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瞬間重新亮了起來,我回過身,驀地嚇了一跳??蛷d的正中間,不知什么時候竟然出現了一個渾身雪白,拖著一頭光滑如絲綢的長發(fā)的“東西”。仿佛是被突然亮起的燈光驚了一下,迅速地回過身來。
嘁,驀然間,感覺到我的呼吸緊窒了一下。這“東西”長得也恁明眸皓齒了吧?不是人吧?
“小偷?”我看著他,強作鎮(zhèn)定地問。立即想起,應該不會有小偷笨到穿著白衣服來行竊吧,還披散著那么長的頭發(fā),像個女鬼似的。想到這里,我心里震了一下,改口問:“女鬼?”
“那東西”蹙了蹙眉,糾正說:“雖然我的美麗舉世無雙,但是,我是男的。”
“哦,男鬼?!毙÷曕止荆瓉砉磉€有男的。美艷的男鬼。
“那東西”臉色一沉,再次糾正:“我不是鬼,我是活的,我是偉大的妖魔!”
“哦,女妖?!?p> “我是男的!”那東西怒了,沖到我面前,似乎要來掐死我。
“不管你是男是女,是鬼還是妖,這是我家,沒有我的允許你怎么可以隨便進來的?!蔽疫€是比較好說話的,順便把門所在的方向指給他?!伴T在那邊,出去記得把門關上?!?p> “那東西”露出一臉不屑加鄙夷的樣子:“你以為我樂意呆在這里??!這里這么小,又怪怪的,在這里多呆一刻,都是對我這樣出身尊貴的上古大妖怪身份的污辱——”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拂袖往門口走去。
還自稱上古大妖怪,我看這人還真是腦子有問題了。趕緊去打開電視看看新聞,看是不是有神經病院走失病人了。
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忽然聽到“砰”的一聲,好像是門被從外面踹進來的聲音。我稍稍郁悶了一下,這里看起來這么平靜,怎么一到了晚上卻是這樣的不安寧嘛?又是有人悄悄地進來,又有人來踹門,真是的!
我轉過身,看到站在門口的人,又是一陣目瞪口呆。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黑衣服,短頭發(fā),看上去挺利落的。而與她衣服的顏色形成強烈反差的,就是她手里拎著的那只雪白的,長得像貓一樣的東西。
不等我開口,那個女人就說:“你沒事吧,這只狐妖沒傷害到你吧?”說著,她拎了拎手里的“貓”。
我沒反應過來,聽她問我有沒有事,就下意識地搖搖頭。目光一轉,就對上了那只白“貓”水汪汪的眼睛,忽然覺得,它看我的眼神有些詭異。
下一刻,我就聽到有個半生不熟的聲音從那只“貓”的身體里發(fā)出去:“娘子,我要走了,你不要傷心,就算沒有我在你身邊,你也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一千年了,我等了整整一千年,我終于又見到你了。雖然相逢只有短短的一刻鐘,但我感謝上天這一次的仁慈,讓我在蘇醒的第一時間,見到了你,我生生記掛了幾千年的摯愛啊,娘子——”那個聲音深情無比,說得話又分外感人,讓人不禁動容。
不過,這個聲音怎么像是那只“貓”發(fā)出來的?貓會說話?不是吧?!
再次轉過目光去看看,赫然看到那只“貓”正貓眼含淚,用深情的目光看著我,讓我不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年輕女人蹙蹙眉,拎著貓的脖子晃了兩下,說:“還會有這么情深義重的妖怪?”
“貓”卻干脆將眼睛閉起來,慷慨就義和悲痛欲絕這兩種情緒,被它很好地結合在一起?!白甙桑也幌胱屇镒涌吹轿疫@樣狼狽的樣子。就是死,我也要在娘子心里,留下美好的印象?!?p> 年輕女人猶豫了一下,就拎著它轉身出去了。
我還在為今天晚上發(fā)生的這一連串詭異的事情發(fā)呆,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串凄慘的呼救聲:“救我啊,姑娘!我被她抓去,就死定了!我會被剝了皮,抽了筋,然后剁成一塊一塊地,紅燒了擺上桌……我會死得好慘的,姑娘,怎么說也是性命一條啊,你忍心看著我被殺死嗎?”
那個凄慘的聲音不停地在我的耳邊哀鳴加上碎碎念,我終于受不住蠱惑,快步跑了出去,喊住那個女人:“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