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揚嵐笑了笑,說道:“剛才是我看錯了?!闭f著,沖周霖做了個“請”的動作:“周兄,那要不,你繼續(xù)?”
周霖臉色難看,被杜揚嵐這么一打斷!他氣勢都崩散了!還怎么繼續(xù)!
恰巧,這時候徐夫子提著書走進班里了,周霖只得回到自己的位子。
杜揚嵐也在位子上坐下了,身后的季云軒輕輕戳了戳她。
“還沒問……兄臺叫什么名字。”
杜揚嵐微微側著身,壓低聲音:“……我姓楊,單名一個嵐?!?p> “楊嵐?”季云軒聲音稍有深意。
“對,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奔驹栖幾旖青咧?,“剛才多謝你了。”
“不用客氣?!?p> “不用客氣什么呀?”徐遠達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杜揚嵐猛地一激靈,轉頭一看,徐夫子拎著戒尺站在她身后。
杜揚嵐縮著脖子連忙坐正身子,一節(jié)課上下來,杜三姑娘腰背筆直,全神貫注,聽課從來沒有這么認真過。
終于下了學,杜揚嵐連忙溜走。
回家后的杜揚嵐直接去見了杜相爺。
相爺正在書房中,杜揚嵐見書房里只有她們父女兩人,就直接開口問道:“爹,你為什么把季云軒送到遠山書院?”
杜相爺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揉眉嘆氣道:“陰差陽錯?!?p> “到底怎么回事?”
杜相爺吐了口濁氣,杜揚嵐大致說了一下事情經過,這件事說簡單其實很簡單,但是要說復雜也挺復雜。
話說,季云軒這幾天一直拄著拐杖“不遠萬里”去碧蕤院看望杜幽嵐,中了蛇毒的杜幽嵐第一天還能撐著笑臉忍受,第二天已經笑容僵硬了,再然后杜二小姐的耐心就告罄,顯得有些暴躁。
季云軒今天早上又如常來看望杜幽嵐,當時屋里就他們兩個人,不知道季云軒說了什么,一下子惹怒了杜幽嵐,杜二小姐也不端著忍著了,直接就沖著季云軒一頓噼里啪啦地咒罵!
好巧不巧地,就在杜幽嵐咒罵季云軒的時候,正好讓前去看望她的老夫人跟馮氏聽見了。
然后馮氏連忙呵止了杜幽嵐,沖著可憐兮兮的季云軒的一番又一番地解釋,說什么杜幽嵐因為中了蛇毒心情郁悶,平時不這樣的,絮絮叨叨解釋了這個這么一堆,人家季公子只失落地說了一句,他自己在府中實在不知道做什么……
于是,馮氏就順著說,要不送季云軒去讀書,隨后,老夫人順便將季云軒讀書的書院定下了。
相爺下了早朝,回府之后,一切都已經板上釘釘。
老夫人跟馮氏兩人不知為何,堅持覺得遠山書院很好。季云軒本人也很鐘意遠山書院,此時,要是杜冕站出來反對,反而引人懷疑。
“揚嵐,被怕?!倍畔酄斂聪驅γ娴呐畠海f道,“云軒是個好孩子,他不會傷害你的?!?p> 杜揚嵐微微一愣,覺得她爹的話有些古怪。按正常的說法,他爹應該說“放心,云軒雙目失明,認不出你……”這種話吧?
“爹……”杜揚嵐歪著頭,問說,“你跟季公子很熟嗎啊?”
杜冕:“他小時候,我照顧過他一段時間,也算熟悉,怎么了嗎?”
“我就是覺得……”杜揚嵐的話還沒說話,忽然一個下人急匆匆來報,“老爺!不!不好了!”
他跑得太急,稀里嘩啦直喘氣:“老爺不好了!”
杜冕皺了皺眉:“出什么事了?”
“少爺!少爺把林小侯爺打傷了!”
“什么?!”杜冕倏然起身,眼前一黑。
“爹!”杜揚嵐連忙扶住他。
“一回來就給我闖禍!”杜冕一拍桌子,臉色難看至極,“那逆子在哪里?!”
“少少少……少爺現在在老夫人住處!”
杜冕沉著臉往頤安院走,一路上下人們都退避三舍!大家都心照不宣,老爺生氣了!少爺這下又慘了!
杜相爺剛走到頤安院門口,還沒走進去,馮氏從里面出來,慌里慌張地攔住他:“老爺,有話好好說……雍嵐才回來,他是有苦衷的,他……”
杜相爺揮開馮氏,氣沖沖來到屋中。
“杜雍嵐!”
杜家少爺杜雍嵐此時就縮在老夫人身后,一張白凈的小臉嚇的白兮兮的,見到相爺就跟耗子見了貓兒似得,都不敢看杜冕的眼睛。
“出來!”杜冕沉著臉,“出了事,躲在你祖母身后!成什么樣子!”
杜雍嵐往后縮得更厲害。
“有什么話,好好說。”老夫人充當和事佬,沖杜冕道,“你先坐下,雍兒跟小侯爺的事情,我也知道了……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誤會,是不是?。坑簝??”
杜雍嵐躲在祖母身后,收到老夫人的眼神暗示,咽了咽口水:“我,我我是打了林漆了。可他也打我了,我也受傷了……”
杜冕不聽他扯那么遠,直接問:“為什么跟小侯爺起爭執(zhí)?”
“誰讓他出言不遜了!”杜雍嵐估計想到了林漆說的話,整個人跟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似得,要撓人,“我打他都是輕的!”
“杜雍嵐!”杜冕一字一頓,“我要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你跟我一五一十說清楚!”
“就是……”杜雍嵐說著話,目光虛晃了一下,最后一咬牙,“我……我忘了!”
這絕對是找打!
杜相爺黑著臉:“你是不打算說了?”
“我,我我……我就是忘了!”杜雍嵐嘴巴死硬,身體一直往老夫人身后縮,要是地方允許,杜少爺估計很把自己縮成一個球,好讓老夫人攥在手里護住他。
“雍兒……”馮氏在一旁干著急,“你這孩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趕緊跟你爹說清楚??!要是這件事不怨你!你爹不會把你怎么樣的!”
杜雍嵐梗著頭:“……我就是忘了!”
哪有剛打完人,就忘了原因過程的?杜少爺明顯是不原因說。
“好好!好!”杜冕咬著牙,沖外面的下人喊到,“拿繩子來!給我把杜雍嵐綁了!”
“老爺您這是要做什么??!”馮氏大驚失色。
“帶他去給林家賠罪!”杜冕一字一頓,“你怎么打傷林漆!就人怎么讓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