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宣說出了要成親的想法,著實寬慰司尤不少,不安褪去,傻樂了好一會兒后,他才發(fā)現(xiàn),左宣現(xiàn)下事忙,是沒有空閑籌備成親事宜,所以她是真的在安慰自己。
“成親,當(dāng)真的?”
“自然?!标P(guān)乎兩個人的終身大事,左宣不會隨口說來玩鬧。
“你的手下們都同意?”
左宣皺眉,她不懂,“我們兩人成親何時需要她們的同意?”
“那……那我爹爹……他們的生活還沒有著落,我怎能只顧著自己的事?”
“這個你放心,我的產(chǎn)業(yè)已經(jīng)落地,便是要改行,因為我沒有大事要辦,便也不會有太大波動出現(xiàn),你姐姐可以憑能力去應(yīng)聘職位,賺錢養(yǎng)活一家子,又或者,我因你關(guān)照尤家,直接出資幫扶她,這些都行,左右我保證你的家人衣食無憂就是?!?p> 司尤沉默,左宣那么說了,他相信她能做到,只是,“現(xiàn)下你真的有閑暇時間考慮人生大事?我不是在逼你,只是希望你好好分析現(xiàn)狀,不要……隨便許諾,我真的會當(dāng)真的?!?p> 他的退讓不是任性話語,左宣仔細(xì)思考了一番,成親以后,作為一個合格的妻主,她的主要精力必須放在小家,可她的手下,得到消息還在京城沉默的舊人,這些人,她需要去給她們一個交代。
這她欠她們的。
當(dāng)年她一意孤行,搬離東宮,放棄皇位,辜負(fù)了一眾人的教導(dǎo)和追隨。
她欠她們一個交代。
然而,其過程是不可控的。
她的舊部,她的舊部因她或是暴動或是辭官歸隱,其情緒是不可控的,她不能保證自己還能完全制止她們,萬一失敗了,放任將會起暴動,她除了被迫東山再起安撫她們,別無出路。
而東山再起之后呢?或是戰(zhàn)勝回朝,或是二分星軒國……
這些禍?zhǔn)露际强梢灶A(yù)見的,所以左宣當(dāng)初不愿回京都,除了生死一朝,看淡人生,還有就是想避免星軒國遭難。
后來她還是寫過兩次信暴露自己,一次左鳶沒用上,一個成功讓卓揚看到。
第一次寫信,是擔(dān)心左鳶人生地不熟,恐遇危險,她寫來希望能在危機(jī)時刻救左鳶。
第二次寫信,是希望能成全左鳶報國之心,盡早建功立業(yè),衣錦還鄉(xiāng)。
而且她寫信給卓揚時,認(rèn)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她不會把信給第二個人看,因為她是卓家將軍,是姐姐因太女而死后,女皇親封的將軍。
卓揚是個聰明人,她能明白左軒死而復(fù)生是一件何等重大的事,更明白,一旦左軒重新起勢,會給逐漸安穩(wěn)下來的星軒國帶來怎樣的危機(jī)。
所以,為了星軒國的未來考慮,卓揚不會把信交給第二個人,頂多就是通過左鳶的住址,悄悄來看她,然后警告她一番,讓她不要引起內(nèi)亂。
令左宣沒想到的是,卓揚把信給了她曾經(jīng)的心腹,然后任其發(fā)展,隨便她的心腹如何傳閱猜測求證,自己只當(dāng)作什么都不知道,繼續(xù)在軍營中練兵。
這是在生氣,也是在給左宣留著機(jī)會。
所以左宣無論如何都是要回京一趟的,不管結(jié)果將會是如何。
在如此大的麻煩面前,左宣輕易許諾成親之事是魯莽了,不過她清楚,只要司尤不背叛她,那她今生會全心全意去愛的人,只會是他。
“你提醒了我,我現(xiàn)在是沒有閑暇時間籌備成親事宜,但我希望你明白,清楚的明白,此生我絕不負(fù)你,希望你能安心,不要再胡思亂想,也不要再隨便說離開的話語?!?p> 一番安撫,司尤的心真的平靜下來,他咬著下唇點點頭,“嗯,我知道了?!?p> 左宣見他這樣,垂眸想了想,“禹琪是跑出來的,大概不會想要回家,他如果想在杞縣住下來,我會幫他置辦房子產(chǎn)業(yè),幫他在這生活下去,我想這么做,不是我對他余情未了,是因為他在這舉目無親的,且……我們畢竟算是一起長大的,多少還是有些人情世故在,所以……”
“我知道的。”
“你且寬心,不要想太多,我不是一個濫情的人,也知道一顆心只能裝一人,既然我接受了你,就表示我真的放下了他,你不必有危機(jī)感的?!?p> “我知道,也早該知道的,這些日子里,在對待禹琪公子的事上,你都是坦坦蕩蕩的,不親近也不刻意避嫌,足以證明你心里沒鬼,是我太多心了。
禹琪公子樣貌出眾,氣質(zhì)典雅,不自覺中我就和他比較起來,然后發(fā)現(xiàn),在某些地方,我似乎跟他有相似,然后就……就以為你從來都沒喜歡過我,跟我在一起只是因為我纏著你,你嫌煩,嫌我聒噪,無奈答應(yīng)的,其實心里一直沒有放下過他。”
左宣聽著覺得不對勁,“你和禹琪在某些地方相似?哪兒?”
“嗯?你……你沒發(fā)現(xiàn)?”
左宣仔細(xì)的想想,“你和禹琪都是溫柔的人,一樣的知書識禮,模樣也好,這算不算發(fā)現(xiàn)?”
“就這樣?”
“你是覺得自己是替身?替身能替的都是外在,而愛人,愛的不更是內(nèi)在?就算你們外在氣質(zhì)有所相似,這也沒什么奇怪的,因為你們都是在深宅大院長大的,家境大差不差,學(xué)識略同,那行為舉止自是相似。
你和禹琪的不同在于內(nèi)在,別的不談,就說情意,他愛……他的喜歡是有底線的,在沒有外在因素影響時,也許他能為了我舍棄生命,可一旦家族有命,他是可以放下自身情愛的,所以他是理性的。
而你恰恰相反,面對情愛,你會一味的委屈自己,為對方著想,我相信,倘若未來我兒女雙全卻驟然離世,你有殉情選擇時,你的第一選擇不是殉情,而是想著我在世的兒女。
你的決定不會是為自己做的。”
“我……你……”司尤表情很是扭曲,“你憑什么……你……”
左宣的假設(shè)頗有些無中生有的意味,司尤品出不對勁,可又不知怎么反駁,因為假如她的假設(shè)的事真的發(fā)生了,他也許……
罷了,不去看那么清楚了,反正她的意思就是沒有把他當(dāng)替身去看,是用真心在跟他談戀愛,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