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沒什么照片。你想看的話,可能只有班級畢業(yè)照了。你要看嗎?我可以改天發(fā)給你?!?p> 陸勻捏了捏眉心:“算了。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
孫曉萌有些受寵若驚:“沒、沒事?!?p> 孫曉萌走后,陸勻原地站了會,走到了草坪邊,在長椅上坐下來。
下午三四點左右,陽光很足,草坪上外面的家長帶著孩子在奔跑玩鬧,學生們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聊天,曬太陽。
長椅正對著陽光,陸勻瞇了瞇眼睛,呼出一口氣,往后一靠,漫無目的的看著草坪上的人發(fā)愣。
舒小葵的男朋友。
男生的長相,和他印象中的稍顯稚嫩一些,也更陽光一些。
嚴藺安……
陸勻抬手,深深按壓著太陽穴。
舒小葵的前男友,竟然是嚴藺安。
他的好哥們。
還記得在不夜城倫敦的街道上,那個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河邊欄桿上痛苦不堪的少年跟他說:他把一個人弄丟了,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嚴藺安一直以來都是冷靜自持的,他從沒看到他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舒小葵也從來沒有和他提起她的過去。
誰都有過去。
他自己也有不堪混亂的往事。
換位思考,他也從來沒有和小葵提起過自己以前的諢樣。不想提起的原因,一部分是不好意思,一部分是害怕。
害怕被小葵知道自己以前是個混球。
不好意思的是回想以前的事,他自己都有點看不起自己。
小葵不跟他提初中的事,也沒什么錯,而且他也沒問。
而且,距離初中就過去快五年了,他何必揪著對方的陳年舊事不放呢。
陸勻坐了一會,思緒就緩過來了。他拿出手機,直接打了舒小葵的電話。
-小葵,你在圖書館嗎。
-是啊,在復習呢,后天最后一門。你呢,家庭聚餐結束了嗎?現(xiàn)在在干嘛
-我在圖書館外面
舒小葵盯著屏幕上的通話人姓名,足足愣了十秒。然后就跟打雞血似的,抄起桌面上的學生卡塞進兜里,一溜煙跑了出去。
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椏,和紅色的古老磚樓相映成趣。
淡金色的陽光穿過枝椏,投射在灰色的磚石路上,把小路分成了黃灰兩個光斑區(qū)。
陸勻就站在黃色的光斑里,黑色羽絨衣勾勒出來的輪廓也變得模糊不清。
舒小葵兩三步跑過去,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唰’一聲沖進了他的懷里。
“你是來看我的嗎,你是專門來看我的嗎。”
陸勻笑了:“嗯。怕你學累了,想帶你去喝點東西?!?p> 明明只有一天不見,看到陸勻站在眼前,一回校就來找她,舒小葵還是難掩激動和興奮。
剛才由于受到奇怪短信的陰郁和不快也一掃而光。
“想喝咖啡,還是奶茶?!?p> “奶茶吧!這個點喝咖啡我怕晚上不用睡了?!?p> 圖書館前面就是學校正門,穿過馬路就是一座小型商場。陸勻牽著她,兩人肩并著肩往商場走去。
“剛才我在圖書館門口碰到一個女生,她說是你的初中同學?!?p> 舒小葵愣了愣:“是嗎,誰???”
“她說她叫孫曉萌,和你以前一個班的?!?p> 孫曉萌,上次在嫦娥山找茬和她不對付的女生,竟然是她初中同學。她完全沒印象了,仔細想了想,又想起那時班里似乎確實有一個叫孫曉萌的女生。
“啊,是嗎,這么巧。她找你有事嗎?!?p> “她讓我轉告你,寒假你們班同學聚會,問你去不去。”
不去。
那些人她永遠也不想再見到。
內心一個聲音冰冷地說著,同時抑制不住的煩躁和郁悶涌上來。
這個孫曉萌到底想干什么。
她為什么會找上陸勻。
“你離她遠點?!眮聿患八伎迹睦锏脑捯呀?jīng)脫口而出。
陸勻愣了:“什么?”
他顯然沒料到舒小葵會突然生氣。
“怎么了,你們以前有過節(jié)么?!?p> 沒有過節(jié)。
或者說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過節(jié)。
她只是不想再提到任何和七中有關的事。
舒小葵深吸一口氣:“沒有。她……怎么說呢,我和她不熟,以前話都沒說過幾句。我就覺得,她突然通知我去參加同學聚會,還特地找你……可能是我多心了吧,她估計想接近的是你,而不是我……”
舒小葵亂七八糟說了一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你的語氣聽起來可一點都不像在吃醋?!?p> “不,我真的會吃醋的。下次再被我知道你和她單獨說話,我就……就不理你了!”
“那我以后和別的女生說話,都找個人陪著?!?p> “陸勻!”因為到了奶茶店門口,周圍人比較多,舒小葵不好發(fā)作,只要用力捏了捏陸勻的手指,“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陸勻的手修長,骨節(jié)勻稱,舒小葵捏了捏,發(fā)現(xiàn)手感不錯,就一直捏著沒撒手了。
陸勻反手一把握住了她作亂的手指,攏在掌心,輕輕往里握了握。他看著她,輕聲說:
“嗯,知道了。你不想我做的事,我就不做。”
兩人沒在外面瞎逛多久,買完了奶茶舒小葵就回圖書館了,陸勻則去了實驗室,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順便商量明天元旦怎么過。
回到位置上,舒小葵輕輕拍了拍臉,讓興奮的頭腦冷靜下來,準備繼續(xù)投入到學習中。
幾個小時前她收到了一條奇怪的彩信,沒有文字,內容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是膠片相機拍的,黑乎乎,乍一看以為是一張打印出來的墨水,什么也看不清。舒小葵把手機屏幕調亮了點,仔細辨認了才發(fā)現(xiàn)圖中有幾條橫著的欄桿,欄桿上的白漆已經(jīng)脫落了,露出里面紅色的鐵銹。
欄桿下方是一處微亮的方塊,舒小葵也是看了好久,才認出那是一包抽完的香煙外殼。
香煙包裝是黑色和金色的,是很常見的牌子,每個小店里幾乎都有賣,25塊錢一包。
舒小葵的心情,就是因為看到這個香煙殼而驟然惡劣起來的。
這個包裝她很熟悉,連帶著這個牌子,她也非常熟悉。
熟悉到閉上眼,眼前就會出現(xiàn)那人懶懶靠在電線桿上叼著煙的模樣。
——這是藺安最常抽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