誰???”
窩棚里鉆出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瞥了眼方浩手里的刀鞘,神情怪異的笑道:“方老弟,別緊張,是我!”
方浩仔細辨認了一下那張骯臟的黑臉,才認出竟然是杜泰。
“原來是老虎哥!”方浩松了口氣,但內在的警惕絲毫不減,將短刀重新掛在皮帶上,一只手按住,戲謔般笑道:“老虎哥怎么在這里?”
這種死過人的像垃圾堆一樣的窩棚,連一般的流民都嫌棄,沒人會靠近,以往在營地里也算一號人物的杜老虎竟然會躲藏在這種地方。
方浩其實就是明知故問,杜泰帶隊去運煤車周轉地出了事,現(xiàn)在營地里都在流傳著,他是如何倉惶逃命丟下隊員不管,一個人逃回營地的。
杜老虎的名聲這次算是臭了,他害死了這么多隊員,今后在營地不會有人再相信他,那些僥幸逃回來的,如今都在咒罵他,憤怒的想要找他算賬。
杜泰也知道方浩是存心想看他笑話,眼底劃過一絲怒色,面上卻無所謂似的咧嘴笑了笑,伸出一只滿是泥垢的手:“方老弟給支煙抽抽?!?p> 方浩輕哼了聲,還是抽出支煙扔給他,又拿著打火機幫他點燃。
杜泰貪婪的猛吸幾口,犯煙癮的這幾天可把他難受壞了。
“方老弟剛才說的好事是什么?”揪著煙屁股嘬了幾口,杜泰才一臉不舍的掐息扔掉,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幾分。
方浩冷冷的看著他:“不關你的事!我警告你,要是你敢把我剛才的話透露出去,我不會放過你!趕緊滾吧,就當老子沒見過你!”
不耐煩的揮揮手,方浩轉身就要離開,杜老虎現(xiàn)在只是只沒牙沒爪的野貓,他根本懶得理會。
“別急著走??!”
杜泰一個閃身攔在方浩前面,陰險地笑了起來:“方老弟,別怪杜哥我多嘴,你現(xiàn)在的處境,跟我其實也差不多。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你就會被趕出狩獵隊,跑來這里跟我搭伙。”
方浩冷笑道:“放屁!你能跟老子比?老子是狩獵隊元老,現(xiàn)在負責調教新人,有錢拿有煙抽,每晚有女人排著隊想上老子的床,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讓老子跟你搭伙?”
要照以前,方浩決計不敢跟杜泰這么講話,只是現(xiàn)在杜泰成了營地里的過街老鼠,方浩自問沒理由會怕他。
杜泰也不惱,嘲笑道:“我杜老虎在安置營混了這么多年,就沒什么風吹草動能瞞得了我!賈應雄雖然對狩獵隊下了封口令,但我可是知道,你小子差點害死了賴有為和李楠那賤人。”
方浩臉色一變,這件事是他心中的一根刺,隨便撥弄一下,都能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
杜泰繼續(xù)盯著他說道:“別看你現(xiàn)在過的風光,但其實在狩獵隊,你會越來越?jīng)]地位。你是耿青帶去的人,出了這檔子事,賈應雄和顧大彪會怎么看你?他們還會信任你?耿青現(xiàn)在一門心思給賈應雄當狗,他才不會理會你的死活。等以后狩獵隊進了新人,知道了那件事,他們同樣會看不起你。你說,你留在狩獵隊還有什么前途?”
方浩眼睛陰沉的可怕,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杜泰的話字字句句戳在他的心里。
“你是狩獵隊老隊員,賈應雄卻只給你發(fā)最低檔獎金,連李楠那個賤人拿的都比你多。羅大偉帶隊去打黑狼,為什么不叫你?等周強森那小兔崽子成長起來,狩獵隊就更不會有你的位置。方浩,別他媽自欺欺人了,你遲早會被趕出狩獵隊,到時候就跟老子現(xiàn)在一樣,只能當一只躲在陰暗里的老鼠。”
杜泰滿臉兇獰地朝方浩低吼咆哮,“想要翻身,只有干掉賈應雄,重新在狩獵隊站穩(wěn)腳跟!在安置營,誰掌握了狩獵隊,誰就能當老大!只要你幫我干掉賈應雄,等我當了隊長,就提拔你當副隊長,到時候狩獵隊所有收益我們五五分賬,錢和女人,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方浩兩只拳頭猛地攥緊,眼里滿是掙扎。
沒一會,他松開拳頭,冷冷地盯著杜泰:“說的容易,你跟我加起來,還對付不了一個顧大彪,拿什么去跟賈應雄斗?”
杜泰拍拍他的肩膀,低笑道:“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壁壘里傳出風聲,說是要臨時在安置營征召一批人手充入軍隊。誰都知道,從安置營里征召的‘流民軍’雖然也掛著壁壘軍隊的頭銜,但根本算不上正規(guī)軍,沒有自由,還有可能隨時被那些大人物扔到荒野上送死,不到走投無路,沒有哪個流民會愿意參軍。”
“如果這次能想辦法,讓賈應雄和顧大彪被選中充入軍隊,把他們送進壁壘軍營,那么他們就不可能再有機會回來!那樣一來,安置營不就成了我們兩個的天下?耿青那廢物,威望和能力都不夠,做掉他,萬全只能依靠我們來管理狩獵隊!”
方浩眼底迸發(fā)精芒,強捺激動的低喝道:“這個消息準不準確?”
杜泰拍胸脯保證道:“你放心,我杜老虎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想從壁壘里打聽點消息,不難辦到!”
方浩臉上陰晴不定,神色變幻,好一會,才瞇起眼睛低低地說道:“如果真是這樣,或許,我有更好的辦法,能直接弄死賈應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