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滿荊一臉不悅,當(dāng)他看見容緒兒的眼神是在看向自己時,不悅換做驚詫,緊接著又在心底浮現(xiàn)一層無來由的欣喜。
步錦笙覺得可笑,這個女鬼眼睛里紅血絲太重了,一看就沒少熬夜,熬夜多傷眼睛啊,怪不得看上去年紀(jì)輕輕的就瞎了。
她嘖嘖感慨:“你和劉衡糾纏幾世,他壓根都沒把你放在心里,你化為厲鬼分毫不差的記起來四世的記憶都沒有用,這說明什么,這說明你眼瞎了才看上他,你眼瞎了才……說我喜歡他?!?p> 好家伙,步錦笙這招可奪筍呢,人家就問了一句,怎么還牽扯這么多,蝦仁豬心!
她這么一說,可想而知,遭到的是容緒兒的白眼和沈滿荊的哼笑。
沈滿荊向來自戀,在他的認(rèn)知里此時的步錦笙就是在偷換概念,她一定是愛慕自己到不可自拔的地步,又自卑的認(rèn)為自己配不上他楚荒帝君,這才以各種借口和虛張聲勢的態(tài)度來轉(zhuǎn)移問題,混淆視聽!
沒錯,步錦笙就是這樣一個口是心非的女人。
經(jīng)此推論,沈滿荊也數(shù)不清自己多少次關(guān)愛腦殘人員的,給這個女人臺階下了,他緩緩瞇起眼睛,意味深長的說道:“好,你穿本君的衣袍,用本君的發(fā)冠,還……用本君的束腰,都是本君指示威脅的你?!?p> “啊?”步錦笙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冷靜,“陰陽怪氣?!?p> 沒曾想,這修真不符合常理,修真國的鬼也不按常理出牌。
容緒兒雖為惡鬼,卻是個走在吃瓜第一線的惡鬼,她輕蔑的笑了一聲,說:“他也喜歡你。”
話音一落,沈滿荊臉色忽的一怔,說不出的奇怪,這到底是說到了他心坎上還是真瞎了眼,嘖,喜歡這件事,真把他這個瀟灑自如風(fēng)流倜儻的美男子給難住了……
宋淺被嚇了一跳,她輕瞥了沈滿荊一眼,又立刻面無表情,一本正經(jīng)地問:“我們接著問第二個問題,咱們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對我下死手?!?p> 容緒兒一臉認(rèn)真的說道:“為什么?你心里應(yīng)該比我清楚吧?”
“清楚?”步錦笙琢磨了琢磨,難道就只是因為她是個軟柿子?
容緒兒猶豫了一陣兒,拿不定注意的質(zhì)問:“沈滿荊他有上一世的記憶,你……也是?”
她這話說的,足以證明惡鬼修煉到一定程度,比某些自稱半仙慣會裝逼的人要精湛牛逼多了。
容緒兒是為數(shù)不多能看出來沈滿荊帶著上一世記憶,撞上地府鬼王辦事漏洞的,她既能看出來沈滿荊的漏洞,自然也能察覺步錦笙的漏洞。
步錦笙當(dāng)即愣住了,下一刻,她又蹙眉反問:“上一世的記憶?鑒定完畢,你果然是眼瞎。”
聽到步錦笙的話,容緒兒開始懷疑自己,說實話,她的確拿不定注意,在她看來,步錦笙身上有某種不同的漏洞,顯然,這種漏洞并不同于沈滿荊的顯而易見。
容緒兒很清楚自己殺了這么多人,眼下能被鎮(zhèn)壓在此,已是沈滿荊不只從哪來的善心,對她網(wǎng)開一面了,眼下沈滿荊得知她還殺了更為無辜的道長,大約,她很快會被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繩之以法。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也沒和步錦笙賣關(guān)子,直言告知實情:“你二人與尋常凡人不同,兩世融聚的真氣加起來,我若有心修煉,是能掩去身上的戾氣,入輪回的?!?p> 步錦笙翻了白眼,苦笑:“你不殺他便殺我,還是覺得我是個軟柿子??墒墙忝?,你看錯了,他雖然沒有我軟,但是他的確有Bug,我沒有?!?p> 步錦笙很真誠的在否認(rèn),眼神里看不出半點表演的痕跡。
大約在這樣臨近生死關(guān)頭的時候,出于人的求生本能,連演技也跟著提升了不少。
說起來,容緒兒和明新霽這種仙君都能過上兩招不分上下,說出來這話,自然也不會是憑空臆造。
沈滿荊挑了挑眉,之于容緒兒他不甘示弱,之于步錦笙他也想一探究竟,他抬手捏了團(tuán)黑煙,想試探性要去瞧一瞧步錦笙到底是何方螻蟻。
他的手剛一搭上步錦笙的肩,她警惕性地向后退了一步,尷尬的抱胸,嗔罵:“能不能正人君子點,干嘛!”
沈滿荊本是一怔,當(dāng)他聽到這個女人又在自以為是的時候,他立刻收回手,無奈白了她一眼,小聲暗諷:“有病?!?p> 容緒兒作為一個過來人,她沒臉看這二人不分場合的打情罵俏,冷冷道:“真也好假也罷,話且說回來,憑那明新霽即便使出全力也不過與我打個平手,你莫不是以為那什么仙武真能把我降服?”
沈滿荊:“???質(zhì)疑本君?”
步錦笙:“???嚯!說出來,說出來自愿降服的理由,我吃個瓜。”
容緒兒若有所思一會兒,才道:“我了報仇,泄了恨,可他依舊不屬于我?!?p> 她說著竟在自己的氛圍里暗自神傷,“我和他四世恩怨情仇,我為了他三世都不得善終,第四世帶著仇恨和愛最終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模樣,他卻連一絲關(guān)于我的記憶都不愿留下?!?p> 步錦笙問:“所以,你泄了恨又覺得情愛不公,以這樣的不得輪回的惡鬼游蕩沒意思才……束手就擒的?”
容緒兒苦笑了一聲:“何止是情愛不公,天道也不公,憑什么讓我和他糾葛的四世里,明知他是一個薄情人,還要我三世都要我為情所困,要我不得善終?!?p> 步錦笙愣了愣,半晌才道:“探討的問題,上升到的層次有點高啊?!?p> 沈滿荊磨了磨后槽牙,沒做聲。
并不是因為他聽不懂這樣高層次的問題,而是這樣的問題說出來,總會引起很多人的共鳴。
條條大路通羅馬,可偏偏有人出生就在羅馬,哪里又是公平的。
步錦笙泯了泯唇,勸道:“這個問題……恕我文憑不高,給不了一個肯定的答案,我也覺得不公平,可是沒辦法,這個世界本來就達(dá)不到一個絕對公平層面,姐妹,每個人都是這樣,都會有不公平的時候,害,說的我自己都想哭。”
容緒兒苦笑了一聲。
沈滿荊心思沉沉的,他冷著臉說道:“三分鐘到了,問完了嗎?”
步錦笙挑了挑眉,說:“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