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政治課。
今天這門課程是這學期最后一堂課了。
由于是開卷考,老師不會講考試重點,但因為要點名,所以沒人敢逃課。
雖說不講重點,但根據以往的經驗,今天講的內容,很有可能與考試有關。因此,課室里到場的學生比平時多了不少。就連任課的劉老師也調侃到:這最后一節(jié)課,終于見著全班同學了。
讓林源怎么也沒想到的,劉老師竟然把前幾天發(fā)生的澳洲醫(yī)院槍擊案涉及的“延壽人事件”作為案例在課上進行分析。
看著投影屏幕上“延壽人事件”這幾個大字,林源有些發(fā)懵。
平時都是坐在講臺上授課的劉老師,今天不知道是服用了什么興奮藥物,竟然全程站著講課。
劉老師把這幾天發(fā)生在澳洲的延壽人事件的來龍去脈按時間線全部整理出來,在課堂上簡述一遍,然后著重介紹了延壽人的發(fā)展歷史,接著便是從政治、經濟、人類學、生物學,甚至是倫理道德等眾多方面對這次延壽人事件進行全面剖析,對延壽人進行全方位解讀。顯然,這種解讀就是變相的批判。
林源從未想過課堂上會出現這樣與自己息息相關的案例。臺上劉老師講的越是起勁,林源在臺下坐著卻越是脊背發(fā)寒。
課堂上的一些同學思路被一帶就歪,跟著劉老師的思路怒批延壽人。怒批他們剝奪他人生命權,違背自然法則,給社會帶來各種不公平,尤其提及對馬上要進入社會的大學生的不公平。最終的結論就是延壽人不應該存在,應該通過立法來阻止這樣的行為發(fā)生,守住人類的道德底線。
林源坐在課室的角落,像是被審問的犯人一樣,終于,在劉老師講的最起勁的時候,林源終于忍受不了,起身安靜地從教室后方離開,去洗手間安靜地待一會兒。
洗手間里,林源靠在隔間板上,思緒混亂不堪。即便是在這遠離社會的象牙塔,反對延壽人的聲勢都如此大,更何況是外面的社會呢。如果父親延壽人的身份被公之于眾,會發(fā)生什么?父親,家庭,公司會遭受怎樣的滅頂之災?林源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往下想。
林源回到課室,劉老師依舊在臺上滔滔不絕。坐在一旁的王廣龍湊過來,“我覺得這就是期末一道大題?!?p> 林源看著他,沒有做聲,更確切地說,是沒反應過來。
“你看,你還說這千里之外的事情火不了多久。這不,都走進課堂了,恐怕還要走進期末考了。我覺得啊,這事沒那么簡單,后頭可能還有好戲。”
林源冷笑一聲,心想:要是后頭還有好戲,估計我爸就是主角了,我也成學校里的主角了!我們全家都成主角了。
不過王廣龍有一點猜的應該不錯,那就是期末考的主觀題,應該有一題就是關于延壽人。林源心想:難不成為了考試,還要在考卷上把延壽人批的一無是處?好在下課的鈴聲及時雨一般響起。林源拿起書包就往外走,把一身的雞皮疙瘩留在教室里。
校園里人很少,不僅因為寒冷的天氣,臨近期末的校園生活略顯單調,課室,圖書館,飯?zhí)煤退奚幔瑤缀跛腥嗣刻於济χ谶@四個地方來回奔波。
林源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圖書館。他本不需要這樣折騰,但首先要陪著木子一起上自習,其次,還要避免因為自己期末考試考得太好而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不能吊兒郎當。
“你臉色好像不是太好。”木子看著林源有些焦慮的神色,關心地問。
林源心想,剛被批斗完,能好過嘛。于是深吸一口氣,當場調整一下情緒,“沒事?!?p> 木子遞上熱茶,林源抿了一口,很是暖心。
“你們思想政治課上了沒?”林源問。
“昨天上了。沒有重點。”木子說。
“那有說什么案例嗎?”
“說了,就是澳洲的延壽人事件。你們也是吧?”
林源心里一涼,這案例真不會就是期末考的題目吧。那他要如何回答呀。
“怎么問這個?難不成你們老師不是說這個?最近最熱門的時政話題就是延壽人了,我們也猜期末考一定有這道題。”
“那,你會怎么回答?!?p> “當然是從批判的角度回答呀。難不成,林公子還有別的,答案?”
“沒有沒有?!绷衷蹿s忙擺手。
“逗你玩的?!蹦咀优牧伺牧衷吹氖?,“趕緊復習!”
林源翻開書,心卻在想,如果木子知道他父親就是延壽人,會怎么想,會跟他分手嗎?
林源大腦一陣紊亂,臉隨即貼在剛剛翻開的書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