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周天運轉快要凝滯時,白薇猛地想起元承不久前說的話,“汝需記著要一刻不停的轉動小周天”白薇頓覺不妥,連忙緊咬貝齒,忍著才緩解的疼痛將小周天又運轉起來,原本身上那有些擴散了的酸麻之感,又只沿著小周天諸穴位流動起來,適才退去的擠壓質感瞬間又襲了上來。
白薇疼得眉頭緊皺,心道:神君既然吩咐要一刻不歇的運轉小周天,那定是不能停的,但若不停,這池水只怕能將我擠扁了,這池水為何會如此古怪?是逆是順所得結果不同,由我心而定?順應當便是方才那般無所作為,逆就應當是束縛著這酸麻的感覺。
白薇片刻之間心念百轉,忽然紛亂的念頭中隱約有點點星芒一閃而過,心中驚道:酸麻!正氣入體四肢百骸具暖,陰氣、戾氣卻是陰寒刺骨痛及經(jīng)脈。但這大地之乳卻很是奇怪,不甚疼痛也不甚舒適,且體內這麻麻的感覺莫名的熟悉,好似天罰后不久,體內還有些雷電奔騰未曾消散一般。
思及此處,白薇心頭一動,好似有人在心壁上鑿開了一道口子,頓時心房變得明亮起來,心中喜道:這是神君給我渡過來的大地之乳,定是含了神君體內的神雷殘留,若任其擴散越聚越多只怕我又得再次渡劫了。這池子中的水兒恐怕是守護大地之乳的,不死樹常年浸泡其間安然無恙,且經(jīng)絡間隱隱金光流動,顯然不死樹早將大地之乳融入身軀。如今大地之乳雖在我體內,但還裹著一層神君的東西,我自然是會被守護的水兒認為外物,要將我擠碎奪回大地之乳,若我能將神君的神雷除了,再煉化大地之乳我定能無恙。
如是想著白薇很是激動,轉念間又一陣失落,心中怨念道:青雷訣中雖有煉化之法,但丹田早已填滿,我該將這些金光放于何處?
白薇正苦思不得其解,只聽元承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幽蘭盆中皆是泥土,能澆水乎?”
白薇此時周身十分疼痛,但心中極喜,身上疼痛仿佛都散去大半,連忙小心翼翼將隨著大周天轉了一圈又一圈的大地之乳注入丹田那團正氣中。才觸碰到那團正氣,原本酸麻的感覺頓時緩解不少,一股甜暖的感覺在丹田里蔓延開去,體內原本鼓脹停滯的正氣竟也緩緩轉動起來。
白薇察覺到體內變化高興萬分,還沒等細細品味,池中壓力驟然增加,白薇胸口一痛,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嘴角再次溢出青金色的血液。心中暗道:這些水怕也是成了精的,縱然我有神雷淬煉過軀體依舊受不住這壓力,幸虧神君先將這大地之乳凝煉了,否則自己恐怕是熬不住的。
“凝神”元承清冷的聲音將白薇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出。
白薇暗暗呼出一口氣,將心神凝聚在丹田處,片刻的功夫,丹田中氣旋越轉越快,體積也慢慢收縮,金芒也得順利注入氣旋中。幾個時辰后,白薇丹田中凝成了一個拳頭大小泛著淡金色的白色氣團,且氣團旋轉極快,在白薇體內竟還帶起了風雷之勢。元承眼看著傳入白薇體內發(fā)絲一般的金芒漸漸變成了手指粗細,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白薇這入定,一入便是三天三夜,元承將結界圍住的半池大地之乳精華一滴不剩傳入了白薇體內。而白薇也算不負元承好意,丹田處氣團愈聚愈實,淡金色的氣團漸漸凝成了拇指大小種子一般的內丹,聚氣成丹堪堪結束,一道紫芒劃過白薇眉間。
元承瞬間皺起眉頭,一個閃身已出現(xiàn)在岸上,再一抬手岸邊的衣裳好似被人拿起一般,以極快的速度,一件件穿到了元承身上,只聽元承清冷的聲音道:“白澤,結界外可有異常?”
白薇還沉浸在凝丹的喜悅中,被元承的舉動嚇了一跳,剛想開口詢問,就聽白澤聲音中帶著不解道:“并無異常,神君可是有事吩咐?”
元承輕聲一嘆,道:“無事?!彪S后低頭看向還泡在池中的白薇,只見一汪極為清澈的池水中,白薇好似一朵出水芙蓉般嬌嫩可人,黑色長發(fā)在池水中輕輕飄蕩,好似春日里揉碎了日光的樹蔭,斑駁得動人心弦,元承心頭一動,挪開目光。
白薇雙眼仍被元承封著,耳中不再傳來元承與白澤的聲音,想起方才元承的舉動,心下有些不安,皺眉開口道:“神君,出了何事?”
元承淡淡道:“無事,汝,先上岸。如今,半池大地之乳被汝納入體內,吾總要給西陵一個交待?!?p> 白薇面上泛起羞澀,抿了抿唇,道:“我現(xiàn)在上岸,神君,可,方便?”
元承頓了頓,向前幾步,蹲下身子,手掌輕輕撫上了白薇的眼睛,片刻后才道:“汝可睜眼了?!?p> 白薇咬了咬唇,緩緩睜開雙眼只見元承蹲在自己身前,雙目輕閉,薄唇輕抿,長發(fā)還未來得及整理,濕漉漉的搭在肩頭,將鴉青色大氅打濕了一大片。白薇看著元承的模樣,也不知怎的,不禁紅了臉。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爬上岸邊,抱起岸上的衣服,走到元承身后,小心翼翼的穿起衣服來。
過了許久,白薇總算將衣服都穿好,才轉頭對元承道:“神君,我好了?!?p> 元承緩緩睜開眼睛,轉頭對上白薇泛著緋紅的小臉,正色道:“汝,想了何事?”
白薇一愣,不知元承說的什么意思,疑惑道:“神君想要問什么?”
“汝進入此地后想了何事?或說,汝一直想著何事?”元承聲音十分清淡。
白薇完全從凝丹的喜悅與莫名的羞澀中驚醒,臉上泛起淡笑,思索片刻后道:“我想要這池大地之乳,而且,想要一截不死樹根煉化做法器?!?p> 元承一動不動凝望著和墨,許久才道:“只是如此?”
白薇點點頭,道:“嗯!只是如此!”
元承抬手,輕輕拂過白薇頭長發(fā),原本濕漉漉的頭發(fā)瞬間變干,輕柔的搭在白薇肩上,元承才又開口,道:“吾知汝心中有事,但,汝近日很是刻苦,實出吾意料之外,十分難得。吾不再追究,且滿足汝小小念想也是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