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傾抵著門,聽見了門外難掩的抽泣聲,還有母親帶著哭腔的低語,徐傾第一次發(fā)覺那長長久久的七年,洛星光的死折磨著他,而他折磨著愛自己的人。他被愧疚痛苦遮住了雙眼,讓他看不清周圍人的愛,而他現(xiàn)在被洛星光唯一的愛遮住了心,盲目的想要去追隨她,不顧會有人為他痛徹心扉。徐傾,你可真混賬,徐傾輕聲嗤笑。
“傾傾……”洛星光輕聲喚到。雙眸緊緊追隨著徐傾。
徐傾沒應,徐傾靠著門緩緩直起身,雙眸漆黑冷漠,直直對著洛星光溫軟漆黑的眼眸。
“洛星光,我不想回應你了?!毙靸A的聲音冷漠,像是從遙遠的將來傳來。
洛星光仿佛看到垂垂老矣的徐傾,孤寡一生的徐傾,冷著聲音對她說“洛星光,我好后悔?!?p> 洛星光微微后退一步,窗外月光皎潔,灑進房間,而洛星光的臉卻完全隱進了黑暗。
“好……”
輕輕棱棱的一聲。從黑暗中傳來,從那個女孩細細的咽喉中傳來。
徐傾松了口氣般,卸下來肩上的重擔,目光平靜疲倦。聲音嘶啞“洛星光,我不欠你什么了?!?p> “好。”洛星光應。
“我們,結束了?!?p> “好?!甭逍枪鈶?。
徐傾抬眸發(fā)覺隱在黑暗中的洛星光根本看不清,影影綽綽像是一縷煙,夠不著,摸不著。而他為了這縷煙,無數(shù)次想要放棄自己的生命。
徐傾緩緩彎唇。輕聲溫柔道“洛星光,如果有來生,你活的長長久久的,我去找你好不好?”
洛星光凝視著徐傾蒼白的臉,輕輕彎唇“好。那傾傾,你也一定要答應我,好好活著,活到長滿了皺紋,活到牙齒都掉光了,活到子孫滿堂?;畹阶詈螅绻氩黄鹇逍枪馐钦l了的話,那就…不要想了?!?p> 徐傾無聲的紅了眼眶,幸好,烏云遮月,滿室黑暗,洛星光看不到他紅了眼眶。
“好……”徐傾輕聲應下。
“那…傾傾…再見?!?p> “好……”徐傾應下。
洛星光仔細鐫刻著徐傾每一分眉眼皮肉,將他的樣貌深深刻在心中,嘴唇微動。無聲吐出滿腔愛意。
“傾傾,我愛你。”
“啪!”
像細碎的星光灑了滿室,徐傾的眼前瞬間被這片星海點亮,徐傾終于跌坐在地,抬頭看著滿室流轉(zhuǎn)的星光,眼中似乎倒映出了洛星光的模樣,眉眼彎成了月牙。臉上滑下濕潤,徐傾抬手摸去,摸到了滿手濕膩,徐傾嘴角緩緩揚起,眼中溫暖的光卻猝然熄滅。
……
有人自深淵黑暗中走來,身著紅裙,長發(fā)如同飛舞的黑蛇,腳踝纖弱細瘦,赤腳,踏入光中。
誦經(jīng)聲遙遙傳來。
檀波羅蜜音、尸波羅蜜音、羼提波羅密音、毗離耶波羅蜜音、禪波羅蜜音、般若波羅密音、慈悲音…………
“你真以為你是神?你真以為你慈悲?就算每日宿于佛廟,也遮不住你滿身纏繞的罪孽情絲?!毖U裊煙語,如掩唇細笑,溢出靡靡之音的…歡喜佛。
而他卻聽出了吳儂軟語下隱藏的戾氣。故而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