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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清王朝

第二百七十一章 看病

水煮清王朝 古龍崗 5041 2010-05-09 18:27:26

    “霸道,當(dāng)然霸道。咱們的這位馬大人,那據(jù)人說,差不多就是整個安徽最霸道的人了!”老板娘答道。

  “什么?那馬……難道那馬大人真敢強收百姓土地不成?”聽了老板娘的話,馬齊急忙問道??滴醯热艘捕贾Ю闫鹆硕?。

  “強收?小婦人可沒有這么說。不過,小婦人倒是聽說有好幾戶人家被那位撫臺老爺把全家大小都發(fā)配到西北大漠去了?!崩习迥镞B連搖頭道。

  “就因為不賣地?”高士奇追問道。

  “可不?本來呢,官府說是按地價的三倍收購,家里如果缺地呢,還能搬到那陀湖、巢湖邊兒上,種那里新淤出來的地,一畝換畝半。結(jié)果有幾家就是不給官道讓路,非得要官府給五倍的地錢,再給在本鄉(xiāng)找地種,結(jié)果這事兒就被咱們撫臺老爺知道了,二話不說,就讓人把這幾家抓到大牢里,接著就發(fā)配西北了。……”老板娘說道。

  “老板娘,你這說的是從別處聽來的傳聞吧?”高士奇想了一會兒,突然笑問道。

  “這位爺不信?這事兒咱們?nèi)不沼心膫€人不知道呀?聽說為了這事兒,撫臺老爺還跟藩臺老爺吵了好些日子呢。咱們那位藩臺大人可是位清官,可惜呀,愣是沒能攔得??!”老板娘搖頭說道。

  “呵呵,以訛傳訛,這話未必可信!”高士奇笑道。

  “呵呵,本就是這么一說。這位老先生不信就不信吧?!艺f春來,你怎么這么慢,酒沒有了,再給幾位客官上酒!”老板娘笑笑,又朝店里大聲叫道??滴跻恍惺畮讉€人,大部分又都是御前侍衛(wèi),酒量大,雖然正在護駕途中不敢多喝,可她的銅壺也不大,一壺酒還真不夠。

  “這位老板娘,聽你剛才話里的意思,你們那位撫臺大人好像不怎么好??!挺喜歡以勢壓人的!”張廷玉突然又朝那老板娘笑道。

  “好不好難說!反正小婦人也沒有見過他老人家。不過,咱安徽的百姓還真不想讓他老人家走!”老板娘說道。

  “哦?為什么?這么兇的一個官兒,走了不是過得才舒坦嗎?”康熙笑問道。

  “這位老先生就不知道了吧?”剛才那去弄草料喂馬的伙計又重新從店里鉆了出來,雙手抱著一壇酒交給了老板娘,又向康熙說道:“咱們這位撫臺大人兇是兇,規(guī)矩也多,可火耗收的少,不貪呀!這年頭,碰上個清官不容易。咱安徽老百姓以前受了苦,也不知道是哪一家燒了高香,康熙爺居然一連派下了三位來。施大人走了,還有兩個,陸老大人年紀(jì)大了,這撫臺老爺要是走了,可就沒什么人能鎮(zhèn)得住場面了。萬一要是碰上個有花花腸子的,幾年的好日子不就又到頭了?”

  “火耗少?這話倒是不錯,你們安徽今年的火耗好像才兩錢吧?”馬齊問道。

  “這位老先生就不知道行情了。您那兩錢是南邊兒,咱皖北比不上皖南富裕,所以啊,各地的火耗最多只有一錢半!誰都不敢多收。”老板娘重新把酒倒進銅壺?zé)嵘?,又插嘴道?p>  “不敢多收?為什么?”

  “撫臺大老爺?shù)脑挃[在那兒呢!誰敢多收,自己撂了烏紗帽,到巡撫衙門的大牢里蹲著去!誰敢亂來?咱們那位撫臺大老爺那可是從來不拿這種事兒晃悠人的!”那名叫“春來”的伙計抹抹脖子,說道。

  “呵呵,看來你們這位撫臺大人別的能耐沒多少,就是管人管的厲害呀!”高士奇笑道。

  “管人厲害就行了。這年頭,咱們平頭老百姓還圖個啥?還不就是平平安安有碗飯唄?上頭有位厲害人鎮(zhèn)著,邪魔歪道不敢亂來,這飯吃著也安心!”老板娘笑道。

  “沒錯。就是這話!現(xiàn)在天下太平,要鎮(zhèn)就只能鎮(zhèn)邪魔歪道!”康熙大笑兩聲,仰頭喝了一杯酒。

  *********

  “快點兒,賀大人,賀太醫(yī),我的賀太爺,您老倒是走快點兒啊!晚了,太子爺要是出了什么事兒,咱們倆兒可都要掉腦袋了!”

  北京,紫禁城皇宮內(nèi),何柱兒帶著兩個小太監(jiān),一臉焦急的跑在前面,一邊跑,還不忘催促在他身后不遠處的一個提著醫(yī)箱的御醫(yī)。

  “我說高公公,我……我已經(jīng)夠快的了。我是大夫,可不是大內(nèi)侍……侍衛(wèi),您老跑……跑得那么快,我跟不上呀!”

  御醫(yī)經(jīng)過一陣急跑,已經(jīng)累得是氣喘吁吁,不過,他卻不敢停下來稍歇上一會兒,只能一邊努力提著步子,一邊對著何柱兒喊道。

  “唉呀!你……”看到那賀太醫(yī)那比走路還要慢的跑步速度,何柱兒臉上焦急的神色更上一層,只能頓住腳步,站在那里等,四顧無著之間,猛得轉(zhuǎn)頭看向了那兩個跟班的小太監(jiān)正傻愣愣在呆在旁邊,氣頓時就不打一處來,甩手就是一人一耳光,“兩個狗東西!你們眼睛瞎啦?沒看到賀太醫(yī)累了?還不上去扶著?太子爺要是出了事兒,公公我先扒了你們兩個的皮?!?p>  兩個小太監(jiān)一人平白挨了一耳光,兩張白皙皙的臉上各添了五個鮮紅的指印,卻是有氣不敢出,話更是不敢多說,只能把頭一低,跑回去攙住了那賀太醫(yī),然后,也不管那賀太醫(yī)的身子骨受不受得了,拉著就跑。

  ……

  “快快快……”

  拉拉扯扯,一行人終于到了毓慶宮,有何柱兒這個大總管在前頭引路,自然無人敢攔,那賀太醫(yī)很快就被帶到了太子的寢殿。何柱兒也顧不得先通報一聲,他讓那賀太醫(yī)先呆在門外,想自己先進去看看情況,可是,他沒想到的是,才剛一進門,一聲厲喝就從里面?zhèn)髁顺鰜恚?p>  “什么人?滾出去!”

  “主子爺,您……”

  發(fā)出聲音的正是太子胤礽。何柱兒看到本應(yīng)該躺在床上等待接受診治的太子居然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惶急的心情首先就是一怔。剛剛的時候,他的這位主子爺正在毓慶宮的書房處理事務(wù),卻突然感到一陣頭疼,再加上這些日子胤礽本就心情煩燥的很,所以,立時大發(fā)脾氣,摔杯子砸凳子,把整個毓慶宮所有人都嚇得心底惴惴,大氣不敢出一口。接著,不知道怎么搞的,正發(fā)著脾氣的胤礽又突然頭一暈,險些栽倒。這一下,毓慶宮上下自然全體發(fā)急,他身為毓慶宮總管,更是首當(dāng)其沖,顧不得別的,只能立即跑去太醫(yī)院找醫(yī)生,生怕遲了一會兒就會有大事發(fā)生??墒牵宦芳眮砑比サ模帜睦锵氲玫阶约夯貋碇缶尤粫吹截返i好模好樣兒的站在那里呢?

  “不長眼的狗奴才!進屋不會先稟報一聲嗎?宮里的規(guī)矩都忘了?”

  何柱兒一瞬間有些愣怔,胤礽卻沒什么心思卻管他??吹胶沃鶅翰唤?jīng)允許擅入自己的寢殿,這位太子殿下本來還沒有消下去的怒火忍不住又“蹭蹭”地冒了上來。

  “主子息怒。奴才剛才看您身體有恙,跑去太醫(yī)院請了賀孟順賀太醫(yī)給您來診治一下。因為擔(dān)心主子身體,一時急切忘了規(guī)矩,這才未經(jīng)稟報就擅入寢殿?!€請主子恕罪呀!”看到胤礽臉色不善,已經(jīng)在毓慶宮伺候了好些年的何柱兒自然知道這是暴風(fēng)雨的前兆,心里一慌,急忙跪了下來,一邊嗑頭,一邊不住地向胤礽求情。

  “你去叫賀孟順了?人呢?”胤礽聽了何柱兒的話后依然是面無表情,不過,語氣已經(jīng)減緩了許多。

  “人?噢,人……人就在外面。奴才這就去把他叫進來給主子診治!”何柱兒聽到胤礽的話,連忙應(yīng)了一聲,就想從地上爬起來去外面叫賀孟順進來。

  “什么診治?本宮又沒有病,診什么?治什么?……你這狗奴才,難道是想咒本宮死嗎?”何柱兒剛剛轉(zhuǎn)過身,還沒來得及邁步,胤礽卻又突然大聲喝道,結(jié)果,何柱兒被這一聲給嚇得一個踉蹌,險些趴在地上??墒?,胤礽的身份就放在那里擺著,何柱兒縱然有萬般委屈,又哪敢表示出什么來?只能驚慌地轉(zhuǎn)過身來朝胤礽連連叩頭,連道“不敢”!

  “奴才就是奴才!你除了磕頭還會什么?滾!看著就討厭!……出去把賀孟順叫進來!”胤礽皺眉看著何柱兒,又接著厲聲說道。

  “是,是,奴才這就去!”聞得胤礽終于不再找自己麻煩,饒是在宮里已經(jīng)混了那么多年,何柱兒也險些哭出聲來。伺候人的差事不容易干,當(dāng)太監(jiān)就更加不容易了。別處伺候人的,至少還算是個人,可在皇宮里伺候人的,根本就不算是人了。而在皇宮里伺候人,又分成幾多種。在別處還好說,如果在毓慶宮里當(dāng)差,那才是最遭的,因為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犯到風(fēng)口上,連怎么死的都不清楚。雖然何柱兒身為毓慶宮的總管,馬馬虎虎也算得上是太子的親信,可是,這并不代表他就過得容易,雖然表面風(fēng)光,可是,風(fēng)光之下的艱險又有誰能知道?尤其是近幾年,太子的脾氣愈見陰晦暴戾,下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何柱兒本以為自己今天至少也會挨頓打,卻沒想到胤礽到最后居然還是放他一把。不過,即便如此,他依然還是生出了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

  “小臣見過太子殿下!”何柱兒勿忙出去把那個賀太醫(yī)叫了進來。這個賀太醫(yī)也就四十來歲,身體微微有些發(fā)福,背著個藥箱,一進來就急忙朝胤礽叩首見禮。

  “不用了。賀孟順,你也是太醫(yī)院里的老人了,不用這么多禮!……本宮今天身體不適,有勞你跑這一趟了!”胤礽對這個賀孟順雖然并沒有向?qū)Υ吒耗敲幢┝?,可是,說話時的語氣怎么聽都讓人覺得有些生硬。

  “不敢不敢,身為御醫(yī),治病救人只是職責(zé)之內(nèi)的事情,小臣豈敢當(dāng)太子殿下慰勞?何況,能為太子殿下診治,沾染一下殿下的洪福,那也是小臣的福份!”賀孟順臉上帶笑,連連搖手說道。

  “福份?是嗎?看來本宮的福氣確實不小,居然連你這個來治病的大夫居然也能沾上!”胤礽聽到賀孟順的話后,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殿下身為太子,自然是洪福齊天!”賀孟順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小心地拱手說道。他雖然只是一個太醫(yī),不過,常年在皇宮里出出進進,見識倒也不少,聽到胤礽語氣似乎有些不妙,便收回了許多諂媚之語,不敢再行多說。

  “說的真是好聽!……那你就先為本宮號一下脈吧!”胤礽看到賀孟順識相的退了回去,微微冷哼了一聲,把胳膊伸過去,放在了賀孟順鋪出來的藥袋上。

  ……

  “賀孟順……本宮得的是什么病啊?怎么突然會險些暈倒?……你說,是不是有什么人在魘鎮(zhèn)本宮?。俊?p>  醫(yī)者講求望、聞、問、切。不過,在太醫(yī)院混生活,治的不是帝王妃嬪,就是皇親國戚,出于許多原因,這“問”之一項想要做到,有時候?qū)嵲谑怯行├щy。賀孟順給胤礽號完脈后,面色有些古怪,似乎有話想說又不敢說的表情恰被胤礽看到,于是,胤礽便冷冷地問了起來。只是,他問話的內(nèi)容讓賀孟順有些受不住嚇。

  “魘鎮(zhèn)???”胤礽這話讓賀孟順禁不住一哆嗦。雖然對大多數(shù)的醫(yī)者來說,“魘鎮(zhèn)”這種東西只能算是一個笑話,可是,這種東西在皇宮里面,一旦被發(fā)現(xiàn),那可是要死人的。所以,聽到胤礽突然問起這個,賀孟順的面色剎時雪白一片。

  “賀孟順,你怎么了?難道本宮的病情不妙么?”胤礽看到賀孟順面色狂變,又冷冷地問道。

  “???沒,沒有!小臣只是正,正在想……用什么藥物能讓太子殿下盡快恢復(fù)健康!一時走神,還請殿下恕罪!”賀孟順急急說道。

  “哦?那你想到用什么藥物沒有?”胤礽微微冷哼了一聲,接著問道。

  “這……殿下,剛剛小臣已經(jīng)想過了,這藥物還是不要濫用的好。殿下最近忙于國事,疏于休養(yǎng),所以,小臣以為,殿下之所以會突然頭腦發(fā)暈,是因為過度操……‘操勞’的緣故。這并非光告藥物就能治好的,最……佳之策,還是殿下能多……多多‘休養(yǎng)’,這樣,才……才能‘養(yǎng)精’蓄銳!”賀孟順說話似乎特別吃力,一通話說完,他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

  “原來本宮是因為操勞過度才會頭腦發(fā)暈的!”胤礽似乎恍然大悟的樣子,看向賀孟順的眼神終于由陰冷變得有些“和煦”了起來,“賀太醫(yī),你真的確定?”

  “小臣可……可以確定!”沒注意到胤礽已經(jīng)對自己改了稱呼,賀孟順顧不身額頭上的汗珠,低頭躬身答道。

  “那就好!”胤礽兩只眼睛緊緊盯著賀孟順的彎背,微微笑了起來。

  “太子殿下,俗話說,‘藥補不如食補’,小臣已經(jīng)為您想好了進補之方,現(xiàn)在就去御膳房吩咐一聲,讓他們做好給您送來……”賀孟順低著頭,又朝胤礽拱手說道。

  “嗯!”胤礽點了點頭,又朝賀孟順看了一眼,微笑道:“賀太醫(yī),本宮這次的病既然并沒有什么大礙,到這兒也就算了,你也就不用四處張揚了。知道了嗎?”

  “小臣明白,小臣明白!”賀孟順連忙點頭道。

  “很好!你去找高福兒領(lǐng)賞吧!”胤礽說完,便不再理會賀孟順,扭過頭朝寢殿里面走去。

  “多謝殿下賞賜!”賀孟順不敢抬頭看胤礽,只是低著頭,慢慢地退了出去。

  ……

  “賀太醫(yī),我們太子爺?shù)降资窃趺戳??”由于害怕觸了胤礽的晦氣,何柱兒剛剛出殿傳信之后就沒敢再進寢殿去,只是一直在門口外面等著,看到賀孟順出來,急忙湊上前去問道。

  “這……何公公,太子殿下只是有些‘勞累’!”賀孟順順口說完,又朝四周看了一下,看到最近的一個太監(jiān)也距離門口有四五丈遠,這才湊到何柱兒耳邊小聲說道:“太子身體有虧,這段時間,最好讓他少近女色!”

  “少近……”何柱兒只從牙里崩出了兩個字,就吶吶的說不出話來!這段時間,胤礽因為事情多有不順,心情郁悶,再加上本身好色,又沒有康熙在旁邊看著,自然就想發(fā)泄一番,身體有虧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誰能想到居然會引起今天這么嚴(yán)重的情況。居然險些暈倒!?這事要是傳出去,那還不蹋了天?

  賀孟順把話說完就拱拱手走了,高福兒看著他的背影,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

  “徐祖蔭,你這個蠢材!……”何柱兒和賀孟順各自有著各自的心事,只是,他們并沒有看到,寢殿里面,胤礽正在咬牙切齒地看著一份公文!這封公文,正是馬德按規(guī)矩向刑部遞交的關(guān)于李毓昌一案的那封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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