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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太陽吵醒

第二十二章 下雨的天氣

被太陽吵醒 夜火離華 4737 2022-02-03 21:56:28

  在車上,透過車窗遠遠的能看到幾個人蹲在他家門口,這大早上的,乞丐嗎?

  車停到門口,那幾人都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來,有點詭異,夜晙影先偷瞄了一眼。

  這不徐華嘛!他真是造了什么孽了,這渾天教的人陰魂不散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會是來尋仇來的吧,對方人多勢眾,他都不敢開門了。

  “小伙子,到了啊,你磨蹭什么呢?”司機催促道。

  “哦哦,我有東西掉你車上了,對,學(xué)生證掉了,我找找?!?p>  夜晙影埋頭在座位上假裝翻找,時不時抬頭偷看一眼窗外。

  “小伙子,你快點啊,我還有下一單要跑的。”

  “馬上馬上?!币箷€影沒辦法,從口袋里掏出學(xué)生證,“找到了,找到了?!?p>  門一開,那幾個人“刷”的一聲就站了起來,嚴陣以待。

  夜晙影下車,皮笑肉不笑道:“哥兒幾個,早上好啊?!?p>  那幾人都堵過夜晙影,認識了,見是夜晙影下車了,警惕的心都放松了下來。

  “快走,快走,現(xiàn)在不想找你麻煩,別自討沒趣?!毙烊A一臉不耐煩的道。

  夜晙影還以為這些人是來報仇來的,都做好被揍的準(zhǔn)備了。這什么情況?

  “那個......你們在這干什么?。俊币箷€影干笑兩聲。

  徐華現(xiàn)在是看到夜晙影這張臉就煩躁,他推了一下夜晙影肩膀道:“快走,快走,別多管閑事?!?p>  愣頭青一個!這是沒經(jīng)歷過社會的毒打,自以為這樣很酷呢。

  “行行行?!币箷€影舉著雙手后退,他也不想觸這個霉頭,反正和他無關(guān)。

  還挺識相,這樣看去就順眼多了,大概是怕了吧,徐華自鳴得意。

  夜晙影本來也就不想和這群整天就知道耀武揚威的人有過多的交集,他們不來找麻煩,倒也清靜,他掏了掏口袋,拿出一串鑰匙。

  家太大也是個麻煩,鑰匙一多,一下就搞混了,還不能一把把去試,鑰匙都是上了年頭的,要是一不小心斷里面就不好了。他皺著眉頭仔細分辨,大概是這把吧?他拿起其中一把,向大門走去。

  這邊徐華剛蹲下,一轉(zhuǎn)頭,就看見那夜晙影快步逼近大門,他大叫一聲:“你干什么!”,一個箭步上去攔住夜晙影,一把拽住夜晙影的衣領(lǐng)。

  渾天教的人把他團團圍住,雷霆萬鈞的氣勢撲面而來,夜晙影招架不住,再一次行起了法國軍禮,弱弱的道:“各位大哥,這又是怎么了?”

  徐華聲色俱厲的道:“叫你走開聽不懂嗎?還敢往前走。”

  “這......我只想回個家啊,各位大哥想做什么請自便,我肯定不會打擾到你們的?!币箷€影拘拘儒儒的道,說著還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鑰匙。

  渾天教的人面面相覷,徐華放開了夜晙影,躊躇了一會兒道:“那你回去吧。”說完,他們又蹲回到石獅子旁邊,但還是目光炯炯的盯著夜晙影的一舉一動。

  搞什么???夜晙影是一頭霧水,他們這腦回路不正常啊,他決定以后看到渾天教的人,能避多遠,就避多遠,免得被同化了。

  他在門前站定,先是觀察了一下,片刻后又搖搖頭,這門上都是門釘,他還尋思著貼個尉遲敬德上去,鎮(zhèn)鎮(zhèn)這些妖魔鬼怪。

  渾天教的人看著夜晙影在門口磨嘰,張羅著要動手了,沒想到他真的把鎖打開了,一干人等呆若木雞的看著夜晙影從容的抓住門環(huán)推開了朱紅的大門。

  潮水來的快去的也快,它以為自己勢不可擋,目空一切,所以它聲勢浩大的向陸地襲來,可當(dāng)碰到岸邊的巖石粉身碎骨時才明白,落荒而逃是最好的選擇。

  夜晙影出門時,門口的那幾個門衛(wèi)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什么毛?。克盗R了一句。

  看了眼時間,現(xiàn)在是早晨六時許,淅淅瀝瀝的落起了小雨,路上人跡罕見。

  一月的冷風(fēng)吹不散寒冬的霧氣,濕滑的路面落滿了再也無法紛飛的黃葉。舉頭不見耀陽,低頭也只是荒涼。末冬的早晨,似乎本就該如此,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冬天,總不會缺乏有感傷的詩人吟誦感傷的詩篇,自古以來文人墨客將太多的絕望都宣泄給了冬季,皚皚白雪亦蓋不住詩人的眼淚,何況如今,飄落的只是雨滴。

  想起了雪萊的《西風(fēng)頌》,他說:“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想來應(yīng)該是對的吧,畢竟人家是大文豪,騙人總有點說不過去吧。

  他算了一下日子,過差不多一個月就是新年,聽完了爆竹聲就是立春了。

  這樣算來還真是幸福美滿呢,春天的時候想必就不會時常回憶了。

  哦,還有一件事,新年之前的期末考試被他給忽略了,夜晙影拍了拍自己腦袋,最近這腦袋有點消極怠工啊,再這樣下去,他要扣工資了。

  期末考試倒是個問題啊,這也目前來說首要的問題。

  夜晙影是很少關(guān)注自己成績這方面的,一是一個分數(shù)對他來說無關(guān)緊要,就算考的再好,也沒人可以炫耀,頂多就是向老傅頭吹吹牛;二來是因為他認為成績并不能代表自己學(xué)習(xí)的好壞。

  所以這段時間大伙兒應(yīng)該在努力復(fù)習(xí)吧,他卻沒什么概念。上課是會認真聽,作業(yè)也照做不誤,但也僅限于此。

  下雨的天氣,總是讓人提不起興致,連一根指頭也不想動彈。

  已經(jīng)到教室了,班里一大部分的同學(xué)都到了,夜晙影坐在自己座位上能對整個班級的情況了如指掌。

  同學(xué)們都已經(jīng)進入狀態(tài)開始早讀,夜晙影心不在焉的拿著一本書,動動嘴皮子卻不發(fā)出聲音,眼神呆滯的透過前門看著雨點落下。

  晴空不知秋盡,一雨方知冬寒。前門敞開正對著他,外面的冷風(fēng)颼颼刮了進來,夜晙影整個人都往外套里縮了縮。

  他很好奇他們班里的其他同學(xué)是沒有知覺的嗎,仿佛大腦皮層和軀干分離了一樣,對這闖進前門的寒冬使者漠不關(guān)心。

  最可氣的就是還有人助紂為虐,方楊下了死命令,她不想看到前門關(guān)上。

  這簡直不可理喻,夜晙影一邊收到寒冬來信,嘴里一邊念念有詞,大都是些“祝?!钡脑捳Z。做出這種吳三桂的事還美其名曰幫助同學(xué)們有個清醒的頭腦,其實就是想監(jiān)視班里的風(fēng)吹草動。

  不僅如此,雖然心有憂愁暗恨生,可不得不在典獄長面前保持和顏悅色,畢恭畢敬。

  這方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就對他關(guān)照有加,不僅任命他為左仆射,課上他也是重點關(guān)注對象,導(dǎo)致夜晙影的神游天外活動不得不無限制延期。

  這不,早讀課一結(jié)束,“嗒嗒嗒”的高跟鞋聲就從門口傳來,還真是盡職盡責(zé),不愧為優(yōu)秀教師候選人。

  第一節(jié)是語文課,從不遲到女士已經(jīng)站在了講臺上,明明是下課時間,可卻沒有一人動彈,就連交談聲都被流放了,夜晙影在一旁更是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注意。

  方楊也不說話,就往那一杵,看來雙方心照不宣的要在下課玩一場木頭人游戲。

  “都看著我干什么,下課時間自己活動一下?!狈綏铋_口了。

  夜晙影深呼吸了一下,仿佛剛剛真的在憋氣。

  “您老人家金口不開,小的怎么敢下課啊。”他在心里咕噥。

  也就這么嘀咕了一下,他不小心把桌上的茶杯給碰倒了,方楊沒扭頭,可視線還是鎖定了他。

  “夜晙影,最近學(xué)習(xí)情況怎么樣?有沒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這聽上去像是長輩親切的關(guān)心,在夜晙影聽上去卻是最后的輕語。

  “還行,還行,我最近沒什么不懂的地方?!彼尚α藘陕?。

  得到了回答,方楊的視線也就收了回去。

  他似乎是明白了,方楊委以重任,把這塊風(fēng)水寶地托付給他,可能就是想每天這樣子折磨他。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她大獲全勝,她一出現(xiàn)在班里,夜晙影就心神不寧,神經(jīng)高度緊繃,早晚有一天要出問題。

  接下來的語文課驚心動魄也是必不可少,每日一問的經(jīng)典環(huán)節(jié)已經(jīng)是大家津津樂道的一個話題了。

  夜晙影腰板挺的筆直,端正的坐在座位上,認真聽講,還做筆記,當(dāng)然他的認真不只語文課,他可以毫不謙虛的說,自從開學(xué),就從沒在課上睡過一次覺。

  這多虧了那個時不時在窗外出現(xiàn)的視界者,它不可名狀,悄無聲息,可男可女,且從未失手。它能精準(zhǔn)定位一切和學(xué)習(xí)無關(guān)的東西,然后將其逮捕歸案。

  而且,它的出生點不僅僅只有窗口,還有操場,體育館,食堂,以及其他任何會同時存在兩種性別及以上的地方。它,無處不在。

  綜上所述,它也被稱為升學(xué)率守護者,以及十八歲戀愛的第三者。

  夜晙影的認真專注集中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歸功于這個學(xué)校里恐怖怪談的存在,還有百分之十就是對自己的要求了,他的想法也很簡單,學(xué)校里本來就是要學(xué)習(xí)的嘛,不然他來上學(xué)干嘛,早點找個班上不是更好?

  吃完了午飯,夜晙影不想回到班里感受那種沉悶的氣氛,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人已經(jīng)回去大學(xué)特學(xué)了。

  外面還在下雨,操場上去不了。他就到體院館里溜達了一圈,順便看看青春洋溢的少女練習(xí)操舞,只是順便啊。

  路過籃球場地時,他停留了一會兒,看看這些運動健兒揮汗如雨,不禁感嘆少年的朝氣蓬勃,這教學(xué)樓和體育館恍如兩個世界。

  一轉(zhuǎn)頭,徐華抓著個籃球迎面走來,這學(xué)校也是小到一種程度了,令人唏噓不已。

  冤家路窄,不過夜晙影可沒心情招惹他,一想到今早徐華神頭鬼臉的模樣,他趕忙轉(zhuǎn)身裝作沒看見。

  徐華倒是先招呼上了,他上來拍了拍夜晙影肩膀,說道:“籃球打不打?少人?!?p>  夜晙影:?

  百變星君嗎?這徐華怎么每見一次都換了個人似的,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是吧?

  夜晙影指了指自己道:“我嗎?”

  他怕徐華腦子不好,認錯人了,所以確認一下。

  “對啊,不然還有誰?!?p>  他這話都給夜晙影整不自信了,難道這是平行時空?

  “不了,我這個……不會打球。”夜晙影尷尬的笑笑,他還摸不清徐華葫蘆里賣了什么藥。

  徐華拉住他的手臂道:“來嘛,我們這些人也不太會打。”

  他一旁的哥們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少人?!?p>  面對這樣的熱情,夜晙影沒感到親切,只覺不寒而栗。

  他腦袋里有四種想法,一是徐華今早上廁所時頭磕小便池里了,忘記了他們之間的恩怨;二是他連夜研讀兵法就為今天;三是他最近在看《笑傲江湖》,覺得自己是令狐沖;四是他其實已經(jīng)不是徐華了,被外星生物寄生。

  想來想去,四的可能性最大了。那更要離他遠點了。

  當(dāng)然,這是玩笑的說法,徐華的舉動應(yīng)該是一種示弱,或者求和吧,不過如果他現(xiàn)在來一句“大人不記小人過”,夜晙影會毫不猶豫的用拳頭招呼。

  “真的一點都不會打,”夜晙影面露難色,“我這個……今天老師布置的作業(yè)有點多,先回教室了?!?p>  說完,夜晙影想要移步,徐華拍拍夜晙影的肩膀道:“好吧,不打擾你學(xué)習(xí)了,想打籃球可以叫我。”

  乖乖,變天了啊,不會真是寄生獸吧?這么一個不良少年怎么就轉(zhuǎn)性了。

  夜晙影內(nèi)心的驚訝難以言表。

  要說什么恩怨情仇一筆勾銷之類的話,他才不會信呢。

  本來還想著要遠離徐華,這下他卻又想離徐華近點,這人類進化史上的一大壯舉將由他目睹。

  化干戈為玉帛,這徐華不會是想體現(xiàn)他的大度吧?

  算了,咱正常人理解不了這些整天盡想著逞威風(fēng)的不良少年的腦子。

  ......

  下午第一節(jié)是自修課,對夜晙影來說這是節(jié)最無聊的課,對于這種課為什么被設(shè)計出來他百思不得其解,自修課又會有幾個人真在自修,聊天的聊天,看閑書的看閑書,睡覺的睡覺。當(dāng)然真的上進的人也存在。不過夜晙影懷疑這些人的認真只是裝出來的。

  他寧愿多聽方楊講兩節(jié)課ppt。

  他目光無神的盯著一本教輔,實則神游天外,這節(jié)課存在的意義就是讓夜晙影來發(fā)呆,放空思想,做一節(jié)心靈瑜伽,他可以什么也不去想,也可以思考一些最近的問題。

  這會兒,他就在苦惱,梳理著對于徐華轉(zhuǎn)變的各種可能。

  教室內(nèi)的燈光阻擋不了陰暗的天色,門外的雨還在綿綿的下,不僅阻撓了人的腳步,也囚禁了人的思想,只呆在這間教室里。

  他低著頭看書,透過余光,看著一小撮女生打鬧,聽她們竊笑嘆氣,好像這是他讀的另一本書。

  ......

  放學(xué)時間,雨還在下,夜晙影默然的看著路上匆忙的行人,有人在招手攔車,趕著躲雨。

  遇到這樣的天氣,夜晙影一天下來煩躁的心情也在此刻消散了,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收起雨傘,任由雨水沖刷他的身上深深沉淀的污穢。

  也只有這樣的天氣,它可以把自己完全隱藏,可以絲毫不用顧忌淚水打濕心房。

  夜晙影不是個無神論者,以他的視角來說,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偉大的神明不必征召,他的存在自會引領(lǐng)信徒。

  可他的神明大人,又在哪呢?不知從何時開始,或許是他沒有意識到這些問題。

  他被困在那里了,在那異常寂寥的廢墟中,他找不到來路,也不知何處是歸途,他被永久困在那里了,他能感覺的到,他的情感也漸漸消散了,好痛苦啊,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他彷徨的看著滴落在掌心的雨水,獨自收藏。

  他不想遺忘,也不想被遺忘,可他是枝野薔薇只能獨自綻放......

  他像一只牛一樣,邊行走,邊在記憶里反芻著自己的雨水。

  等到了家里,就算渾身濕漉漉的也不用擔(dān)心,洗個熱水澡后又是一個嶄新的自己。

  不過好像有人不想如他所愿,遠遠的他又能看見有人蹲在他家大門口,這什么情況?

  這次他學(xué)乖了,不走正門,他從西角門進去了,不方便的就是要繞的路有點多。

  好在他的記性還是不錯,通過幾天的考察,他大概把這“近水”的地形給記住了。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半天,總算是到了他唯一打掃過的那個院子。

  進入堂屋中,抬頭迎面先看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寫著斗大的三個大字,是“迎鳳堂”,后有一行小字:“傅昱贈,望君不負我意,尋鳳而歸”。

  這還真是......夜晙影一陣無語。

  不過現(xiàn)在也不能耽擱,夜晙影渾身濕漉漉的,已經(jīng)禁不住的打寒顫。

  那就照原計劃進行吧。

  該說不說,這“近水”雖然是古建筑,可設(shè)備齊全,除了沒有電,該有的一樣沒落下。

  前些日子的考察中他就發(fā)現(xiàn),這院子里居然有浴室,只是和衛(wèi)生間分開罷了。

  在臥室旁邊有近十平米左右的洗沐間,全用整塊金絲楠木鋪就。他還從耳房里搜刮出了雙耳銅壺、銅浴盆、搓背用的浮石,以及木屐、銅燈、浴凳等一整套沐浴用具。

  更離譜的是,其中還有淋浴裝置,類似于水閘所控制的人工瀑布,不得不折服于先人的巧奪天工。

  這簡直是要比原來自己家的浴室高端太多了,不過就是要自己燒柴火保持水溫這點比較麻煩。

  其實他還搜刮出來了一些草木灰,皂莢,胰子、澡豆等,可這哪有他自帶的現(xiàn)代沐浴露和洗發(fā)液好用啊,古今結(jié)合嘛。

  不說了,他要脫衣服了,美男入浴,閉上眼睛,可不許偷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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