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要有顧慮
對衛(wèi)紫瞳來說這些事物既有趣又新鮮,一時連時間都忘記了。她就坐在那里發(fā)呆。日影西斜她也一無所覺。
直到白玉笙來到她面前,她還在沉浸在對神界諸多愛恨情仇的想象里。
「在想什么?」衛(wèi)紫瞳的思緒被低沉的男聲打破。她抬頭,逆光中一個高大的剪影,身后灑著細碎的光,一閃一閃的,這個讓她看不清的人,心里卻已經臨摹了他的容貌。
他蹲下來跟她同坐在樹根上,二人約有一指之隔。剛才諸多想象頓時無影無蹤,衛(wèi)紫瞳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要有太多顧慮。」
不要顧慮。
「怎么這么沉默?遇見誰了?」白玉笙問道。
衛(wèi)紫瞳看向白玉笙。
面前的男人,是男主角,是一代霸主。
而我無須是女主角。
后來的事情,祂說,不要顧慮太多。
「遇見一個人。他給了我一個建議。」
「是什么?」
衛(wèi)紫瞳深深看向白玉笙,說:「不要有太多顧慮。」
「所以,」衛(wèi)紫瞳看著白玉笙放在身側的手,伸手握著,說:「可以的?!?p> 白玉笙雖然智力超群,可在他腦海中閃過的念頭有些不可思議,他有些不敢回應。
「可以嗎?」白玉笙試探問。
對方點點頭。
白玉笙扭過身來把衛(wèi)紫瞳摟在懷中,唇星星點點地落在她的臉,眼睛、眉毛、鼻頭,任何一個它可以接觸到的地方。
他把她緊緊抱住,就像想要把她揉入自己骨血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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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衛(wèi)紫瞳到論劍峰解毒的第三十七天。墨公信說:「這兩天我會將你體內的氣能運轉一遍,找出還有沒有細微的阻礙,這種細微的殘留,必須用我的真氣驅除方可。等到妳全好了,你就用我的心法練習將異丹里面的氣能化為真氣,引導在體內經脈運轉。這個毒物,不是你們的世界能夠制造,它蘊含霸道的異力,原料是從魔界采摘回來的九魔轉生花。這個異力損害過妳的經脈,你要學習流轉真氣去慢慢修復,別要浪費了異丹。」
衛(wèi)紫瞳點點頭,對于墨公信說的話已經沒有什么驚訝了?!改阒牢疑砩线@毒物是什么嗎?」
「知道,這無生散,主要原料是九魔轉生花,可以提煉成一種劇毒,讓人在四十九日之內,經脈萎縮,五臟枯竭而死,除了普通中毒癥狀,并無特殊病征。此毒之所以是奇毒,是因為醫(yī)師不能在中毒者體內,用任何檢測方法,把毒檢測出來。抽血、割肉、頭發(fā)指甲,都檢不出毒物,于是也無法對癥下藥。
我不用醫(yī)師之法,只是簡單把你體內,能被毒物浸染的臟器,用真氣浸洗,再由真氣被順帶出體外。此時只需要用幾個簡單的測試,就能發(fā)現無生散。
「你見我天天讓你浸那個藥浴,其實你浸的那個不是藥,是真氣池,這些東西,是其他求醫(yī)者剩下的東西,我都用陣法鎖住留起來?!?p> 「求醫(yī)者剩下的?」
「有好多走火入魔的修真者來求我救命,其實要救他們不難,只要把他們亂掉的真氣,讓它們順著經脈運轉,不要倒著跑,胡亂跑就好??墒菫槭裁醋呋鹑肽У娜俗约嚎刂撇蛔。恳粊硭麄儺敃r受到誘惑、阻礙,二來就是這股真氣一時爆發(fā),過于強大。因為這種情況過于緊急,一刻都耽擱不得,我通常就把他們立刻扔到散氣池,把亂竄的真氣散走,那些暴走的真氣泄掉之后,那人體內自然會有能力,把剩下的真氣納回正軌。人雖然會虛弱下來,修練也會落后了,可是起碼小命能撿回來。
「真氣散掉多可惜??!于是我就鉆研,用陣法把這些真氣凝聚在另外一個池子里?!?p> 衛(wèi)紫瞳在論劍峰的這段日子,聽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理論,對于墨公信的博學佩服的五體投地。
墨公信對衛(wèi)紫瞳極感興趣,可惜衛(wèi)紫瞳把自己的秘密藏得極嚴,不過從這個女娃子身上,他感應到一種很純粹的法則流轉。只有跟天道很近的人才會有這種流轉。因此墨公將此人劃到能坦誠相交的地位。也因此他才會毫無保留,把自己藥池臺的秘密跟衛(wèi)紫瞳講。
這天閑暇,墨公信纏著衛(wèi)紫瞳,要聽歷史。衛(wèi)紫瞳一個學理科的,對歷史不太熟悉。反而白玉笙博學多才,不單數理化,歷史文化藝術也樣樣皆精,由他把堯舜禹跟墨公信一一道來。
談到伯夷叔齊,衛(wèi)紫瞳留意到墨公信聽著聽者就呆愣了。此時白玉笙已經停下來,注視著墨公信。
「前輩,你跟伯夷或者叔齊是不是有些關系?」白玉笙問道。
墨公信茫然地抬頭,看了看白玉笙,眼淚竟大滴大滴從眼角落下。
「死了?最后餓死的?」墨公信睜大眼睛問。
「是,歷史這樣記載?!拱子耋险f。
墨公信哭的天昏地暗,二人想來這事應該甚多隱情,也就不打岔。
「我年輕時出外闖蕩,認識了一個落魄的流浪人。這人自稱子允,雖然窮困,可是滿腹經綸,我看他氣度不凡,應該是出身高貴之人,可是他卻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我起了愛才之心,招待他共住了一段時間。他說這個地方對他來說很陌生,他是偶一不慎跌下一個小山坡,起來之后,地方就莫名地完全改變。這里并非他跌下之處,他也無從回到自己的地方。
「當時我已經在外闖蕩了一段日子,為了尋找延年益壽的方法,尋訪過不少奇人異士,也知道不少秘辛。聽到阿允的話,我就懷疑,他這是從異世偶爾穿越過來。要回到他原本所在,需要一番周折。我?guī)h行,找著我聽聞此事的奇人,將他送了回去。
我叫墨榮,而他說自己是子姓墨胎氏,名允,都有墨字,我覺得有緣啊。跟他同行的幾個月,我倆越發(fā)投契,索性就結拜做了兄弟。他把他的事情盡數跟我說,他說,他是兄長,可是當國君的父親傳遺命立三弟為君,他唯有離開,讓弟弟順利登基。想不到三弟卻一樣拒絕王位,竟然找到了他,要一同到別國考察。
「我聽后,說他跟他兄弟都不繼承王位,是對國不忠實,不盡責的做法。我讓他回去就跟兄弟共同治國,不應該一走了之,讓國位懸空。我勸他,什么義理,什么天道,我都說過一遍。他答應我回去跟他三弟商量。
「可是他最后竟然餓死了?還是為了不吃這討伐暴君的王朝的食物?他傻?。√煜聡撂煜掠?,他胡涂啊……」墨公信捶胸頓足,又是一場大哭。
白發(fā)人哭故人之死,尤其凄慘悲哀,衛(wèi)紫瞳白玉笙都被他感染,搖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