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耀自認為不是一個心狠手辣之輩,也是一個心慈手軟之人,只是對待血親都極為寬宥,可現(xiàn)在看著宋景昭遞上來的奏報,覺得十分惡心。這些人雖披著一張人皮,卻干著比野獸更為兇殘的事情。
他雙手推翻了案幾,暴跳如雷道:“他們就是這樣報答朕的嗎?”
宋景昭沒有說話,只是瞧著蕭耀蒼白的臉頰,誰也不知道他身上的毒到底是什么時候下的,他們察覺到后,找遍了能找的神醫(yī),卻也是無能為力。
而這次的奏報,竟然和地方軍報有關。
朝廷雖說在經(jīng)歷圣祖爺農(nóng)業(yè)商業(yè)改革革新后,經(jīng)濟發(fā)展了起來,可是十年前的藩王叛亂和凝香丸之亂的動蕩,又的的確確讓朝廷受了重擊,這么多年下來京都對地方的管控極嚴格。
不論糧草兵器,還是鹽銅鐵礦和戰(zhàn)馬都管的極為嚴格,但是這些之下,卻忘記了當時不同往日,當今給各地兵營的俸祿依照舊制,每人每月十石。
可宋景昭這些年注意到因為各地商人的不斷涌現(xiàn),物價飛漲,若是兵營當中的人還是按照這個標準去拿俸祿自然是不夠家中生活,為此到還出現(xiàn)過幾起惡性事件。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可以在朝堂眼皮子底下和番邦偷運礦石,這東西不是所有地方都有,可能做到幾個地區(qū)都有人在賣,定然已經(jīng)是有固定的地下市場,買家,賣家,他們現(xiàn)下發(fā)現(xiàn)的也只是這冰山一角,更不要說朝廷的礦山已經(jīng)被挖空多少了。
宋景昭見蕭耀面有郁色,眼底帶有火星,寬宥說道:“此事若是要查牽連甚廣,更何況這名單中,好似還有皇家的人參與其中。”
蕭耀皺眉不展,眼神諱莫如深地望著他,“宋大人是如何查到此事?”
宋景昭看出他神色中的防備,沒有言語。他只是將自己的身上所帶的木魚牌和其他印鑒一應遞交了上去:“陛下,這些東西應當物歸原主了?!?p> 蕭耀望著這些東西,眼神忽然恢復正常,他有些懊惱地開口說道:“我······”
但是想要解釋的話如鯁在喉,而后他還是開口說道:“將那個孩子送回來吧!”
宋景昭點頭應聲道:“是?!?p> 蕭耀頭暈腦脹,盯著桌上的東西,忽然聞到:“小時候,你帶我躲著的那棵大樹被我移栽到宮中,可是不管我怎么養(yǎng)著,還是死了?!?p> 他不知不覺想到當年,他因為任性非要讓宋景昭帶他出去游歷,可沒想到就遇見了當年的凝香丸之亂,所有的叛軍不管男女一路殺到了京都外郊。
剛巧,那些人殺到京都外郊,他們便遇見了,他當時才幾歲來著······
蕭耀忽然頭疼欲裂,他伸出手大聲喊了:“哥哥······”
周圍人一下氣圍了過來大聲叫著:“陛下,陛下!”
“宣太醫(yī)!”
宣政殿亂成一團,可蕭耀在暈倒前,不禁開口說道:“查蘄州!”
可在宋景昭走出宣政殿之后,原本暈倒的蕭耀忽然睜開了雙眼,他穿著內(nèi)衣,從龍床上走了下來,開口說道:“你查的怎么樣?”
季蘇白從暗處走了出來,手上是一份關于定國公的奏報,他開口說道:“陛下,定國公并沒有你所說的通敵賣國。”
在季蘇白的耳畔響起來細碎密集的腳步聲,這時候殿中的宮人和太監(jiān)都已經(jīng)離去,緊接著,厚重的宮門一開一合,殿中的燭光一閃一滅陡然間暗了下來,蕭耀的臉一半在暗處,一般在昏黃的燭光下,竟顯得十分陰沉。
他心中像是被什么重物壓著,有些喘不上氣來,他見過小皇帝這么多次,卻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剛才帶來的結果到底是不是眼前這位小皇帝想要的結果了??纱藭r,蕭耀卻走到他面前,彎著身子打量他開口接著說道:“你和定國公有勾結?”
季蘇白第一時間居然沒有反應過來,直到他對上蕭耀帶著殺意的眼神,他一下子情形過來。陛下這是對宋家有意見了,他連忙跪在地上開口說道:“臣絕不會如此?!?p> 可蕭耀的目光任然還目光灼灼盯著他,他忽然和顏悅色地開口說:“定國公是否有謀反的意圖?”
季蘇白指尖微顫,他低著頭,突然明白了,陛下根本不看重他手中的東西,他只是想要自己能創(chuàng)造出一個定國公謀反的證據(jù),恰巧這些時日定國公還尚且在京中。
陛下這是要在死前對定國公下手,他腦中飛快地劃過了師傅、宋景昭和李清舒的臉,他閉上眼睛,開口說道:“是,定國公卻有謀反意圖?!?p> “是嗎?”
想到那人,那個不能說出口的人,季蘇白知道自己要忍,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也要忍,他的指甲已經(jīng)深深的掐入了手掌心,終于肌膚的疼痛感,讓他得以鎮(zhèn)定下來,坦然地開口說道:“臣孑然一身,自然不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蕭耀得到滿意的答案,這才起身,背著手走到燈具前面有意無意的撥弄燭心:“我這個哥哥??!”
蕭耀只叫過一個人“哥哥”,季蘇白不明白,陛下怎么會懷疑到定國公府上,按照他和宋景昭的情誼也不該如此,也不能如此?。?p> “我賜你一位得力助手吧!”
說完穆野便從他身后走出來,他什么話都沒說,可臉上得意的微笑卻有什么都說了。
朝野上下誰不知道穆野是誰的人,更何況穆野還那么的恨宋景昭,陛下為什么會用他?
可是若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能成為參天大樹。只是這個懷疑的種子到底是誰種到陛下心中的?
季蘇白不得而知,只是陛下讓他現(xiàn)下做的事情,令他不得不擔憂起李清舒。他們現(xiàn)下還不知道這件事,不知宋景昭那么聰慧是否察覺出什么?可千萬不要把和帝王之間的感情想的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