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糯要的花草茶,厲顯幾分鐘就買好了,他拿了東西就要往外走,被追過來的徐老六攔了一下,徐老六說:“厲哥,你哪兒去啊?不是要去八爺那交條嗎?趕緊走啊?!?p> 厲顯停了一下,目光陰郁的落在巷子外頭,聲音有些急:“晚一點我送,你先走吧?!?p> 徐老六愣了一下,見他說完就走,竟也來不及再攔他,他奇怪的往巷口外張望了一下在,只見厲顯急匆匆的跑到一個小姑娘身邊,屈著膝跟她說話。
從徐老六的角度,可以看清楚厲顯臉上的表情。
他們都是黑五類,在村里不受人待見,人生又沒什么出路,所以拿著命拼點富貴錢花,厲顯這個人向來話少人狠,那雙眼睛就跟山里的獸一樣,兇狠的呢。
可他此刻看見的厲顯,眉眼不見冷厲,他又去看那女孩子,看不清的臉,但那曼妙纖細(xì)的身姿,想必面子也不會丑到哪里去。
徐老六頗有些驚訝的“嚯”一聲。
難怪開始走黃貨了,不拿一條賤命換點錢財,如何守得住那樣的婆娘啊。
…
厲顯低頭看著她:“東西買好了?!?p> 許糯見他額頭出了汗,有點擔(dān)心他的傷口:“你的傷口沒事吧,有沒有裂開?!?p> 厲顯搖頭,將人帶著往外走。
午間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他不彎腰屈膝跟她說話的時候,她要仰著頭才能看清他。
原來他這么高啊。
許糯抬頭跟他說話:“我們?nèi)コ燥埌??!?p> 厲顯想都沒想便點頭,帶著她去了國營飯店。
此時正好是飯點,但人倒不是特別多,許糯本來是想付錢的,厲顯扯了一下她的后領(lǐng)子,把她往后拉了一下。
他問她:“吃什么?”
許糯吃過國營飯店的東西,味道很一般,但分量不小,她看著菜單說:“肉絲面。”
厲顯找了位置讓她坐著,自己去點單。
本來該到他的,他說:“同志,要兩個…”
話還沒說完,后頭突然插了個人進(jìn)來,張口就說:“三碗牛肉面,三個肉包子?!?p> 說完還明目張膽往厲顯身上瞟了一眼,心中鄙夷:倒是長的人模狗樣,就是是個泥腿子。
營業(yè)人員也不制止,給那人點了,才轉(zhuǎn)頭看向厲顯,見到他那張臉后,鄙夷和怠慢稍微淺了一些,但上下打量的眼神還是讓人覺得不快。
她說:“要什么啊,價錢在表上了,看好了點,點了不退的?!?p> 厲顯抬眼看了她一眼,她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就聽到他說:“兩個肉絲面,兩個肉包子。”
“一共一塊二,要兩張票。”
厲顯面不改色的給了錢和票,那人又不免多看了他兩眼。
許糯將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聲的轉(zhuǎn)開頭,假裝看外頭的風(fēng)景。
心里嘀咕一聲: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啊。
國營飯店的肉絲面物如其名,除了肉絲就是湯面,連青菜都不多放。
這里不給多余碗筷,厲顯拿了面沒給她,先拿一雙公筷和勺子給她勻涼了,才推到她面前。
許糯到接了她遞來的筷子說:“我吃不了這么多,你勻一些走?!?p> 他那碗還沒動,也是滿滿一碗,沒地勻。
厲顯說:“你吃,吃不下再給我?!?p> 許糯覺得讓他吃自己剩下的有些不好意思,正躊躇怎么說,他看了她一眼:“不夠涼嗎?”
作勢伸手要過來拿碗。
許糯忙說:“不是?!?p> 她趕緊拿筷子嘗了一口。
面有點咸,她又喝了一口湯,還是咸。
厲顯把包子推到她面前。
許糯嘴里含著面,咕嚕吞下去搖頭說:“我吃不下?!?p> 許糯將包子推回去:“你吃?!?p> 厲顯拿了她的勺子和筷子,把包子里頭的肉挖出來,兩口就把兩只包子皮吞下,肉餡推到她面前。
國營飯店的肉包子味道不錯,許糯看著那塊肉餡,有點想吃又怕自己吃不下。
她舉著自己的勺子說:“我挖一勺,剩下的你吃,好嗎?”
他點頭。
許糯挖了一勺,覺得味道一般,湊過去小聲的說:“沒有許言做的好吃?!?p> 怕被聽到,她說的很小聲,湊得有些近。
厲顯被她突然湊過來嚇了一跳,拿著筷子的手緊了緊,紅著點了點頭。
許糯又說:“許言做什么都好吃,人還長的好看,性格也好,你說,是不是很適合娶回家做老婆?”
厲顯的面哽在喉嚨,嗆了一下。
許糯說:“你臉紅了也?!?p> 他是真的臉紅了,被面嗆的。
那雙一向沉默又幽深的眸子帶上一點窘迫:“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p> 許糯才不聽她的,她壞習(xí)慣多的很,吃飯不僅喜歡說話,還喜歡發(fā)呆。
以前在家吃飯,爺奶吃上一口飯就要提醒她一句:“快點嚼,別含著?!?p> 她盯著厲顯紅紅的臉蛋,覺得他跟一開始不大一樣了。
一開始雖然也好看,但他瘦的厲害,總有種營養(yǎng)不良的病態(tài),那雙眼睛在顴骨之上,看著很兇。
或許是喝了她許多花草水的緣故,如今面容雋秀又英朗,額頭上那一道疤痕也淡了很多。
他抬頭,提醒她:“涼了?!?p> 許糯“哦”了一聲,伸筷子夾了一筷子,嚼著嚼著又說:“厲顯,下次讓許言給你做肉絲面,她做的可好吃了,對,她會做辣子雞,超好吃?!?p> 他問她:“你想吃?”
許糯點頭,他站起身就要去點菜,她奇怪的問他:“你去哪啊?”
他指了指菜單:“這有辣子雞?!?p> 許糯連忙拉他坐下:“我吃不下了,而且這做的沒有許言做的好吃?!?p> 厲顯又坐回去。
他已經(jīng)吃完了,安靜的等許糯吃飽,許糯吃飯慢吞吞,盯著外頭的街景看來看去,一筷子面條吃進(jìn)去,許久也沒見她吞下去。
厲顯看了她一眼,提醒她:“要嚼。”
她回神,吃了兩口放下筷子:“吃飽了。”
厲顯盯著她的面:“把肉吃完吧。”
許糯又拿起筷子,吃了幾口搖頭:“吃不下了。”
厲顯這才伸手把碗接過去,他吃了一口便停住,她又在面湯里放那東西了。
厲顯抬頭看了她一眼。
見她面色紅潤,唇上還帶著剛吃完飯的水潤,這才沉默低頭,三兩下把剩下的湯面扒拉干凈。
許糯說:“厲顯,你傷還沒好,要好好休息?!?p> 他“嗯”了一聲,說:“好。”
逐暖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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