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青一向同薛姨娘不是母女,卻勝似母女般親昵,倚春樓里丫鬟婆子都見怪不怪,內(nèi)心卻十分清楚薛姨娘的用意。
庶母嬌養(yǎng)親近嫡女,都為的是自己的兒女。
“姨娘,這么些時日不見,青兒好想你啊,你想不想青兒啊…”慕容青小女兒似的在薛姨娘懷里撒著嬌,薛姨娘的身子似乎僵硬了一瞬,開始溫柔得撫摸慕容青的頭,柔聲細語道。
“我的好青兒,姨娘怎么不想啊,聽姨娘的的話,好好在寺院養(yǎng)著身子了嗎?”
“嗯嗯?!蹦饺萸喙郧傻睾莺蔹c頭,仿佛是為了得到夸獎,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訴說:“青兒,自己在寺院養(yǎng)了好久呢……”
“只是秋菊她……恰好那個主持他發(fā)現(xiàn)了秋菊的……”談及秋菊,慕容青欲語還休,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薛姨娘疑心地仔細瞧著慕容青的表情,希望能找到一絲的漏洞,純真怯弱,還是那副樣子。
慕容青言辭之間把罪過全都推到了秋菊的身上,連主持的信都巧合地有了說辭。
唬得薛姨娘都開始疑心是秋菊這個貪財?shù)难绢^斂財而亡,不想溺于譚中,被萬安寺的主持發(fā)現(xiàn)。
不對,薛姨娘微瞇起含笑的雙眸,秋菊那丫頭了她的命令,她的死絕對不可能如此簡單……
薛姨娘一貫恢復(fù)冷靜,她斂下心中的猜疑,只笑著安撫道:“青兒,受苦了,姨娘再給你派個貼心的大丫鬟過去陪你,既然回府了就好好調(diào)理調(diào)理身子……”
薛姨娘噓寒問暖了許久,如往常一般親密,一直笑得自己的臉都快僵了,慕容青才遲遲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自己只做了幾天的戲,便累極了,想著前世薛姨娘對著自己竟演了幾十年的戲,自己到最后才從慕容柔口中得知她的虛情假意,自己倒真的是佩服她。
待慕容青走后,薛姨娘一臉深思,薛姨娘身邊的丫鬟春梅上前:“姨娘,這是怎么了?”
薛姨娘皺眉,沉聲道:“慕容青這個丫頭,這么些年,莫不是我錯看了她?”
春梅不解問道:“可是三小姐看上去還是如之前那般親近姨娘啊……”
在老爺能揪出自己,還有萬安寺普慧的信,秋菊的死…
“不,去把柔兒叫過來?!毖σ棠锎驍嗨脑挘愿赖?。
“昨日究竟在老夫人的院里發(fā)生了什么,你發(fā)這么大的脾氣?”薛姨娘輕輕晃動白瓷茶杯里面的茶葉,抬頭輕瞥慕容柔一眼。
慕容柔在自己院里撒夠了氣,此時卻又撅起來小嘴,一副受足了委屈的樣子。
薛姨娘看著自己俏麗可愛的二女兒,仍是硬著口氣教訓(xùn):“在院里砸了多少東西,為娘是怎樣教你的?還是那般莽撞,不要仗著老太太寵你,記得在老太太那兒收著點脾氣?!?p> “娘…我才沒有呢!是那個慕容青,可惡!祖母往日里最是疼我了,可是……”慕容柔撒嬌著撲了過去,知道娘最吃這套。
薛姨娘早繃不下臉,寵溺地摸著慕容柔的頭,目光慈愛地盯著她,自己這個女兒心性太過自傲自,心思手段卻遠遠還不夠,也都怪自己太慣著她。
在后宅浮浮沉沉這么多年,眼見就要成功,慕容青越來越親近信任她,慕容府的主權(quán)也都握在了自己手中。
慕容青這竟又是在老太太那兒得了好,果然如自己所料,這個嫡二小姐不用往日了。
薛姨娘交代自己的二女兒,善誘道:“之前沖動把她推下水,娘幫你善后,今后切記莫要輕舉妄動,聽娘的話,再忍忍,裝作她的好妹妹?!?p> “柔兒,記住……慕容珞身后有霍家護著,而慕容青則是我們一枚上好的棋子,只要她還占著一天的慕容府的嫡女之位,對我們有著大用處。”
雖然不清楚慕容青為何會性情變化,薛姨娘強調(diào)道:“柔兒,切記,慕容青那邊我瞧著有些古怪,怕是之前小瞧了她,你不可再貿(mào)然動手?!?p> 慕容柔默默點頭,卻在心中嗤笑道,只是一個蠢笨無能的罷了,只能在祖母那兒討討嘴上便宜,上次自己差點把她溺死也不沒有什么事,母親就是太過于大驚小怪。
薛姨娘確是再懂自己二女兒不過,她又淡淡地開口:“秋菊沒了,那個萬安寺的主持說是斂了主子的金銀跑了,結(jié)果溺死在了碧潭中?!?p> 薛姨娘雙眸似水,卻又凌寒似冰:“那個丫頭在她身邊待了幾年,摸熟了她的脾性,又受了你我的命令,你說她是真的想跑嗎?”
碧潭,那不就是她命秋菊推慕容青掉下去的地方嗎……
慕容柔眼神閃動,秋菊竟然沒了,她有一絲慌張:“當真?怎么會……”
一番話說完,見慕容柔一臉的不可思議,薛姨娘這才放下心來,確保她不會再沖動。
無意中看向倚春樓側(cè)間,仿佛想到了什么,薛姨娘抑制不住地自顧自,喜笑顏開了起來,語氣輕快道:“柔兒,慕容青那個小丫頭片子,也掀不起什么波瀾,我們一家才是最重要的?!?p> “不久前,宮里來信說,你姐姐快回府了?!?p> 倚春樓側(cè)間里滿是新進的琳瑯滿目的華美服飾,薛姨娘眉眼里滿是笑意,那都是為她親愛的大女兒準備的。
慕容柔聞言也一喜:“姐姐她要回來了,不用再陪著昭陽公主讀書了?”
縱是傲氣如慕容柔,心中此時也滿是仰慕與期待,她的姐姐慕容雪要回來了。
薛姨娘入慕容府短短十幾年,從一個小小的姨娘,做到如今當家的位子,她的心機手腕不可小覷。
但若要說誰有繼承了幾分,她的姐姐慕容雪簡直是不遑多讓。
別的姨娘的孩子都要養(yǎng)在正房,慕容夫人卻早早地做了府中的尼姑,只擔了個虛名。
不比霍玉一個孩子養(yǎng)在霍府,一個孩子丟在慕容府內(nèi),薛姨娘手把手帶大了三個孩子,長子慕容澤,二小姐慕容雪,四小姐慕容柔。
慕容青她卻是該教的一個都沒教,只養(yǎng)成了一事無成的性子,琴棋書畫,無一精通。
鎬京城中提起慕容將軍府的女兒們,都道大小姐慕容珞美艷無比,英姿颯爽,將門世家霍家教的一身的好武義,二小姐慕容雪不僅容顏絕美,更是驚才絕艷,五歲便能指物作詩,此后便常在宮中伴讀,在鎬京城中頗具盛名。
四小姐慕容柔也算搏了一個嬌俏可愛的靈動勁兒,受到不少喜愛。
只有三小姐慕容青籍籍無名,尤其是在這一眾姐妹的襯托下,更是毫不起眼。
就算是有著嫡庶尊卑之別,薛姨娘的兒女是一個都不差,頗有聲名,慕容雪及笄過后,慕容府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雪兒是她最完美的女兒,想到慕容雪,薛姨娘眼中似乎都發(fā)著光。
一旁的慕容柔看到娘眼中的光彩,自己心中也十分高興姐姐要回來了,明白姐姐已過及笄之年,回來是該議婚事了。
慕容柔羞澀地想,再過兩年自己也快及笄了,腦海中浮出了一人的身影,只想著便微紅了臉。
她與慕容青只差了不到一年,可到現(xiàn)在她還占著嫡女之位……
慕容珞她惹不起,她的姐姐慕容雪自己敬重,可為什么明明什么都不如她的慕容青還要壓自己一頭。
母親總是大驚小怪,杯弓蛇影,畏懼霍家,不敢動慕容青。
慕容柔掩飾下的眼神又變得狠辣起來,不不,她不能就這樣放過慕容青,上次沒能把她溺死在那個碧潭里,下次可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只要再尋得一個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