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的丈夫買了一個柚子回來,老婆的同事已經走了,不禁松口氣。
他最怕應付這種事,但也隨口問:“怎么了,小伙子哭的那么傷心?”
主任聞言,像是沒有聽見,直起身,去拿桌子上的衛(wèi)生紙,撕下來,擦擦汗,太熱了,開著空調也熱:“工作的事,哭一哭就好了,那么年輕誰在公司還不受點氣?!北戕D開了話題:“你看看空調開的多少度,往下降降?!?p> “好”
一輛大吉普停在不遠處。
張昭在車里坐了很久,看著這座并不值得放在眼里的大樓,在思考更‘嚴重’的問題。
王安憶不能積極地處理別人眼中很重要的東西。
交警的車停下:“干嘛呢,停了幾分鐘了,想交罰款嗎?”
張昭急忙賠禮道歉,趕緊開走,他會吸取長孫俠失敗的教訓,至少不會當著王安憶的面‘找死’。
現在想想,他真佩服長孫俠的勇氣,他當王安憶是聾子聽不見嗎?雖然王安憶確實聽不見。
“您好,請問您是?”
張昭醞釀好的情緒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語氣都透著沉靜:“我找你們溫總?!?p> “好的,請您登記。”
張昭很溫和的簽了自己的名,進去。
溫婻看到他有些驚訝,她跟這位表哥并不是很熟,甚至很陌生,兩次接觸中,對方并不是熱情的人:“張先生?”
溫婻在他的眼神下不自覺的束手束腳,對方的氣場,溫婻跟他相處要小心謹慎的多。
張昭嘆口氣,輕緩卻有力的開口:“我有事要跟你商量?!闭Z速緩慢,短短的幾個字仿佛是他深思熟慮后做出的重大選擇!
溫婻心瞬間跟著他創(chuàng)造的語境揪起來,不自覺的看向張昭的方向:“怎么了?”
張昭沒有急著開口,大概等了半根煙那么長的時間,才慢慢道:“我們隸屬于國際金融集團,想必溫總應該知道一點了?”
溫婻沒說話:“知道一點吧”
溫婻一時間有些反應遲鈍,甚至覺得遙遠,但這么嚴重的事,她不可能不給出回應,而且她確確實實聽清了:“張先生……”
“我相信如果損傷到你的話,王安憶也不會開心,你們才是王安憶真正的依靠?!?p> 張昭依舊維持著沉重的語氣:“你不用擔心,我們主要的產業(yè)不在國內,王安憶身體不好也只是日方委托我們來照顧,他接受了日方的委托要求。”
溫婻覺得不對:“這和我現在的處境也差了十萬八千里吧?”
溫婻好似只關心王安憶的話,的確會很理智的分析這些虛構的關系。
“日方對于王安憶的各方面要求并不高,好好活著,因為日方愛他的人已然去世,只要找到愛他的人我們任務就算完成?!?p> 這樣嗎?溫婻不知道該說什么。
溫婻沒有那么大的能量,甚至覺得自己渺小的在這件事中,不能輕描淡寫的點下這個頭。
張昭不會讓她永遠停在現在的位置,她必須有能力帶著王安憶接管這個老張的藥企,好好活下去就行。
張昭怎么可能在這十八線小城耗那么久。
溫婻被看的仿佛一座大山壓在她肩上,她其實完全沒有撐起大山的能力,就是山上的一棵樹她也扛不起來!
不是妄自菲薄是事實如此。
張昭苦笑的看向溫婻,一個好的領導人不是天生的,他對溫婻有耐心,畢竟溫婻可以被攻略,王安憶永遠不可能。
溫婻精神一怔!
張昭很有耐心:“很多事情都是慢慢去完成的,你只要慢慢去做就可以了?”
溫婻心里還有的那一點猶豫瞬間煙消云散:不能:“只是長孫俠會很辛苦?”
“不,長孫俠也不能在這個地方呆太久?!睆堈芽粗鴾貗R。
溫婻堅定的點點頭,她明白了,別人老早久開始布置這些了!
溫婻聲音堅定:“你和長孫俠費心了。”
“不要客氣,以后就是我們三個人,都是為了王安憶。”
溫婻送走張昭。不可能不為三人間的“兄弟“之情感動。
張昭肯傾盡所有幫助王安憶,長孫俠總是將王安憶帶在身邊,現在看來也是怕王安憶發(fā)生意外。
溫婻心里不會一點沖擊都沒有,王安憶雖然失去了親人,但表哥們彌補了這一點,還有帶他如子的姑姑,所以不管前成多難,還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雖然這樣想,溫婻還是突然突然覺得眼前的世界虛幻其來:她是誰?她能做什么?
溫婻精神‘渙散’。
溫小東來了個電話,溫婻漫無目的的接了起來,聽到她姐聲音不愉快:“姐,我怎么覺得你心不在焉的,是因為成自豪的事嗎?”
溫婻突然有些回不過神來,成自豪是誰?!猛然才想起占據了她生活十來年她覺得難以忘記或許一輩子也難以釋懷的人物,如今小東不提,她都快想不起來了。
溫婻思緒回到電腦上。
溫小東高興:“我做什么工作?”其實什么都行,但他還是想盡快知道。
工作?上學去!學校都給你買好了,技術專業(yè),出來了就去下車間,升不了職的那種!
成全你工作夢醒!“刷完、洗盤子、當保姆,你想選什么,忘了你不能選,當保姆沒人要你。”
嘿嘿,溫小東高興,只要不讓他上學,又能快速脫離母親的控制什么都行:“姐,你太好,我賺了錢也給你花——”
溫婻嗤之以鼻:“先看看你夠花嗎,還給我花。”
溫小東臉皮厚,無所謂,嘴甜最重要:“姐,你忙,再見?!?p> “拜拜?!?p> 何況,她有什么可犧牲的了!張昭都奉上了全部身價,她也沒有什么舍不下的!
溫婻中午吃飯時,心不在焉的。
王安憶見狀,放下筷子,抬起手摸摸她的額頭,不燙啊,關心的問:“你怎么了無精打采的?要不要看醫(yī)生?”
溫婻有氣無力:“不用……就是覺得自己要逆天了。”
在說什么胡話?王安憶歪著頭看著她她這樣的逆不了天。
溫婻冷哼一聲,咽下土豆條:“王安憶你越來越不可愛了?!?p> 王安憶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剛才還好好的為什么給自己叩了這么嚴重的帽子!
說風就是雨,溫婻不止一次的懷疑王安憶在整她,或者就是喜歡聽甜言蜜語:“好吧,你其實是最可愛的,正是因為發(fā)現了這一點,所以我嫉妒了?!?p> 王安憶適當的緩了一會,漸漸有些臉紅,覺得不用吃飯。
溫婻看著戲精,無言以對,看吧,就這種表現,怎么能不讓人懷疑。
王安憶需要再次確定:“我最可愛?”
溫婻不自覺的伸出手,使勁揉揉他可愛的腦袋、柔軟的頭發(fā),抵著下巴,看著他,柔聲開口:“你真好,所以……相信我,我會盡力的,盡最大的努力。”
什么?“盡力什么?”什么都是隨便做做就好了,要盡力愛他嗎?
王安憶斬釘截鐵:“當然,所有你想去的地方,你都應該去,都能去?!?p> 溫婻聞言張開手臂:“快,抱抱,這句話太令人感動了。”
王安憶瞥她一眼,臉依舊貼在桌子上,
溫婻坐在辦公室里,透過窗戶看眼外面忙碌的人,突然低下頭,給張昭發(fā)信息。
張昭看完消息,抬起頭看向沙發(fā)上的長孫俠——太見外了,以后叫表哥——張昭毫不猶豫的刪了!
長孫俠被看的莫名其妙,你收條信息,看我做什么!
外面天還亮著,熱浪還沒有退去,最好一批下班的人們好像還可以再加一個下午的班。
街上、商場里都延長了營業(yè)時間,步行街看起來像是還沒有營業(yè),沒有辦法,這個時間出去依舊太熱。
好在溫婻本來就不出門,回來后就不想挪動一下。
溫婻穿著棉質睡裙,拿著冰激凌,不太想吃。
“嗯?”王安憶語氣輕松,聲音輕快,心情非常不錯,絲毫沒有受天氣影響,反而覺得冷風開的有些太足,但他最好不要說,否則溫婻會說他‘虛’,就不是什么好話。
溫婻想了想,吃了一小口冰激凌上的巧克力,嘴里冰涼的巧克力都忘了咽下去,呼吸停滯,唯恐他受了刺激!
溫婻一時間拿不準對方的想法,他看起來一點反應都沒有,真的,沒有反應,神色自然,眉目放松,目光如常,甚至說話的語氣都與平時一樣。
王安憶確定她沒有話后,將小碗里的面與雞蛋打勻,加入奶粉、糖,用小勺子盛出一勺——呲啦——一聲澆入涮了油的鍋里,奶香的甜氣混著這玉米面的干香瞬間在廚房里擴散。
溫婻看著王安憶忙碌的身影,覺得,莫非是她想多了?其實王安憶已經不是太在意了?
溫婻不自覺的松口氣,才發(fā)現自己剛才多緊繃,唯恐觸到了他哪根不能提的神經。
溫婻想打算去客廳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