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鴻門宴
拿了錢,就是自己人。
這個慣例,好像到哪都一樣。
想當(dāng)年,漕運還盛行的時候。
要加入漕幫,需要一套復(fù)雜的程序。
拜天地,祭鬼神,還要卑躬屈膝地認(rèn)一位干爹,以求以后受人欺負(fù)之時,有人為你出頭。
但就算是這樣,你也只是個編外人員。
只有三代之后,子孫才會成為漕幫的核心幫眾,可以參與漕運。
說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幫眾的忠心!
任何社會問題,都可以歸咎為經(jīng)濟(jì)問題。
這是陳真在東北大學(xué)讀書時,學(xué)到最重要的一句話。
漕幫更像是個股份制的家族公司,里面人員構(gòu)成復(fù)雜,分配的利益也是龐大。
除了上面達(dá)官顯貴拿走的,剩下那些銀子,也是僧多肉少。
如果按人頭分,每人能拿到手里,微乎其微,跟種地差不了太多,付出的辛苦也相當(dāng)。
那就更加沒有必要,點頭哈腰的去給別人當(dāng)干兒子了!
所以延時分紅,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方法。
畢竟你跑了三代人的船,就算愿意拿起鋤頭,普天之下,也沒有屬于你可以耕種的地。
除了一條路走到黑,沒有別的辦法。
但陳真攏起的這個松散的組織,就不需要搞這些歪門邪道。
究其原因,不過是兵少將寡,利益很好分配。
陳真抿了一口高檔紅酒,在口腔當(dāng)中含了一會兒,感受充足酒中的澀感,才將溫?zé)岬木埔?,吞進(jìn)肚子里。
這款酒不錯,陳家也拿下了代理,可以在哈爾濱開上一家酒莊,專門做紅酒生意。
分完錢之后,桌上也熱鬧了幾分。
王婷和孫茹,接連起身敬酒,馬屁話一句接一句,哄得陳真哈哈大笑。
果然讓人彎腰市儈,只需要用一個辦法,那就是用錢砸!
小安子也在一旁偷樂,但眼中的寒光不減,一直瞟著旁邊的孫茹。
因為半夜還得去接人,所以這頓飯,并沒有持續(xù)多長時間。
不過也做到了,主賓盡歡。
餐桌很快被收拾干凈,下人很快端上來四杯熱茶,放在四人面前。
陳真喝了一口茶,之后看向旁邊的小安子,給他使了個眼色。
小安子心領(lǐng)神會,將桌子上的老刀牌香煙和打火機(jī),挪到陳真的面前,笑著對孫茹說道:“孫科長,你的調(diào)查也有段時間了?”
“有沒有什么重大的發(fā)現(xiàn)嗎?”。
孫茹聽到劉安發(fā)問,知道這是代主問話,趕忙放下手上的茶杯,回答道:“目前還沒有什么眉目?!?p> “警視廳那幫情報販子都被抓起來了,統(tǒng)統(tǒng)關(guān)在督察處的大牢之中,還沒有開始審問。”
“不過里面有一條大魚!”。
陳真聽聞有大魚落網(wǎng),也是心中一愣,之后若有所思地問道:“那條河里的大魚?”。
百種水,養(yǎng)百種魚。
百樣米,養(yǎng)百樣人。
哈爾濱這條河,原本不深,大魚小魚不過十幾條而已。
可九一八之后,鏈接亞歐的哈爾濱,它的重要性,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各個組織,都派出了王牌特工,想要知道關(guān)東軍和新西伯利亞的消息。
河本來就是條小河,魚卻多了起來,活動的動作,必定遲緩。
抓起來,就方便不少。
“南京那邊的,是特工總部的元老外勤,原來奉天黨部的主任?!?p> “沒有返回南京,而是潛伏進(jìn)哈爾濱警視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當(dāng)上了刑偵科三隊隊長!”孫茹回答道。
特工總部!
原來的黨務(wù)調(diào)查科,徐恩曾的手下。
黨務(wù)調(diào)查科的人,是志大才疏的代表。
東北易幟的時候,這幫混蛋,就搞出不少摩擦。
讓奉系元老們,怨聲載道,對這幫王八蛋,賊拉看不上。
后來還是那位光頭元首下令,才將紛爭平息,CC的人,才不敢太過分。
“他招出什么了嗎?”小安子饒有興趣的問道。
孫茹搖搖頭,遺憾地說道:“我第一時間就提審了他,但是他什么都沒有說!”。
對于這樣的王牌特工,嚴(yán)刑拷打,并不能撬開他們的嘴。
需要軟磨硬泡,才能把他肚子里面的秘密,一點點的掏出來。
可情報都有時效性,一旦接頭人發(fā)現(xiàn)外勤無故失蹤,一定會拉響警報,跟他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都會撤出哈爾濱。
“督察處的探員,都是新手,審不了這樣的老狐貍。”
“孫茹,你抓緊時間,把這條大魚轉(zhuǎn)移到憲兵隊的大牢里。”
“重兵把守,也不會出問題!”陳真直接下令道。
孫茹嘎巴了幾次嘴,也不知道怎么拒絕,這明顯就是搶功。
可理由卻是冠冕堂皇,督察處的確缺少有經(jīng)驗的探員,審訊幾次,都讓人牽著鼻子走,沒有半點進(jìn)展。
“功勞是你的,這點不用擔(dān)心?!?p> “說句張狂的,我的升遷,可跟功勞沒關(guān)系!”陳真打消了孫茹的顧慮。
孫茹聽到陳真的保證,懸著的心,也落了地,干脆地領(lǐng)命道:“我今天晚上,就把這只老鬼,押到憲兵隊大牢!”。
小安子端起桌上的茶壺,給孫茹空的杯子中,重新倒?jié)M茶水,就在孫茹抬頭說謝謝的一瞬間,突然發(fā)問道:“內(nèi)鬼被捕的消息,高彬知道嗎?”。
孫茹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脫口而出:“高科長知...”。
話雖然沒有說全,但意思很明顯,孫茹是先稟報的高彬。
如果不是陳真特意問起,孫茹是不會主動稟報的。
吃里扒外!
這個罪名,在任何單位,都是重罪!
沒有任何組織,能夠忍受,自己成員的背叛。
陳真一直很好奇,高彬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手段,能讓孫茹如此乖乖聽話。
小安子套出了他最想知道的話,立刻將雙手牢牢地摁在孫茹的肩膀上,低頭聞了一下她的秀發(fā),陰冷地在她耳畔問道:“我的孫科長,我沒聽說您調(diào)到特務(wù)科了!”
“高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讓你死心塌地跟著他。”
“難道高彬他會什么巫術(shù),讓你膽大到,忘記了上司是誰?”
“孫科長,你最好給我跟陳長官一個解釋!”。
孫茹在小安子的手,摁上去的一瞬間,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臉也變得煞白,哆哆嗦嗦地說道:“陳長官,請您聽我解釋?!?p> “我是有苦衷的!”說完,就去摸腰間。
王婷眼疾手快,立刻拔出自己的配槍,對準(zhǔn)孫茹,厲聲喝道:“把手從腰間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