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到了鹿兒島的飯點,扶蘇都會感慨,自己麾下不知不覺竟已經(jīng)有了五千人口,而且這還沒算鹿兒島外依附鹿兒島生活的流浪野人。
這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扶蘇非常的驕傲,五千人口的大部族,在這個野人世界絕對不會很多,在九州島絕對排得進前五,至少也和飛鳥部持平。
由于野人的生產(chǎn)力水平低下的緣故,部落的規(guī)模往往大不起來。因為依靠狩獵和采集的產(chǎn)出,土地無法承載那么多人口,必然需要將部族分散,才能收集到足夠的資源養(yǎng)活自己的族人。
所以人數(shù)多、力量強的野人部落,往往都是一些小部落的聯(lián)合體。就拿九州四大野人部落之一的佐賀部來說,佐賀部人口已過萬,分成十幾個部族,分散生活在九州東北方向方圓百里的范圍內(nèi),人數(shù)最多的核心佐賀狼部,其實聚居的人口也不到兩千。
如果單就聚居的人數(shù)而論,鹿兒島內(nèi)外城合共一萬畝的土地面積,生活著五千人口,完全稱得上是“九州第一城”。
但是扶蘇知道還遠遠不夠,后世北上廣隨隨便便一個小區(qū)樓盤一千畝的占地面積,可容納十萬人生活,和這一比,鹿兒島就是個破農(nóng)村。
但是扶蘇也不期望鹿兒島能達到后世城市小區(qū)的容積率,但一萬畝的土地生活五萬人,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吧?至少達到一個欠發(fā)達地區(qū)落后鄉(xiāng)鎮(zhèn)的水平吧?
人口聚居的一個好處,就是會自然而然地出現(xiàn)社會化分工,比如說養(yǎng)豬的就只養(yǎng)豬,燒陶的就只燒陶,養(yǎng)蠶的就只養(yǎng)蠶,冶煉的就只冶煉,這些人都不種地,但是他們并不會因此就缺衣少糧沒飯吃。
事實正相反,通常家中存糧最少的,往往就是那些種地的。
社會化分工的一大優(yōu)點,就是生產(chǎn)開始出現(xiàn)剩余,用多余的產(chǎn)出與別的野人部落互換有無,于是圍繞著鹿兒島誕生了商業(yè)發(fā)展的雛形。
自從吸納了熊本部之后,鹿兒島不再隱藏自己的存在,公平、公正、公開地與所有野人部落開展交易。
由于鹿兒島南邊正在修建城墻,出入不便,于是大河北岸靠近吊橋的地方,自發(fā)性地形成了一個小型的交易集市。
在鹿兒島出現(xiàn)之前,野人世界無法形成交易集市,一方面是野人部落生產(chǎn)力低下,無法產(chǎn)出足夠的剩余價值用于交易,另一方面是野人部落的需求與產(chǎn)出高度雷同,無法產(chǎn)生交易的需求。
簡單來說就是,你有的我也有,我缺的你也缺,那還交易個屁啊。
高岳山的集市之所以能成形,是因為一個月才開一次市,野人部落可以用一個月的時間慢慢累積自己的需求與剩余,二是山谷集市的交易主體其實是野人,說白了就是“販賣人口”,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集市。
但是鹿兒島是一個真正的交易集市,鹿兒島的手工作坊保證了會有足夠的產(chǎn)出在集市內(nèi)交易,鹿兒島的良好信譽也讓周圍方圓幾百里的野人部落愿意長途跋涉來這里交易。
高岳山的山谷集市被荒廢后,鹿兒島自然而然地成為野人部落新的交易聚集地。
“我們的魚快要多到吃不完了?!痹跂|宮二樓露臺就餐時,徐福充滿感慨地說道,“有了水族在,我們的船如今出海捕魚,根本就不需要帶漁網(wǎng),甚至魚鉤都不用。”
“水族現(xiàn)在接觸過大海后,已經(jīng)不愿意回到大河里生活了?!?p> “那是自然?!狈鎏K笑道,“大海的空間無限廣闊,向往自由的水族離開了陸地束縛,又怎么會愿意回到狹小的內(nèi)河?”
“以前是不得已需要返回陸地,現(xiàn)在有了樓船作為支點,他們就可以在海里自由翱翔?!?p> “但是也要他們小心,大海的洪荒巨獸危險程度不是河里可以比擬的,不要讓河童離開樓船太遠,也不能太過于深入海底?!?p> “老夫會時刻叮囑他們?!毙旄|c點頭。
扶蘇看得出來,徐福把水族當做寶貝一樣對待,所以他很放心把水族交給徐福管理。
“還有,讓水族所有適齡兒童都進入閱鹿書院上學,成年河童也要上書院設(shè)置的成人夜班?!狈鎏K很認真地想了一下,“未來水族要前往的地方太過遙遠,而且是從古至今無人走過的路,沒有足夠的航海知識,就無法到達目的地?!?p> “是,老夫在此拜謝公子?!毙旄I畋砀屑さ叵蚍鎏K深深鞠了一躬。
“福伯,你要做的事情會讓你名垂千古的。”扶蘇深深地看著徐福,“正因為如此,所以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按部就班,一步一個腳印地做好各項準備工作?!?p> “我想這個準備時間,可能至少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長,你要有耐心等待?!?p> “只要此番能成行,老夫愿意窮我一生去等待?!毙旄9笆中卸Y,目光堅定。
“那只小河童呢?”說完正事,扶蘇換了一個輕松一點的話題,“飛鴻也幾天不見人影,書院的教書先生向我投訴說他經(jīng)常逃課,跑哪了?”
“這會他倆應該在大河邊決斗吧?!毙旄PΦ?。
“決斗?”扶蘇愣了一下。
“公子你最近忙于熊本部的事情,可能有所不知?!毙旄4笮χf,“這倆孩子現(xiàn)在是閱鹿書院的兩死對頭,誰也不服誰,還各拉了兩隊孩子兵,天天搞對抗演習。”
“啊這……”扶蘇有些無語,“他們現(xiàn)在在哪?我去看看?!?p> 當扶蘇來到竹棚外的大河邊時,只見河岸邊已經(jīng)圍滿了一圈閱鹿書院的學生,一個個俯首拍掌,哈哈大笑,更有不少女學生陣陣尖叫,又頻頻捂嘴而笑。
看到扶蘇來了,學生們紛紛鞠躬行禮讓開一條道,只見河岸的空地上躺了一地的半大小孩,而且都是男生,一個個挺著大肚子鼻子嘴巴一起在往外吐水。
大河中央,兩個人影糾纏在一起。
“服不服?”小河童用雙腿絞住了飛鴻的脖子,將飛鴻的頭往水里按。
“嗚……”
飛鴻則拼盡全力在掙扎,奈何水中無法著力,小河童雖然身形矮小,但是此刻仿佛黏在了他身上,根本無法掙開,幾個沉浮之下也是喝了一肚子的水。
“嗚……”
眼看飛鴻喝水喝得翻白眼,卻一句認輸?shù)脑捯膊豢险f,再這樣下去分分鐘溺斃在水里。
只見小河童身形一轉(zhuǎn),就拖著飛鴻沉入水下,幾秒鐘后,嘩啦一陣水聲,小河童就出現(xiàn)在河岸邊,肩上扛著死魚一樣的飛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