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馬車
齊之煥道:“你見過的。”
溫白羽驚得眸子都往后縮了縮,他難以置信的道:“我見過?”
他怎么不記得他和清水寨的少主還有過幾面之緣!
齊之煥點頭:“我方才說過,他混跡在京城中。”
溫白羽正在腦海里搜索著可疑的人物,直到聽見“程十七”三個字后,心頭的疑云頓時煙消云散。
他恍然大悟的道:“原來是他?。 ?p> 對于程十七,溫白羽并不陌生。
說得不好聽些,那少年就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談起他倆的初遇,還因他無意間瞧見路邊有人欺負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腦子一熱,跑過去伸張正義,替少年將人趕跑了!
他平日里不是個樂于助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熱心腸,那次許是喝了些酒的緣故,多管了這樁閑事。
齊之煥問:“怎么?想起來了?”
溫白羽揉了揉發(fā)痛的眉心:“這還用想?”
話鋒一轉,他問:“你該不會是耍我呢吧?”
齊之煥白了他一眼:“你就算用你的腳指頭去想一想,我也是斷不可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去騙你的?!?p> 溫白羽疑惑道:“可這和琴瑟寨有什么關系?”
“當務之急,難道不是應該想先辦法潛入進去么?”好端端的,讓他去找程十七談話,談什么話?談寨子之間的紛爭嗎?
齊之煥道:“你要做的,就是讓程十七去到琴瑟寨里。”
溫白羽一時之間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當我是誰?是他爹嗎?他怎么可能會這么聽我的話?再說了,琴瑟寨那樣的地方,但凡是在京城里待得時間久的,都知曉是個刀山火海!”
他氣不打一處來,“你當程十七是個傻子么?而且就算他進去又能怎樣?對我們有什么好處?不行!這法子我不同意!”
瞧著溫白羽惱火的樣子,齊之煥只冷聲解釋道:“清水寨的寨主最寶貝他那兒子?!?p> “雖說隱居山林,不在乎所謂的排行榜,但實力和聲望畢竟是在那里擺著的,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找個久居江湖的人打聽!”
溫白羽道:“你是想借程十七,引寨主出面?”
齊之煥點頭:“沒錯。”
“寨子之間的事情,屬于江湖恩怨,你我二人,就算有心想要插手去管,也是無從下手,倒不如找一個同是江湖中人,去替我們解決?!?p> 溫白羽還是不愿意:“你這不就等同于借刀殺人?”
“既然清水寨的寨主早就隱居,肯定是不會出面的,我覺得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彼€是不太想讓程十七蹚這趟渾水。
他眉頭緊皺:“總會有別的辦法?!?p> 齊之煥冷哼一聲,搖頭道:“沒有了?!?p> “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把程十七引進琴瑟寨,然后雇一個江湖人,由他把消息在江湖中放出去,傳到清水寨主的耳朵里?!?p> 他伸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畫皮,放在燭光下邊仔細觀察,邊說:“你和他的談話內容我都想好了?!?p> 溫白羽震驚道:“你說什么?”
他詫異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還沒答應呢!”
齊之煥放下畫皮,目不轉睛的盯著站在眼前,披著外衣的男子。
沉默幾秒,冷聲開口道:“你難道不想探尋事情的真相,不想為死去的幾人報仇嗎?
“可是……”
溫白羽面色凝重,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起少年的模樣。
他頭痛的道:“那家伙雖說聽話,但也只聽家里人的話?!?p> “我和他之間,無非是當初我多管閑事幫他把欺負他的人趕跑了,至于旁的交情,是斷斷沒有的?!彼呎f,邊小心翼翼的朝著倚在桌旁的人瞧去一眼。
齊之煥眸中帶著幾分被揉碎的笑意:“你可以。”
他走過去,抬手朝著人的肩上拍了兩下,似笑非笑的道:“你要對自己有信心?!?p> 溫白羽被這突如其來的笑,給嚇得渾身打了個機靈,忙把人推開,像是瞧見邪祟一樣的后退幾步。
他不解:“你怎么這么肯定?”
齊之煥雙手背在身后,“這你就不用多管了。”
“你按照我說的做,倘若沒把他給哄進去一一”他拖著長音,目不轉睛的盯著溫白羽,“我就把你給送進去?!?p> “什么?”
溫白羽一時之間覺得他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沒聽錯吧?
要是程十七不去琴瑟寨,就要把他給弄進去?
這不就是等同于把他往火坑里推嗎?
溫白羽搖了搖頭,還沒出聲拒絕,就聽齊之煥道:“約莫著這個時辰,程十七應該在久香樓里待著?!?p> 他朝桌上的畫皮瞧了兩眼,又朝門口的“老七”和“阿奇”瞧了瞧,末了,緩緩開口道:“把他們兩個人押回王府,嚴加審問!”
傾嘯道:“是!”
說完,就領著一行人,押著面上帶著紫色條紋的兩名男子,朝著門外走去。
齊之煥抬腳剛要走,就被溫白羽叫?。骸罢O,你也回王府嗎?”他搖頭,笑道:“去久香樓?!?p> 溫白羽一驚:“你糊涂了?”
齊之煥說:“我剛剛都同你講了,程十七此刻在樓里待著。”
溫白羽擺手道:“不可能的!他不是那種人!”
久香樓那是什么地方?
煙花柳巷,彌漫著脂粉香氣,一個乖乖小子豈會跑去在姑娘們的懷里流連?
“哦?”齊之煥尾音上翹,挑眉道:“你確定?”
溫白羽點頭:“我有什么不確定的?”
“若是此法子真能探尋到真相,弄明白一切的前因后果,我也不是不愿去陪你做戲,把程十七給引進去,但前提是,要保證他的安全?!?p> 他咬了咬牙,又道:“自打我救了他以后,他就一直黏著我,我對他的作息還是了解的?!?p> 溫白羽抬眼朝窗外看去,“現(xiàn)在應該是在院子里睡覺才是?!?p> 齊之煥輕笑一聲:“賭不賭?”
溫白羽皺眉:“賭什么?”
“倘若程十七真的如我所說,在久香樓,你就要無條件的答應我一件事?!饼R之煥說,“如果不是,就反過來,換我答應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