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系,不過是宇宙中極為偏僻的一隅。
在這里,有一個自稱為人類的種族在無數(shù)個世紀里繁衍生息,并且在逐漸的崛起,意圖在宇宙間占有屬于他們的一席之地。
他們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自大的認為銀河系就是宇宙的中心。
至今,絕大多數(shù)的人類依然固執(zhí)的認為,他們是這個宇宙的寵兒,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物。
他們從來也沒有搞清楚,人類和人族的區(qū)別。
…………
銀河系,一片漆黑的宇宙空間里,一艘年久失修的運輸飛船,孤獨的航行著。
她早已偷偷的偏離了星際飛船正常行駛的航道。
在一條,甚至人類官方星圖上早已經(jīng)抹去,現(xiàn)今幾乎已經(jīng)罕有飛船使用的航路上,悄然的前行著。
從她那好似星芒一點瞬息萬里,波段式涌進的特殊航行姿態(tài),和顯然與其破舊的外觀不相匹配的超高航速上,任何一位有經(jīng)驗的邊防巡邏艦艦長都不難做出這樣一個判斷,這是一艘暴力改裝過的走私飛船。
如果拉近探測鏡頭,甚至用肉眼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這艘破舊飛船的一側,有一行顯然是新近才噴涂的醒目標示。
托托與辛格星際運輸飛船。
……
托托與辛格星際運輸有限公司,確實是一家新近注冊的運輸公司,所有人是托托和辛格。
這家運輸公司麾下,只有這一艘運輸飛船。
而此時,公司的所有人,托托和辛格正在飛船上。
……
辛格有一個非常棒、方便隨身攜帶的錫質酒壺。
這個扁壺的神奇之處就在于,在辛格手邊,它似乎什么時候都盛滿了酒。
猛猛的灌了一口酒下去,辛格那一雙似乎隨時都會裂開的舊靴子搭在駕駛臺上,舒心的打了一個大大的酒嗝。
他愜意的揉了揉酒糟鼻子,就要閉上此時格外沉重的眼瞼……
但是那個該死的托托,不會讓他如此寫意的睡去。
“睡!你這個該死的酒鬼!喝完了就睡!我真不知道你除了這兩樣還會做些什么!”個頭不高,又瘦又矮的托托,惱火的敲著控制臺,大聲的沖辛格叫嚷著。
“唔……唧咯!”又來一個酒嗝,辛格閉上了眼睛。
“醒來!懶蟲!”托托隨手抓起個什么東西,沖辛格丟了過去。
辛格一伸手就凌空抄住了托托丟來的東西,似乎覺得不對,他看了看手里的玩意……
呼!辛格重重的落下那一雙笨重的舊靴子,坐了起來。
“托托,我親愛的伙伴……這可不能亂扔……”他小心的將手里的文件夾沖托托晃了晃,“這是合同,運輸協(xié)議!懂么!”
“我當然懂!你這個只知道喝酒的白癡!”托托那矮小瘦弱的身軀此時爆發(fā)出可怕的怒吼聲,“一份正規(guī)的,在帝國運輸部備案過的運輸協(xié)議,應該有收發(fā)貨人,貨物清單,由簽訂協(xié)議的雙方簽字蓋章,備案生效!”
一說起這個,托托就火大,“你手里那是什么狗屁東西!一封單通道傳遞來的,無法追索的郵件!好吧,勉強算是一份委托書。就為這個一錢不值的玩意兒……你看看我們現(xiàn)在跑到了什么地方!”
個頭高大的辛格每當在托托暴走的時候,總是顯得矮了三分,他含糊不清的低聲分辨著,“這里,是有委托人的,對吧……”
“啊哈,沒錯,委托人叫……嘟嘟!”托托狠狠的拍打著控制臺,“嘟嘟……這兩個字到底是姓氏是名字是昵稱還是外號?你有他的身份識別代碼?你驗證過他的身份嗎?說啊!你這個骯臟的醉鬼!”
托托那短小的手指,靈活的自控制臺上撫過,立即,一幅藍色的星圖出現(xiàn)在駕駛艙里?!澳憧纯础氵@個無恥的寄生蟲!我們走在一條鳥不拉屎的航道上,天呢……”
他再次確認了一下,“起來!復核一下委托書里的坐標,我們好像快到目的地了?!?p> 辛格揉揉了惺忪的眼睛,拖沓著身子,歪著一邊的肩膀抵在駕駛臺上穩(wěn)住自己,迷迷糊糊的查看著航行記錄。
不可否認,辛格曾經(jīng)是海盜團旗艦上的首席駕駛員,這種程度的航行,他完全可以在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下不差分毫的操控完成。
“我親愛的托托,要我說,這個委托人嘟嘟,真是一個高尚的紳士!”辛格一邊復核航行數(shù)據(jù)一邊口齒不清的贊嘆道,“他答應給我們的這條泥鰍一個合法的注冊身份,他承諾給我們一個正經(jīng)的注冊公司,他全部做到了。雖然我們只有一份委托書,但這就是我們第一單正經(jīng)的運輸業(yè)務。我們必須要完成嘟嘟的委托……我堅持這樣做!”
“好吧!”托托聳了聳肩,“那你告訴我,我們到底運輸?shù)氖鞘裁簇浳??!說?。 ?p> 辛格頭也未抬,他用手指在屏幕上比劃著一條條航行數(shù)據(jù),他是一個老派的駕駛員,他是那種經(jīng)驗至上的操控者,他一邊比對著數(shù)據(jù),一邊隨口說道,“貨物當然在那個鐵柜子里,你要實在好奇,可以打開看看。”
“你怎么不去!你這個惡毒的小人!那上面標明著高危,高爆,高輻射標記……我可不像你那么蠢!”
辛格仿佛對托托的毒舌習以為常,他好似根本沒有聽見一樣,他又確認了一遍數(shù)據(jù)。
“是快到了……”他將航行軌跡顯示在駕駛艙里的那幅虛擬星圖上,“嘟嘟給出這條航線沒有任何問題?!彼隙ǖ恼f道。
做完這一切,辛格那副破舊的長靴又搭在了駕駛操作臺上,他從懷里掏出了他那鐘愛的扁壺。
……
“該死的航道!”托托嘟囔著,“該死的嘟嘟!”他手底下麻溜的調出艙外影像,切換到駕駛艙的虛擬屏幕上。
下一刻,他那矮小的身形,呆滯了。
“辛格……”他罕見的沒有用酒鬼、廢物、懶蟲、白癡這類詞匯來稱呼曾經(jīng)在海盜團出生入死的同伴,他小聲的呼喚著,像是怕驚醒了某個沉睡中的恐怖存在……
“辛格?你快看……”
辛格利落的一骨碌翻坐起來。
一縷不可察覺的精光自他那原本渾濁的眼睛中突顯而出。
托托作為一名杰出的領航員,能這么呼喚他,顯然是出了什么狀況!
只看了艙外影像一眼……
辛格那從不離身的扁壺就自他手中跌落了下去……
“減速!停機!”
辛格的一聲怒吼,駕駛艙內(nèi)的二人,好似被狠力鞭撻過的陀螺般飛速的動作了起來。
一連串沒有停歇的急速操作過后,運輸飛船的減速發(fā)動機瘋狂的運轉起來……
辛格與托托的頭發(fā)根根豎立著。
直到飛船堪堪停穩(wěn),他們才長呼出一口氣,重重的跌坐了下來……
他們緊緊盯著顯示屏。
一言不發(fā)。
從艙外傳來的影像中,此時他們才真正意識到,航程的終點是個什么樣的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