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公主?
蕭鈺沁是涅剌部的公主,比耶律無殤小兩歲,性子大大咧咧,她的腰上掛著繩索不像繩索的東西,兩端有個小抓鉤,看起來是個武器。
她頭上梳著小半數(shù)的小辮子,頭發(fā)及腰,兩旁短,中間長,她的眉心有亮晶晶的墜鏈額飾,耳朵帶著兩顆小小的絨毛球,應(yīng)該是羊毛制作的,風(fēng)一吹就飄忽在臉上,整副打扮就是契丹女子常穿的樣式,上衣下短裙,方便跨馬,腳上穿紅色的翹頭勾靴,腰上用的碎玉瑪瑙鑲嵌的腰帶,精細中透著一絲粗獷。
每個部族都有王和公主,涅剌部是眾多分部中比較中庸的一部,既不太支持好戰(zhàn),也不太積極維和,誰當契丹大可汗他們都無所謂,誰好就跟誰,說他們墻頭草也好,仙人掌也罷,就是這么別具一格。
蕭鈺沁私自跑出契丹境內(nèi),被自家父親的騎兵發(fā)現(xiàn)追趕過來,才有此一幕。
她對著那隊騎兵的領(lǐng)頭人說:“穆勒將軍,你們回去吧!告訴我父王,我已經(jīng)找到皇太子了,讓他別擔(dān)心。”
“可是,大王命我們將您帶回去?!?p> “你們帶不回去?!笔掆暻叽蚨酥饕?,死都不回去,便故意尖刻的道:“除非你們要以下犯上,把我綁回去?!?p> “這……屬下不敢?!睌偵线@么一個倔強的公主,穆勒感到很為難。
以公主那個記仇的性子,誰惹上她,她一定會公然報復(fù),找個練功的名義鞭打,或者讓人將他綁在馬背上,放出群馬,統(tǒng)統(tǒng)滾出去草原跑幾圈,直到顛得你骨頭散架,或者腦充血,以前她就這么干過,這還只是其中一兩樣,手段還多得很。
想了想,不劃算,還是不要惹她,而大王那里,說幾句就頹唐過去了,公主的性子大家都知道,實在帶不回來也沒辦法,所以,穆勒選擇了第二個選項。
“那屬下,就先回去了,公主多保重,萬事小心,一定早點回來?!?p> “我知道了,你們走吧!”蕭鈺沁背對著他們,巴不得他們趕緊走,像蒼蠅一樣嗡嗡嗡,煩躁。
耶律無殤向宛輕歌他們說明了蕭鈺沁的身份,大家就上馬回靈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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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楚,春茗宮。
德妃的住所,后花園內(nèi)花草葳蕤,庭芳軒的桌上放著茶碗,和糕點水果之類。
本應(yīng)賞美景拾春意,但這位主人的面色卻是不太好。
右相元守恒持拜帖入內(nèi)宮,步履匆匆。
德妃梳著冠花髻,戴鎏金珍珠冠,黑底紅襟拖尾寬袍,百鳥朝鳳雙層屢,金蓮藍珠流蘇禁步,華貴亦顯得氣度張揚,小指戴著一只雕花點翠金指套,在桌子上輕敲,眉眼淡漠,瞧著桌上的茶,連喝的心思都沒有。
元守恒也到了。
德妃屏退左右,喚哥哥入座。
她聲色低沉的道:“我們第一步棋失敗了,契丹皇太子,還是落到了秦翌手上?!?p> “我也收到了寧禹的信報,他說秦翌雷厲風(fēng)行,不到兩天時間便摸清了此事來龍去脈,確定皇太子身份。并著手調(diào)查截殺使團的幕后主使,紅葉山莊這顆暗棋,我們也先不要動了,靈州那邊,先靜觀其變,還有轉(zhuǎn)機?!?p> “哥哥說的是?!钡洛c了點頭。
元守恒道:“青玄門最近的任務(wù)怎么樣?”
“緊鑼密鼓的進行中,水千山這個人心思細密,似乎已有所防備,我們要小心行事?!?p> “是啊?!痹睾銍@了一聲,“現(xiàn)在計劃部分,盼著能有點大用的,就是推進一下契丹那邊的局勢,還有看靈州的幾位,機不機靈了。我們用盡心思,不都是為了我們元家嗎,總有一天,會撥云見月,光宗耀祖,受萬人敬仰。”
德妃說:“一定會的,上天一定不會辜負我們的苦心經(jīng)營?!?p> 多管齊下,可謂是步步為營,籌謀大局,一年多以來,花費許多耐心和毅力,旁人看了,都覺得該是他們得償所愿。
可是話又說,自古邪是勝不了正的,因為群眾的心中永遠有光芒,有堅毅和力量。
靈州刺史府。
秦翌回來后又親自率人去牢房問了周牧,問他,當日黃沙坡行動,是否察覺左騎營有異動?
周牧露出很是詫異的神情,道:“戴崇竟說,要是我吐露一個字,他就伙同徐孝忠滅我滿門,并誣陷我串通契丹,殺了我之后懸首城門,鞭尸三日!他們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卑職,實在不敢說一個字,可是殿下,您自己竟然猜到了,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這副可憐的樣子,可信度極高。
秦翌聽后當即下令,將他秘密放回刺史府,大家悄悄的,不許聲張。
再晚些時候,他單獨叫來了左騎營將軍戴崇竟,二人在屋內(nèi)門窗緊閉,秉燭夜談。
期間,從屋外隱約聽見堂屋里有跪地求饒之聲,也不知道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咱也不敢問,低頭默默走開。
約摸談了兩刻鐘,戴崇竟出來了,卻是鬼鬼祟祟的樣子往將軍府去了,不知道這么晚去做什么。
宛輕歌獨自在書房學(xué)習(xí)書本知識,走了好些天了,書都沒看,回去考核一竅不通,會被叔父罵死。
景諾來敲門,說給她送吃的,吃了早點睡,明日有好戲看。
輕歌道他神神秘秘,打開一個糕點正欲下嘴,里頭塞了一張小字條。
第一反應(yīng),莫不是他暗戀我?
打開一看,哦,不是。
看完之后,她眼睛只是滴溜溜轉(zhuǎn)了兩轉(zhuǎn),便過去熄滅燭火睡下了,糕點也忘了吃。
天蒙蒙亮的時候,將軍府傳來嘈雜的聲音,士兵們忙亂的腳步聲。
遠在大門口還有人說話。
“快,將大將軍府圍起來,一只蚊子都不要放走!”
然后點將臺的鼓又擂響了。
徐孝忠從床上嚇醒,以為是夢。
他穿著寢衣,打開房門走出來,正要問怎么回事,就看見欽差衛(wèi)隊塞滿了他的庭院,為首走來之人是身穿月白長袍的秦翌,今日的他打扮精致,頭戴紫金冠,面如冠玉,傲然身軀,威風(fēng)八面。
只不過,此刻大將軍無心欣賞睿王殿下風(fēng)采。
他霍然發(fā)問:“敢問睿王殿下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