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知道原身為呂家所害后,岑陽就很清楚他和呂家已經(jīng)結成了死仇。
他更清楚,原來打算的等到奪丹大會,或者成為修士后,再來解決這件事只是權宜之計,是無奈之舉,因為拖下去固然給了他準備的時間,但呂家也不可能站在原地等著他,今天呂成海以呂家之勢準備收攏一大批附庸就是明證。
而且,呂家遠比他掌握的更多的資源,到了修士階段,至少是在前期,肯定會發(fā)揮出更多更大的作用,進而將雙方的實力進一步拉開,那時的局面會很大概率變得更加復雜。
所以,現(xiàn)階段是他了解雙方恩怨的最佳時機了。
現(xiàn)在除掉呂成海還有一個好處,奪丹大會上他也能少一個對手,奪得那枚靈紋開脈丹的機會也會增加。
今天呂成海在盧家酒樓設宴招待所請的武者,此時動手,恐怕所有人都不會聯(lián)想到他身上,這就給他減少了善后的麻煩。
當然,更重要的是,直到現(xiàn)在,他才有了除掉呂成海的實力:影焰。
另外,今天晚上疏云淡月,也是適合影焰發(fā)揮作用的好時候。
他將茶杯里的茶一口喝光,放開了請神符對影焰的封鎖。
瞬間,他就有了一種整個人像是墨汁滴入水中,慢慢和周圍的環(huán)境融合的感覺。
……
盧家酒樓是盧家給族中資質(zhì)差的族人經(jīng)營的產(chǎn)業(yè),它也是鎮(zhèn)北城最大的酒樓。
武者,尤其是十七八的少年,都重面子,這也是呂成海選在這里招待他們的原因。
有孫承的例子在前面壓著,再加上盧家酒樓的牌面,過程也正如呂成海所設想的那樣,進展得很順利。
畢竟,站在他們的立場上,雖然由于單敗淘汰的緣故,往年也有人運氣爆棚,以下克上,奪得一枚開脈丹,但很顯然,這種事絕對不會發(fā)生在那枚靈紋開脈丹上面,因為即便走到最后,爭奪頭名的對手肯定也是呂成海他們中之一。
現(xiàn)在他們要做的只不過是遇到呂成海時主動認輸——除了孫承,他們中的絕大多數(shù)原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且這么多人,遇到的機率也不大,想明白了這一點,他們心中的芥蒂就淡化了,答應得就很痛快起來。
對呂成海來說,他尤其高興的是請到了袁賓、池越,他們兩人的實力和岑陽在伯仲之間,除他們外還有四五個人,按呂家自己的排名,實力也都在八到十五名之間,與排在五六名的岑陽差距也不大。
利用好他們,就有機會在奪丹大會上把岑陽除掉。
這樣想著,他臉上帶著更加熱情的笑容,端著酒杯道:“諸位,我希望以后我們年年都能在此相聚,來,再喝一杯!”
在場之人都知道,以呂成海的實力,又有現(xiàn)在的布置,最后奪得那枚靈紋開脈丹的機會很大,即便再退一步,也必然能得到一枚普通的開脈丹,仍有很大的概率成為修士,那他現(xiàn)在說年年相聚的話就有了富貴勿忘之意,除了孫承少數(shù)幾人,其他人頓時激動起來,場面也更加的熱烈了。
一時間,寬敞的房間里觥籌交錯,各式酒菜流水般的送進來,呂成海則不時和人碰杯,別人主動找他,他也來者不拒。
因為還有一天奪丹大會就要開始了,再加上盧家酒樓畢竟是盧家的產(chǎn)業(yè),喝到亥正時分(晚十點),這場宴會就結束了。
呂成海一臉醉意,卻仍然站在路口親自把所有人送走,但轉身上了馬車后,他又瞬間恢復了清醒——在來之前,他已經(jīng)提前服下了解酒之藥。
“到家再叫我。”
他所乘坐的馬車經(jīng)過特別的加固,防護力有很大的提升,防御一般的偷襲是沒問題的,于是上車之后,他就往車一躺,準備休息一會兒。
不過,夏季的晚上也仍然不涼快,馬車加強固之后又不怎么透氣,加上他雖然吃過了解酒的藥,但酒卻都喝進肚子里了,此時就愈發(fā)的悶熱。
稍微躺了一下,他就受不了下了馬車:“算了,我們走路回去吧,正好消消酒?!?p> ……
五十米外,一處院墻側面的影子里,岑陽不由皺了下眉頭:剛才呂成海在馬車里對他反而更有利,因為那樣他可以借助影焰的能力,摸過去先解決那兩名護衛(wèi)。
現(xiàn)在呂成海下了馬車,三人走在一起,他要靠近就要瞞過三個人的感知,動手后就會面對三個人的反擊,這無疑大大增加了他動手的難度。
局面發(fā)生了變化,剛才制定很周詳?shù)挠媱澗鸵淖兞恕?p> 他摸了摸臉上的面罩,又捏了捏袖袋里的那包石灰粉,很快決定一會仗著影焰的能力,直接偷襲,全力殺掉呂成海試試。
到時,石灰粉會遮蔽護衛(wèi)的視線,他只要逃得夠快,他們應該什么也看不到,而一進入旁邊建筑的影子里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現(xiàn)在,他只等對方走近了。
他現(xiàn)在的位置是精心挑選的,身前正好有一棵樹擋著,但為了不引起對方的警覺,他和墻更貼近了一些,同時垂下眼眸,只用眼睛余光關注他們。
很快,呂成海三人就走了過來。
但是,讓岑陽警惕的是,呂成海的兩名護衛(wèi)處于極為警覺的狀態(tài),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他們注意到,好像隨時都會暴起出手。
岑陽忽然想起來,他白天第一次遇到影焰,雖然沒有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但憑借直覺卻感覺到了不對勁,而呂成海和兩名護衛(wèi)也都是武者,他沒道理懷疑他們沒有這樣的直覺。
尤其是,再有一天奪丹大會就召開了,呂成?,F(xiàn)在會不提高警覺?
他又小心的觀察了幾眼,就發(fā)現(xiàn)呂成海表面上看起來很放松,還帶著些醉意,但卻外松內(nèi)緊,整個人保持著隨時可以發(fā)動的狀態(tài),同時還借著不起眼的動作,眼睛四處張望著。
當發(fā)現(xiàn)他們明明離著還有十多米遠,呂成海就已經(jīng)兩次向他所在的方位看過來,他決定不賭了!
原本,他想著自己出手,保留下那團影焰的,但現(xiàn)在自然是行動成功最重要。
這樣想著,他將目光看向了三人身后的地面,從中分辨出了呂成海的影子,然后溝通請神符,將那團影焰送了過去。
下一刻,影焰如一朵黑色的火花般直接落在了呂成海腳下。
這個位置是他預估了呂成海的行動,選在了他的影子將到未到的地方,為的是模擬當時的情形,讓影子落在影焰之上。
在他緊張的注視下,呂成海似乎本能的有所察覺,但他到底想不到有影焰這樣的詭異存在,所以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四周,然后仍然循著慣性向前跨去,影子也順勢覆蓋到了影焰之上。
呂成海的影子落到影焰上面之后,在極短的時間里,它像是活過來似的閃爍了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幾乎同時,呂成海身體猛然一僵,然后像是一根沒有靈魂的木頭一樣撲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