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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殺我,她心里有我!

第12章:噩夢

娘子殺我,她心里有我! 姜粥 2014 2023-12-25 21:51:15

  狐族天生體溫偏高。

  那條修長的胳膊繞過她的肩膀和脖頸,鎖入懷中。伴隨著毛茸茸的觸感輕拂過下頜,樓棄雪將自己整個(gè)腦袋都扎了過來。

  燕從靈是困了,但不是死了。

  藏于袖下的那把匕首被悄悄收回,她稍微側(cè)過點(diǎn)身,想要躲開這只吸貓薄荷一樣,吸溜自己的狐貍。

  但她才一動(dòng)彈,對方立馬像一張粘鍋的烙餅般,熟練無比地貼過來。

  燕從靈:……

  正思考這要不要開口,下一刻頸間似乎漫開些許溫?zé)帷?p>  她微頓,到底將拒絕的話語咽了回去。

  六月悶熱,窗外的蟬鳴尖利刺耳。

  那叢和普通雜草沒什么兩樣的草葉,卻是散發(fā)著恰到好處的涼意。一只枯瘦蒼老的手繞過來,動(dòng)作輕柔地點(diǎn)在其中一片葉片上。

  星子般的綠芒淺淺散開。

  燕從靈愣了一下,回頭對上老人慈愛和藹的目光,“奶奶……”

  老人溫柔拉過她幼小的手掌,放在上面。

  草木特有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隨后是不同于人族的語言,帶著喜悅和羞怯浮于腦海中。

  燕靈草。

  燕氏一族最親密無間的伙伴。

  不論身處何處,只要有它的存在,就能接收到信息。

  燕氏和它們是一體的。

  燕從靈有些恍神,似乎許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

  他們一族天生五感異于常人,能與這種奇異的靈草互通靈識。但不知到底是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她總覺得自己五感封閉,再也無法和靈草心通……

  急促的大鈴被人搖響,回蕩在整片山林里,震的人心亂如麻。

  老人面色肅然地回頭望去,不遠(yuǎn)處滿臉是血的中年男人正跌撞跑來,重重摔倒在兩人面前。

  燕從靈認(rèn)得他,這是自己的二伯……他有兩個(gè)女兒。堂姐昨天才出門,說要給她買糖葫蘆……

  至親的面容始終籠著層霧,她看不清他們的神情,只能感覺到焦急慌亂地交流了什么。

  老人拄著拐杖,很快就要往遠(yuǎn)處那片黑煙繚繞的地方而去,燕從靈心臟緊縮,莫名的懼怕和寒意如潮水漫涌,澆灌全身。

  她張嘴想喊,喉嚨卻像是塞了一塊沉重的鐵塊,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背影越離越遠(yuǎn),直到完全消失不見……

  那些煙霧來得很快,還是第一次見到黑色的火焰。

  四周都是灼熱和燒焦的氣息,空氣似乎都被融化成一灘涌動(dòng)的液體。

  那只巨大的不知名的獸類,渾身裹著黑氣,每走一步地面都在晃動(dòng),帶起數(shù)不清的鮮血和破碎肢體。

  它能走到這里。

  答案很明顯只有一個(gè)——他們沒能攔住。

  燕從靈趴在草叢里,抬眼看見一幕此生難忘的情景。

  焚燒的房屋,迎敵的族人,全都被那模糊看不清面貌的巨獸吞咽入腹。骨頭被嚼碎的聲響在死寂一片的空地中,無比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她被那些已經(jīng)燒焦卷曲,但還是死死護(hù)著她的燕靈草,遮擋在其中。

  嬰孩的啼哭聲將死亡黑夜徹底揉皺。

  地面上氣息微弱的中年男人,費(fèi)力向前爬去,目光充斥著絕望和痛苦。所有聲息徹底淹沒在潮熱無風(fēng)的夏夜。

  那只巨獸忽然開始在她眼中扭曲,拉長,晃動(dòng)……吞咽像蟒蛇,撕咬像虎豹……所有的動(dòng)物都失去了固定的外形。

  她再也認(rèn)不清它們。

  只知道一點(diǎn),那是妖獸,是血海深仇。

  記憶的最后一眼,是它緩緩朝自己走來的情景……

  “奶奶!”

  汗水打濕額發(fā)和枕巾,燕從靈驚坐而起。

  她呼吸急促,目色渙散,整個(gè)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從靈?。俊?p>  樓棄雪連忙按住她,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別怕別怕,沒事了……”

  他和燕從靈同床共枕的那些年里,她幾乎每夜都會(huì)被過往的那場噩夢驚醒。隨后看他的眼神復(fù)雜至極,就像……現(xiàn)在這樣。

  平復(fù)了下翻涌的心緒,望著窗外大亮的天光,蟬鳴依舊尖利刺耳。

  “現(xiàn)在是幾時(shí)了?”

  “快到午膳時(shí)候了,我煮了粥還在灶上熱著?!?p>  樓棄雪打量著她的神情,解釋道。

  “你昨夜太晚休息,我想讓你多睡一會(huì)兒,就沒有叫醒你。”而且沒有記錯(cuò)的話,今日她難得沐休。

  “是我自己起晚了……”

  燕從靈披了衣裳起身,很快平復(fù)好心緒,“我今日要去城中巡查一趟,午膳你就自己吃吧。”

  “巡城是你的活?”

  樓棄雪臉色發(fā)黑。

  她還真是一刻也不著家。

  “當(dāng)然不是?!?p>  燕從靈口中咬著發(fā)繩,正將自己垂落的長發(fā)挽起,話語有些含糊。

  “反正在家也沒事做,聽說城中開了一間專門收留流浪貓狗的館子,只要買一小袋肉干魚干就能進(jìn)去摸……”

  她忽然想起,樓棄雪也是毛茸茸。

  趕忙話鋒一轉(zhuǎn),“等我回來給你帶兩只叫花雞,你是喜歡脖子肥點(diǎn)的還是屁股?”

  沒有能拒絕肥雞的狐貍吧。

  很可惜,樓棄雪不是普通狐貍,所以不吃她這套。

  “誰要吃叫花子吃的東西?”

  “還摸流浪貓狗,你也不嫌臟?!?p>  說話的空余里,他已經(jīng)把耳朵尾巴都放了出來。

  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原本獸形就好看,此刻再搭上一張漂亮的臉,愈發(fā)惹眼。

  燕從靈只睨了一眼便別開視線,輕飄飄的語氣中透露出愉悅,“哎呀還忘記說了,那館里的貓狗十分乖巧,客人只要一坐下就會(huì)主動(dòng)貼過來,又黏人又可愛?!?p>  面前的狐妖瞪著她。

  雖然清楚知道這是激將法。

  但還是發(fā)自內(nèi)心不想她去摸別的毛茸茸。

  一群凡獸,皮毛能有他柔軟嗎?

  耳朵尾巴能有他好rua嗎?

  而且再怎么說,他也是狐貍精。要是連流浪貓狗都比不過,回頭還是直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掙扎幾番后,樓棄雪干脆心下一橫。

  燕從靈甚至沒料到他會(huì)屈服的這么快,沒等反應(yīng)過來對方已經(jīng)是一腦袋往她懷里扎。

  一邊面紅耳赤咬牙切齒,一邊還不忘拉過她的手,往自己那對毛茸茸的耳朵上放。

  “不許去!摸我的!”

  掌心下是鮮活妖物皮毛特有的溫?zé)崤c柔軟,腦海中的血色碎片再度飛閃而過。

  她低垂下睫羽,默默斂去心底那絲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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