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fēng)倒灌,巷子里更加陰涼,露在外面的皮膚跟針扎一般,一會就沒知覺了。
伍新霖腳步移動,站在風(fēng)口,擋住潮濕的寒風(fēng)。
他面露猶豫,幾次欲言又止,就在許靜雯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
迅速拉住許靜雯的手腕,突然開口,“陸哥對那個林老師有意思?!?p> 這話如同幾個巴掌,一同落在了許靜雯臉上,把她扇得暈頭轉(zhuǎn)向,渾然不知在何處。
站著許久沒動,吸氣呼氣都沒有,跟雕塑一般。
似乎渾身力氣都被抽光,任由指間的煙草燃燒。
許靜雯反應(yīng)過來,掩飾性地嘴里送了一口煙。
太過著急,還沒來得及吐出,就劇烈地咳嗽起來,捂著胸口,聲音撕心裂肺。
伍新霖趕緊輕拍她的后背,又把許靜雯手里的煙搶過來,一腳踩滅。
著急地問,“沒事吧?!?p> 許靜雯眼眶通紅,試圖抑制住猛烈的咳嗽,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直起腰時,已經(jīng)面無血色。
“走吧,風(fēng)大了?!?p> 眾人一一落座,餐桌上依舊歡聲笑語,方才說的話,已經(jīng)永遠留在巷子里。
宋亮端上最后一道菜,是一條清蒸鱸魚,幾根碧綠的蔥絲點綴,看上去肥美鮮香。
“亮哥辛苦!手藝是越來越好了?!?p> 裴徹首先豎起大拇指,極盡夸贊。
宋亮解下圍裙,擦了擦額頭的汗,也開著玩笑“那一點都不能剩啊?!?p> “亮哥,今天湯都給你喝干凈?!?p> 滿桌人都被逗笑,席間氣氛更加歡快。
除了舒辭還在哺乳期,喝的白水,林半夏喝的鮮啤,其他人杯子里都是白酒。
許靜雯今天似乎格外“高興”,臉上一直帶著笑,敬酒來者不拒,一仰頭就是一杯。
大家看出來許靜雯今天狀態(tài)不對,心下里明白,面上只能裝糊涂。
紛紛放下酒杯,不提喝酒的事。
許靜雯笑著,又往酒杯倒了滿滿一杯,不屑地嘟囔著,“這才哪到哪啊?!?p> 說完仰頭,往嘴里一送。
摸索著酒壺,又要滿上,伍新霖捏著瓶口,許靜雯不管不顧,一把搶了過來。
坐在旁邊的伍新霖嘆了一口氣,眼里滿是擔(dān)憂。
勸不動,只能任由她去了,他在旁邊照顧,也出不了什么事。
酒過三巡,許靜雯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眾人被嚇了一跳,席間瞬間安靜了下來,驚訝地看著許靜雯。
吃飯的桌子是個大圓桌,林半夏左手邊坐的舒辭,右邊是陸階。
許靜雯舉起杯子,眼睛看著陸階,似乎要說什么。
伍新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背上的青筋根根顯現(xiàn)。
片刻,只見她晃晃悠悠地轉(zhuǎn)向旁邊的林半夏,聲音里已經(jīng)有了醉意,微瞇著眼睛:
“林老師,我敬你一杯?!?p> 林半夏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立馬拿起酒杯站了起來。
“謝謝你愿意來這當(dāng)老師……,陸……大家都很喜歡你……,你真的很好,我替孩子們感謝你?!?p> 許靜雯眼神迷蒙,醉得厲害,上言不搭下語,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說著就和林半夏碰杯,仰頭灌了下去,倒懸杯底,沒有掉下來一滴。
抹了抹嘴唇,說,“都在酒里?!?p> 林半夏仔細(xì)聽著,但還是只聽到個大概。
她喝完杯中的鮮啤,對許靜雯禮貌的道謝,“謝謝,都是我分內(nèi)的事?!?p> 許靜雯滿意地笑了,還想說什么,身體搖搖晃晃地就要往后倒,伍新霖趕緊扶住了她。
“你們先吃著,靜雯醉了,我送她上樓?!?p>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事只是一個小插曲。
被許靜雯一驚,裴徹的酒全醒了,他環(huán)顧一周。
除了林半夏,大家似乎都是看破不說破。
少了兩個人,席間也熱鬧不起來了。
很快就到尾聲,一頓飯下來,也算是賓主盡歡。
伍新霖很快下來,裴徹趕緊招手。
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興致盎然地提議,“吃完咱們上樓打會臺球,就當(dāng)消食了。”
反正都是聚在一塊玩,玩什么都差不多。
“小林老師,一塊玩會唄。”
裴徹笑著對林半夏眨了眨眼睛。
林半夏面露猶豫,“我不太會打臺球?!?p> 裴徹立馬指著陸階,“讓陸階教你,他當(dāng)年打遍天下無敵手?!?p> “走吧,走吧?!蓖浦鴰兹司蜕蠘橇?。
二樓走廊盡頭是一個大房間,里面擺著兩張臺球桌,角落里放著兩張皮質(zhì)沙發(fā)。
“我們打斯洛克,不同隊伍把彩球和紅球,把各自選定的球都打進,最后擊打黑八得勝。”裴徹簡單給林半夏介紹了一下規(guī)則。
又往林半夏手里塞了一根臺球桿,“沒關(guān)系,打著打著就懂了。”
舒辭選了一根常用的球桿,首先開球,表面光滑的小球瞬間在臺面上四散。
“半夏,別聽他的,你隨便打,別有壓力。”
林半夏捏了捏手上的球桿,“要不我自己先練練,我感覺是挺好玩的?!?p> 舒辭脫了外套,順手搭在沙發(fā)靠背上。
“好,我們用另外一張桌子,我給你講講握桿的姿勢。”
很快,臺球室傳來此起彼伏的臺球碰撞聲。
陸階、裴徹、伍新霖一張桌子,林半夏和舒辭用另外一張。
碰撞聲和落袋聲大部分是陸階他們那張桌子發(fā)出來的。
這邊林半夏全神貫注,用上全身發(fā)力,卻經(jīng)?;瑮U。
舒辭給林半夏做樣子,架好球桿,作勢要擊打。
“半夏,你看,將球桿握在手上時,應(yīng)該將指尖插入握把這里,”舒辭指著中間的小凹陷處。
“這樣能更好地控制球桿。”
林半夏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彎腰架桿繼續(xù)嘗試,白球總算擊中了一顆彩球。
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舒辭,笑著自嘲,“總算是碰到球了。”
“多練練就好了,這個容易上手?!?p> 林半夏漸得趣味,眼神亮晶晶的。
偶爾陰差陽錯一球進洞,林半夏幾乎要振臂歡呼。
舒辭算是陪打,看到林半夏孩子氣的舉動,也忍俊不禁。
她看了看時間,“半夏,你先玩著,我過去看看孩子?!?p> 不知不覺,已經(jīng)一個多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