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見過不要臉的
和畫中女子相比,楚天佑則沒有那般滿足,也沒有那般平靜。
他死死盯著畫里的女人,手慢慢握成拳頭。
手背上的青筋突起,像是要撕破皮肉跳出來咬人一般。
張祿壽進來奉茶,瞧見主子對著那副畫發(fā)呆,臉上的神情有歡喜也有恨意,不由得怔愣住,下意識停了腳步。
未敢向前,生怕觸怒龍顏。
貓著腰站在原地,想退回到房門外。
不曾想……
皇帝開口叫住了他:“擱那兒吧……”
張祿壽應了一聲,輕手輕腳走進來,將茶放在龍案之上,皇帝唾手可得之處。
眼瞧著皇帝臉上的恨意褪去,張祿壽暗暗松了一口氣:“皇上,夜深啦,您該歇著了?!?p> 楚天佑還不到四十歲,正值壯年,按理說,今兒晚上他應該翻牌子的。
可……
他卻令人將牌子都撤了下去,獨獨對著墻上的畫像發(fā)呆。
聽聞張祿壽勸他歇息,苦澀一笑,搖了搖頭:“朕不想歇著,朕想多看看她。”
目光隨即又落在畫上的女子姣好的面容上。
張祿壽不敢打攪,也不便多嘴,便安靜立在一旁。
過了一會兒,皇帝開始自說自話:“你說……若是當年朕不顧一切接嫻兒進宮,她會不會還活著?”
“即便她嫁的人不是朕,朕還可以日日見到她。”
直直盯著墻上的畫,等待張祿壽的回答。
人精似的張公公,想了一會兒,才緩緩道:“回皇上話,這世上的事,十有八九不如人意,若是您當年接了安大小姐入宮,依著她那性子,未必能在宮里頭生存下去?!?p> 楚天佑眸底的哀傷散去,長長嘆息一聲。
未再說話。
他心里其實清楚的緊,依著那人的性子,即便接進宮里,怕也是不得安生的主兒。
當年,她對姜長清萬般癡戀,從未正眼瞧過自己。
即便知道了他是皇帝,也沒有多看過他一眼。
如此這般心高氣傲的女子,又怎會跟三千女人同伺一夫?
‘‘唉……”
“罷了,她那樣的女子,連朕都不放在眼里,又怎會心甘情愿入宮!”
安嫻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她那般喜歡姜長清,愛慕姜長清,又怎會看上自己?
倘若安嫻真有心進宮,也不會落得那樣凄慘而死的下場。
張祿壽沒敢再接話,伴君如伴虎,話說的越少越好,若然……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偌大的仁德宮里,一片安謐。
窗外蟬鳴哇叫,一片聒躁。
楚天佑凝著那張畫像看了許久后,才叫人小心翼翼收好。
看向張祿壽:“朕想她了……”
旁人不知道那個“她”是誰,這張祿壽卻是清楚的緊。
急忙道:“不如……請相國寺的驚鴻道人做個法,邀安大小姐的魂魄相見?”
楚天佑卻是揮了揮手:“招了那么多次,也沒見上過一次面,想來……是嫻兒不愿意見朕。“罷了”
接著,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張祿壽眼珠子轉了轉,隨即微微一笑:“皇上,要不然……”
“您到沈府坐客?”
“只說是關心三小姐的婚事,查看進程,不說別的,想來……”
“那姜長清也不會多問?!?p> 姜瑾和那位安大小姐長的太像了!
皇上的意思擺明了是想見三小姐,就差旁人給他遞這么個臺階!
楚天佑迷茫的眼底終于有了光亮,欣喜不已:“如此甚好!”
你去給沈府傳旨,就說朕要過去小坐,另外再備份厚禮給姜瑾。
姜長清這幾日都不曾回府,夜夜宿在碧云那里。
說來也怪……
他在沈府養(yǎng)了好幾房侍妾,每天晚上都要找女人解決欲望,獨獨到了碧云這里,全然沒有半點興致。甚至連擁抱和親吻都很少。
有時候,他甚至在想:可能這就是真正喜歡一個人的表現。
舍不得難為她,亦舍不得她為難!
碧云臉上的傷口已經愈合,剩下一道十分明顯的疤痕。
姜瑾給了她袪疤藥,她并沒有用,整日端著這張帶了傷疤的臉對著姜長清。
旁人不懂她的心思,小環(huán)卻是懂的。
趁著姜長清去茅房的空當,又一次勸她:“姑娘,你臉上這道疤痕,若是不用藥的話,只怕消不掉呀!”
“咱們女人最重要的就是這張臉,倘若你這張臉毀了,拿什么留下沈老爺???”
碧云攬鏡自照。
看著銅鏡里模糊的面容,特意將那道疤痕顯露出來,一瞬不瞬瞧著。
待到看夠了,才回答小環(huán):“傻姑娘,你懂什么?”
“我這臉上的傷上為了姜長清才受的,只要我這傷一日不好,他就得一日記著我的好,對我有愧疚之情?!?p> “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不是事事都依著他、順著他,而是叫他一輩子都愧疚于你,只要善加利用,光是這份愧疚之情,就夠我用一輩子的!”
輯評論.6
“可是這……”
小環(huán)十分替碧云著急,總覺得姑娘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些。
還想說什么,已然聽到了姜長清的腳步聲,立刻閉緊嘴巴。
碧云遞給她一個眼神,示意她安靜,小環(huán)便默默退出房間,替兩人將門帶好。
姜長清邁過那道門檻,來到碧云跟前,瞧著她臉上長長的那道疤痕,眼底盡是心疼:“那該死的方美姍,竟然敢這樣對你,我饒不了她!”
“不過是讓她向你道個歉而已,她居然都不肯來,老夫定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自從碧云的臉受傷后,他便一直要求方美姍來道歉。
可惜……
方美姍根本不理會他的話,不僅不來道歉,還處處給碧云使絆子。
但凡來翠香樓找碧云的客人,她統統都攆出去,再不就四處對人說碧云得了花柳病,搞得碧云生意十分慘淡。
姜長清原就虧欠碧云,見方美姍這樣做,便掏了張一千兩的銀票給碧云,以彌補她的損失。
然而……
他心里頭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碧云按住他在她臉上肆意亂摸的手,笑的溫婉又大方:“沈大哥說什么呢?我不過是一介娼妓,哪有侯爺夫人向娼妓道歉的道理?”
“在這件事上,你就別難為姐姐了,反正我天生命賤,活該被人糟踐?!?p> 說著說著,就紅了眼圈。
眼淚掛在睫毛上,泫法欲泣,卻又不掉下來,好一個梨花帶雨的嬌美人兒!
姜長清看得心都要碎了。
急忙抱住她:“你別哭,她不講道理,我必不會委曲了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