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為音樂燃燒的靈魂者
黎明已經降臨,錯亂復雜的高樓,每一層都寫滿了光輝,當希泊以為逃亡到一樓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仍然身居高樓,這種魔幻的景象,除了暮城,其余的城市很難這般和諧!
希泊抬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影子,眼看著他們已經追了上來,他朝著天臺退后了幾步,想著身后便是最后的歸宿了。
正抬腿要倒下,卻被哲壹用異能控制了整個空間,他便只能保持姿態(tài),一動不動。
“這里是暮城,一個你身處任何地方,都會被異能超控的環(huán)境。如果放下作為逃兵的茍且,你還能回到總部成為逆跡的一員,不然就只能這般選擇死亡!”
哲壹的話,并沒讓希泊有所覺悟,對于希泊而言,比起如今的死亡,他更害怕回到實驗室,和一群擁有異能的人待在一起。作為他這樣的普通人類,本就與他們格格不入,加上在實驗室的每天,他都會被取一些血拿去化驗,然后又為他填充大量的AI中核,目的是讓他徹頭徹尾變成一個異能人。
哲壹見希泊一臉安詳,仿若真的在尋求死亡,他便換了一套術語:“果然,人類如此脆弱,所以才會被逆跡取代!你本是王首選的成員,如今卻還是這般不堪一擊,看來這個世界不值得被救!”
希泊一聽,瞳孔微收,忽而又瞪大了了雙眼,可就是她這樣轉場的雙眸,下一刻就紅了眼眶。
在實驗室,每次化驗的時候,都會讓他垂死掙扎,每一次都與死神擦肩而過,卻始終體會不到真正的死亡。
現(xiàn)在的他,血液擁有再生機能,不斷完成重新組織和無限循環(huán),這種治愈能力和循環(huán)往復的作用,使得他成為異能人中的佼佼者,可在他看來,不過是形同怪物一般行走罷了!
若是他如今真的跌落下去,只要尚存尸骨都會被帶回總部,再次進行復活,那時候他真不知道,自己還能進行怎樣的蛻變。
“如果這是我注定的命運,那我何從抗拒!”希泊忽然軟下肩頭,好似真的順從一般!
哲壹有那么一刻懷疑,他在假戲真做,所以緩慢收走了異能。
眼見著自己身體稍微能夠動彈,希泊心中卻已經拿定了主意,就是這個時候,他翻身一躍,直接跳了下去。
“這么想死!還怕活著!?”哲壹有些無奈抱怨了一句,卻還是縱身一躍,加快了自身的速度降落,在希泊落地之前,一把接住了他。
望著剛才雙眼緊閉,如今卻微微顫抖睜眼的希泊,哲壹有些嘲笑道:“就這,把你嚇得!以后的任務可是比今天的演練還要真實,下一次沒有我在,你能贏嗎?”
面對哲壹的挑釁,希泊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示意哲壹放他下來。
哲壹有些尷尬的,他差點忘了,這家伙可一直都是個女的!只不過,他如今完全用穿著打扮,完全掩蓋了她是女子的事實。
早前她穿戴倒是不明顯,如今隨著年紀增長,她樣貌越發(fā)動人,身材也從少女走向女子模樣,自然顯得不是那么好偽裝“男生”的身份。
此刻希泊倒也不顧及哲壹在心中如何看待它,她只是戴好頭上的鴨舌帽,簡單整理好衣服后,才對哲壹微微頷首,道了句:“多謝!”
倒是哲壹一時有些反應遲鈍,被她這冷冰冰的神色隔得生分:“是我失禮了!”
很明顯,剛才哲壹若是不接著希泊,希泊自己也會用無限空間定格,讓自己安然無事,只是哲壹剛才入戲太深了,以為希泊是真的尋死,所以讓此次的演練功虧一簣!
不過對于希泊來說,有沒有這場演戲,他對于后面的任務,都十分有把握,畢竟他是王首肯的成員,并且在二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擔任“逆跡”成員的社長,成為一個傳說!
時間好像已經過了很久,但好像又沒有,希泊拉低了帽子的邊緣,把自己的視線藏在帽子里。
回到暮城,總讓他有些害怕,如今的身份...好像再也不適合與人“群居”,只可惜作為人類的時候,他也未曾感受過“與人和諧相處”的模樣,如今更是不可能了吧!
他將嘴巴抿成一條白線,然后有些失落的笑了:“人,真是無趣!”。
——
十年前(2160年,圣誕節(jié))。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每年的圣誕節(jié),都會下起鵝毛般的大雪,正是這一個場大雪,讓許多的事情,都歸于塵土。
希泊背著小提琴,背對街道上的燈影,踩著伴隨自己的影子,嘴里卻哼著小曲,對她來說,音樂也許就是填滿她生命的音符,而作曲的人就是她自己。
在暮城的傍晚,陰冷的天氣,總是被裹上一層霧氣,仿若地上布滿了干冰,需要人的呼吸融化。
希泊卷縮著身體,用力拽緊了肩膀上的小提琴,加快了腳步向前奔赴而去。
想著通過前面的游樂場,便到自家的府邸了,她的眉梢稍微展開了,每次在這種臨近周末的時間,也許是她最輕松的時候,因為周一到周五除了學校課程之外,她還有一堆補習課,整天這么折騰下來,真的會讓她有些厭倦學習這種事,好在這周末之后,她的那些補習班也都結束了,所以她大概會輕松些!
紅綠燈跳閃,還有幾秒的縫隙,希泊小聲默默數著:1、2、3...
紅燈與綠燈的切換,也就是那一刻,攢動的人群開始相互抵達對面的路口。
穿梭之間,希泊很明顯覺得周圍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盯著她,她也算靈敏,快速朝著人多的地方擠過去。
家中府邸就在幾百米處,待過了紅綠燈之后,希泊發(fā)現(xiàn)沒有人和她是一個方向,也對、她住的地方是暮城名城之地,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是家世背景十分強大的人住所。
那里本就向來安靜,她在住了兩年,都沒能遇到一個同齡人。
希泊回身看去,發(fā)現(xiàn)剛才那道注視她的目光,隨著人群消失不見了。
她也緩緩松了一口氣,想著是自己敏感多慮了,打算慢慢走回家,要不是母親又在家里搞歌劇會,魯管家應該是要來接她的。
沒走幾步,第六感直覺告訴她,身后有異樣,她心中也一頓緊促起來,總是在害怕著某些事情發(fā)生。
就在這時,身后有一個影子似乎在與她影子重疊,望著投射到地面那道身形,希泊猜到那應該是個塊頭很大的成年男子,她下意識躲開,不去和他走一條直線,也就不存在和他同步影子。
可惜,那道影子,隨著她的位移,竟然能夠精準預判她的走位,總是和她出于一前一后的縱向。
希泊暗想;如今這么危險的事,該如何逃脫,哪怕此時用力呼叫也沒有能拯救她的人出現(xiàn),
家中府邸是當地最盛名的富人區(qū)“霧島”,平常除了豪車來往,很少有人從后門步行而過,而門前的侍衛(wèi)只會注意到周圍幾十米內,她所處的位置和侍衛(wèi)亭,還相差百里距離。
所以唯一能求助的是,還是侍衛(wèi)那邊了。
希泊從心里搗鼓這些開始,便已經用腳下飛奔著去了,只是很奇怪,如今的風好似具有阻力,任由她如何奔跑,好似都被定格在原地,她有些納悶又十分膽怯望向身后。
如今她一副用力奔跑的模樣,反而和身后的那個人,相差幾步之遙,也就是她抬頭間,便能看見他。
湊近之后,希泊才看清,原來不是什么大塊頭的男子,而是一個身高有一米八幾的成年人,可這樣的人,為何看著自己露出了十分得逞的笑意。
“這位叔叔也是‘霧島’的住戶嗎?”希泊露出十分鎮(zhèn)定的神情說著,但她的牙齒明顯很不聽使喚,從她開口便一直發(fā)抖,即使這樣她也會用力控制自己,露出很淡然的樣子偽裝自己。
面對強者,哪怕自己是弱勢的一方,只要表彰的是正義,那么一定能勝利的!這是希泊的人生信條,也是她一直相信自己的事。
那人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明明面露僵硬的表情,心里害怕得已經失了方寸,為何還能這么鎮(zhèn)定與自己交談,莫非這就是頑劣固執(zhí)的弱小人類。
不過,與他這樣的異類相比,人類著實有些渺小,渺小得跟碾死螞蟻一般。
“不是住戶!”男人的聲音十分簡潔,針對希泊的問題,簡單回答之后,便一直朝著她打量。
心里哪怕已經有了向死而生的打算,可希泊還是十分鎮(zhèn)定道:“那就是散步了!此處風景真是好!”
說這話的時候,希泊自己都在否定,可還是為了爭取時間,她拽緊了小提琴,下一刻就要朝著男人砸去。
那男人像是看穿了希泊的心思,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
這話說來,希泊覺得比他說不是還要可怕!
但還是強忍著痛苦的表情,一副不情愿道:“那叔叔真是閑情逸致,和我一樣!”
男人估量著面前少女;說話沉穩(wěn),極具條理。且在害怕,卻又不敢露出異樣神色回絕,算得上這個年紀的聰明人。
可就是這樣的她,才讓人覺得耳目一新的同時,更好奇她身上很特別的能量異動。
從過馬路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盤算,如何帶走這個能量原子,如今湊近之后,發(fā)現(xiàn)她最特別的不是她周圍的能量守恒,而是她的血液,有可能是再生能源!
有了她,就等于有了一整個血庫。
他這么想著,便有些出神。
就是趁此機會,希泊已經抓緊了小提琴,這次風沒有阻力,她跑起來十分輕松。
看著少女一副不知真相的模樣,男人瞧著她總歸是有些可笑,剛才他能控制風力,如今更是能直接出現(xiàn)在她面前。
算了,讓她得逞一會,待會才是重頭戲。
希泊氣喘吁吁一把推開了門禁,然后回看身后那個人基本沒跟上來,方才緩和了干澀的喉嚨,真是只顧著逃跑了,完全忘記了今日大雪,冷氣入了口中,更是寒顫!
希泊走到了自己家門,院子前有個門牌,寫著:希泊·彌瀾府邸。
希泊正要打開院子的門,卻有一只大手,比她手臂更快擋住了推開的玄鐵大門。
這個時候,希泊甚至不敢回頭去看,那茶白如死灰手指后是怎樣的人,又是如何避開自己超過常人的聽覺,藏在身后跟著她,如今在她毫無防備下現(xiàn)身的。
是!剛才那個人嗎?
這么想著,希泊從腳到頭頂的冷汗,仿佛是一根牽絲線,串聯(lián)了身上所有的恐懼與忐忑,一滴汗,兩滴,三滴滑下臉頰。
她已經被嚇得,心跳起伏都難以抑制,隔著她瘦小的身板,都能聽見高頻的心跳聲。
此刻,那人低垂至她耳朵前,細碎道:“噓!不要叫出聲,我知道里面那場聚會,有你最重要的人。你看,他們正玩得開心,也許不想你這么突然打擾。”
這個聲音,不用回頭,希泊就已經受到了脅迫,他好像知道莊園里面的人與自己的關系,也在逼迫她不能發(fā)出求救的信號。
希泊不知男人來意,更不知道他如何,在這樣戒備森嚴的地方,穿梭自如的。
大門的檢測,門口的侍衛(wèi),難道對他都不起作用嗎?
希泊壓根不知他是何物?甚至打算,抬手去觸碰他那煞白的手指,卻在快要觸到時,那個男人好似察覺什么似的,一聲警告道:“別碰我!我潔癖!”
潔癖?居然有人在她面前說潔癖二字。
那人見希泊也不太老實,也沒想著多的廢話,而是拿起手里的針管,一頭扎入希泊皓白的脖子,肉眼可見的速度,那根手掌大的針管,吸滿了一針管的血。
那一刻,希泊的大腦一片空白,除了脖子上的鮮血好像被肆意放出,像個裝滿水的氣球,被針戳了一下,然后就繃不住了。
疼痛已經追不上希泊快要窒息的感覺,如果可以,速度快一點,她應該就這么在血泊中安然死去。
拿到血后的男人,戴上了一塊玻璃材質的眼鏡,啟動了按鈕,就消失不見了!
這片雪地異常的冰冷,大雪是潔白了,鮮血是血紅了,如果今夜再持續(xù)一場雪,那么她一定會被掩蓋在雪地里,然后第二天早上,管家會發(fā)現(xiàn)一具冰冷的尸體。
但,如果現(xiàn)在用這樣僅有的殘存的意識,爬到大廳內,會不會讓他們覺得晦氣。
希泊甚至不知道,剛才只是被取了些血而已,可對她來說,為何全身筋骨都散架了一般,她好像爬不起來,也不再有力氣呼吸一般。
此刻她失重,望著近在遲尺的小提琴,凍僵的手指輕輕搭在小提琴的琴弦上,她指腹微微顫抖,弦音間斷,,,大雪紛飛,她睫毛上沾滿了些許雪花,直到視線一陣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