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老兒,你為何對那風(fēng)清揚這般忌憚?”
片刻后,不戒和尚見這老道不在說話,于是挑起了話題,畢竟他的確想知道自己的女兒這回到底是個什么樣的角色。
她只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當(dāng)年她的母親因為與不戒和尚的孽緣郁結(jié)于心,生下她后沒有幾年就不知去向了。
留下她一個孤女,一直被恒山派一眾尼姑養(yǎng)大,也一直學(xué)著她們伴著青燈古佛。
不戒雖然不忍,但他一個犯了戒律的僧人卻做不到什么。
如今,不戒已經(jīng)對不起她母親,自然不愿意再對不起她。
那邊沖虛聽了他這一問,倒是臉上有些懷緬,也不急著回答,在這小亭中悠然坐下,又品了品茶,這才笑道:
“你們這一輩自然不曉得他的厲害之處,年歲大些的如左冷禪在進入江湖時,他也已經(jīng)漸漸的退隱了,只有我們這些老家伙才經(jīng)歷過那些歲月?!?p> “想當(dāng)年,我,如今的少林主持方正與那風(fēng)清揚算是同輩的人物,那個時候的他,就如同今日的東方不敗,一日橫空,群星隱匿。”
“說起來,我與方正也是當(dāng)年的年輕一代天驕人物,方正甚至比我也強出不少?!?p> “不過,在風(fēng)清揚的光輝之下,統(tǒng)統(tǒng)化作了那被遮掩的群星?!?p> “我尚且好些,畢竟不僅比不上那風(fēng)清揚,也比不上方正,沒有那么多不甘。”
說到這里,沖虛苦笑一聲,似乎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搖搖頭,又接著道:“可是方正這個天下第二人,向下可以壓服同輩,向上卻是一道永遠(yuǎn)看不到高處的山峰?!?p> “你可以想像,那是何等的絕望?!?p> “也因此,讓方正起了心魔,幾年后,有了一本葵花寶典流出,華山派劍氣廝殺的變故?!?p> “只是,這一番大變,不僅僅是毀去了風(fēng)清揚,讓他一蹶不振,無法踏足更高的境界。也讓方正本人心中種下了不如人的心結(jié)?!?p> “以方正的資質(zhì),本有一絲可能進入先天,經(jīng)此一事,便是精氣兩道進入了后天巔峰,但神終究有了缺憾?!?p> “落到了和我一般平庸的地步?!?p> 沖虛說起這些舊事,眼中不由光芒閃爍,顯然是頗為懷念。
卻沒有注意到旁邊的不戒和尚已經(jīng)被他的平庸隱隱內(nèi)涵了,臉上狂翻白眼。
也是,若是沖虛這老道身為武當(dāng)掌門,當(dāng)世有名的高手都只是平庸,他不戒算什么?
雜魚?
于是,身為雜魚的不戒和尚不待這老道咀嚼完他的光輝歲月,就把言語拉回了正題。
“沖虛老道,和尚我只想知道你有什么圖謀,會不會害了我女兒?!?p> 他急促的態(tài)度讓沖虛不由對現(xiàn)在的后輩嘆了口氣。
唉!現(xiàn)在的年輕人們怎么這么沒有耐性呢!
只是見不戒已經(jīng)要急眼,他只好言歸正傳,說起來他的用意:
“老道我其實也沒有太多的想法,只不過是聽聞這華山派劍氣合并,我又知曉那風(fēng)清揚的厲害,自然而然對華山派關(guān)注了幾分?!?p> “這一番五岳合派,既然岳不群有可讓風(fēng)清揚認(rèn)可的能耐,那么這華山派出頭自然指日可待?!?p> “于是老道我自然也想做些謀劃,畢竟一個華山派的崛起會影響太多的門派利益?!?p> “而那令狐沖一瞧便是耳根子軟的角色,我們這一代若是奈何不了岳不群,下一代在他身上倒可以打打主意?!?p> “到時候,不說可以把華山派如何,最起碼可以拆散這個五岳派,將他們聲勢打落一個層次。”
不戒聽了他這話不由心中一急,站起身怒道:
“沖虛老兒,你這豈不是拿我女兒作筏,日后一旦被華山派覺察,豈有好果子吃?”
沖虛面對不戒的急眼,卻是一笑:“誰說我們要讓你女兒參與其中,我們只需在她耳邊經(jīng)常說些正確的廢話?!?p> “這些正確的廢話從身邊人傳到令狐沖耳中時,想必就會讓他頗有感觸,起了把這污濁名利拋卻的念頭。”
“你那女兒越是單純,反而效果更佳,這樣一來,倒也于他們感情無礙。”
“而且,這不過是老道的一招閑子,日后也未必會用得上。”
“……”
對面,不戒聽了這話不由默然。
他不是初出江湖的年輕人,會因為算計而勃然大怒,他只會這事情的結(jié)果是否于己方有所裨益。
這一場算計中,若真如沖虛所說,他女兒儀琳無疑是受益者,自無不可。
便是不成,也無甚損傷。
這樣一來,他倒是可以安心了,也免得和這沖虛生了沖突。
畢竟,這老牛鼻子雖然現(xiàn)在一副心胸寬廣,無甚架子的模樣,甚至對于不戒的放肆也只做視若無睹。
可是,一直跟他交往頗為密切的不戒和尚,卻是知道,這個一臉溫和的老牛鼻子,他張開嘴準(zhǔn)備吃人的時候,會有多么兇殘。
……
第二日,華山派這里,葉山海已經(jīng)開始應(yīng)對各方同道的拜訪,自然也須尋個時間去拜訪一下本地的東道主嵩山派。
多日不見,當(dāng)葉山海帶著幾個師弟一道前往嵩山派大殿時,映入眼簾的第一眼就不由讓他心頭大愕。
左冷禪再無了那日晚間在三清廟現(xiàn)身時的雄姿英發(fā),此刻原本一頭濃密的黑發(fā)已是盡數(shù)化為蒼白。
身體也消瘦的厲害,只有那一雙深邃的眼睛里依舊可見昔日的幾分威勢。
此刻,見葉山海上門,他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逝,片刻就變得柔和,和葉山海寒暄起來。
畢竟華山派此刻在他眼中已是囊中之物,自然不愿意為了仇恨去多生枝節(jié)。
幾年都忍了,也不在乎這幾天。
要知道,他之所以選擇自宮,想要的可不止是一個單單的五岳派。
而且,近日他也曾遣人去福威鏢局明里暗里暗示過林震南,就為了大會上的一朝爆發(fā)。
而這邊,葉山海暗中留心的卻是左冷禪的修行狀況,辟邪劍譜練了什么地步,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
好在,葉山海得到的結(jié)果令他心中有了底。
左冷禪這些時日里,功力倒是沒有多大長進,不過體內(nèi)的陰柔真氣赫然已經(jīng)取代了寒冰真氣,可見他在辟邪劍譜上著實進益不小。
不過也僅僅是這樣罷了。
華山派與嵩山派兩方互相心懷敵意,此刻自然也話不投機,匆匆攀談幾句走了過場,也就各自分別。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七月十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