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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末逐鹿

四十二節(jié) 孝武帝

晉末逐鹿 濱城小道 3203 2017-04-26 18:33:04

  日起日落,白天黑夜。

  這一日,孝武帝將瑯琊王司馬道子召到太極殿邊精舍中,捏著一粒黃燦燦的丹藥端詳半天,詢問:“此丹何人何煉,效果如何?”

  “皇兄還記得郁林縣內(nèi)史孫泰嗎?”司馬道子笑瞇瞇的說:“此丹藥就是孫泰所煉,和酒服下此丹,真如大羅真仙附體,龍精虎猛,保證皇兄能讓張貴妃飄飄欲仙。”

  “孫泰??!毙⑽涞勐月砸幌?,反問說:“是不是天師道的師君?皇弟如此吹捧此丹,想來必已事先服食過?”

  “嘿嘿?!彼抉R道子一豎大拇指,夸張的笑道:“臣弟確實試過此丹,一夜御八女,白日仍能精神百倍。”

  “皇弟將孫泰煉的丹藥送于朕,中間是否別有隱情?”

  “皇兄慧眼如炬,果然圣明?!彼抉R道子送了一頂大高帽,又說:“臣弟想將孫泰調(diào)任彭城主薄,一來離建康近些,二來也能好能靜心煉丹?!?p>  “行?!毙⑽涞埸c頭應(yīng)允,說:“你去讓尚書省似詔吧?!?p>  “好?!彼抉R道子一臉喜色,略一施禮出精舍而去,數(shù)日后,晉室圣旨傳到郁林縣,郁林縣地處晉境最南沿,過了郁林縣,便是夷蠻南越之地。

  郁林縣內(nèi)史孫泰接旨后,迅速將其四子喚來。

  孫泰四子名為孫威、孫武、孫勇、孫猛,但長相體態(tài)確與威武勇猛不搭邊兒,個個長得肥頭大耳,五短身材上下一溜掛金,行走之間,腕上的金鐲,腳上的金鏈,頸上的金環(huán)熠熠放光,十分耀眼。

  孫威道:“郁林郡內(nèi)史官大,還是彭城主薄官大?”

  孫武道:“到彭城去,我們的田產(chǎn)怎么辦?”

  孫勇道:“到彭城去,我七個小妾怎么辦?”

  孫猛道:“到彭城去,還能住這么大的房子嗎?”

  四子輪流問話,井然有序,相互間絲毫沒有沖突,“呵呵、”孫泰一臉笑意的看著四名寶貝兒子,說:“此去彭城任職,明是奉職行事,實乃教中老祖所遣,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必須去?!?p>  孫威道:“以往數(shù)次間,聽父親提及老祖,確從不見其人?!?p>  孫武道:“他長什么模樣?”

  孫勇道:“父親乃天師道師君,為什么要聽老祖的?”

  孫猛道:“大哥、二哥、三哥問的話,我也想問?”

  “為父當年只是跟隨杜師君身邊的一個背藥童兒,只學(xué)了些煉丹的法門?!睂O泰笑瞇瞇說道:“杜師君歸天后,由老祖提名,便莫名其妙的當了天師師君?!?p>  孫威道:“當了師君后,咱家如今發(fā)財了?!?p>  孫武道:“記得小時侯常挨餓,吃不飽,如今日日酒肉管夠?!?p>  孫勇道:“小時侯還沒有衣服穿,更不要想討七個小妾了?!?p>  孫猛道:“那還不快收拾家產(chǎn),去彭城任職接著發(fā)財去?!?p>  “唉。”孫泰嘆了口氣,自已四個兒子,確不及哥哥的一個兒子孫恩管用,不論是天師道中事,或是郁林縣中事,均離不了侄兒孫恩的幫助,此次調(diào)職彭城主薄,更是需要孫恩大力協(xié)助才行。

  十余日后,江南建康。

  孝武帝忽然在精舍中宣見司馬雪,這次沒有大發(fā)脾氣,居然賜了個座位,又命宮女給沏上了茶,換上一臉笑意,父女倆難得一團和氣。

  “公主為何定要違背朕意,拒婚不從呢?”

  “父皇總喜胡亂指婚,比如德宗哥哥與神愛姐姐使是由你指婚成親,可如今看神愛姐姐并不開心,常常以淚拭面......”

  孝武帝一時默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司馬雪的哥哥司馬德宗為晉室東宮太子,只是生性有些癡愚,不分寒暑,不知饑飽,太子妃王神愛,清麗無雙,能書善畫。

  王神愛父親乃王謝士族中大名鼎鼎的王獻之,母親乃孝武帝的姐姐新安公主,一年前由孝武帝指婚,司馬德宗將表妹王神愛娶進宮來。

  皇族與士族聯(lián)姻,兩家親上加親,原本是一件喜事兒,可惜司馬德宗癡愚到連男女之情也不懂,自成婚之日起,王神愛一直只能獨守空房,暗自神傷,新安公主為此事常與孝武帝爭吵,但太子婚事,天下皆知,為顧及皇家與士族臉面,誰也無法更改。

  司馬雪與王神愛年紀相仿,又是姻親,兩人常在一起玩耍,能清楚感受到王神愛笑容背后一顆悲苦無主的心,追宗溯源,此事全因孝武帝指婚而起,司馬雪因此對皇室指婚一事,十分懼怕。

  過了片刻后,“唉......”孝武帝長嘆一聲,無奈道:“謝氏上自太傅謝安,下至晚輩謝玄,謝琰均是豐神俊秀之輩,和德宗不能相提并論。”

  “聽聞太傅之子中也有愚笨者,父皇休想欺我無知。”司馬雪明眸如水,毫不退讓。

  事實如此,孝武帝也無話可駁,揮揮手道:“成婚之事,待秋后擇日再議?!?p>  數(shù)日后立秋,滿朝同賀,悶熱天氣中,偶爾突然吹來一抹涼風(fēng),令人心曠神怡,孝武帝心情大好,便召集百官在消暑殿中聚宴飲酒,酒宴中,與司馬道子輪流對碰斗酒,次次酒到杯干。

  “諸位愛卿?!毙⑽涞塾行┳硪馕Ⅴ?,忽然舉杯詢問:“大家說說,朕的治國才能如何呀?”

  “高?!币幻蟪家荒樉埔猓Y(jié)結(jié)巴巴的夸贊,卻一時想不起合適的詞來吹捧,便又說:“實在是高!”

  “吾主治國才能遠超古人,絕無后者?!币幻蟪几胶偷?。

  “朕可與古時哪位帝王媲美呀?!毙⑽涞坌闹酗h飄然,似乎不太滿意,又問道?

  群臣面面相覷,自三皇王帝,至秦王漢主,古代帝王之中,一時不知提誰能滿足孝武帝的口胃,一時間,大家面面相覷。

  “陛下文韜武略,震今爍古,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睂櫝纪鯂鴮殹安洹币粯訌淖簧险酒饋?,高聲稱贊:“光武帝劉秀只配當你的徒弟,漢高祖劉邦只能望著你的腦勺嘆氣!”

  “哈哈......”

  “正是,正是,王尚書所言極是。”

  王國寶乃太原王氏士族子弟,謝安的女婿,只是太傅謝安在世時言他品質(zhì)惡劣,不學(xué)無術(shù),從不加重用,但王國寶另走蹊蹺,在謝安去世后,很快將堂妹送于司馬道子做妃子,朝中官至尚書左仆射、領(lǐng)選、丹陽尹加后將軍。

  孝武帝眉開眼笑,當即宣布:“賜王國寶良田千畝,錦帛千匹?!比撼即蟪砸惑@,誰能想到一句吹捧之詞竟然得到這么多賞賜,紛紛后悔莫及,都道臉皮薄了一點點,便耽誤了一大筆豐厚賞賜。

  “謝主隆恩,謝主隆恩!”王國寶趕忙雙膝跪地,磕頭如搗蒜:

  “王愛卿平身。不用謝了,朕剛才乃酒后戲言,哈哈。”孝武帝哈哈大笑,略有醉意的說道:“王愛卿用假話捧朕高興,故朕也用假話賞賜王愛卿,此乃禮尚往來,開心而已,休要當真。”

  “謝陛下圣恩!”王國寶面色不改,大聲道:“陛下開心一笑,已勝過賜臣良田千畝,錦帛千匹?!边@馬屁拍的語驚四座,群臣中許多人暗暗心服,均打算改日定當?shù)情T拜訪王國寶,學(xué)習(xí)這吹捧之術(shù)。

  酒宴過后,孝武帝在眾宮女的攙扶下,至華林園中的精舍小歇,睡醒后,已是掌燈時分,感覺腹中更加饞酒,命人擺上一桌酒菜,自已開始獨斟獨飲。

  “來人啊,快把張貴妃請來陪朕共飲?!眰髦嫉男』鹿俜钪级?,兩柱香后。

  “叮、叮、”一陣玉佩清脆撞擊聲中,一位盛裝美人出現(xiàn)在精舍中,盛裝美人頭梳凌云髻,儀態(tài)萬分,粉色裙襦曳地,一看正在飲酒的孝武帝,上前施禮道:

  “臣妾張貴妃拜見陛下?!?p>  “張貴妃免禮,免禮?!毙⑽涞垡呀?jīng)喝的滿面通紅,一邊吩咐宮女搬座,一邊說:“貴妃快坐,貴妃快坐?!?p>  “陛下又喝多了?!睆堎F妃偎著孝武帝坐下,嬌笑道:“由臣妾服待陛下安歇如何?”

  “貴妃陪朕喝一杯、喝一杯如何?”孝武帝大著舌頭,口齒有些不清:“貴人自進宮起,便不沾酒。今日就陪朕喝一杯,就一杯?!闭f著親自倒了一杯酒,遞到張貴妃面前。

  “陛下。”張貴人鄭色說:“臣妾年少時患了一種怪病,沾一點點酒,便會迷了心性,狂態(tài)大發(fā),真不能碰酒。”

  “朕從未聽說過這種病,這杯酒、這杯酒,貴妃飲了吧......”

  孝武帝必須要敬,張貴人執(zhí)意不飲,兩人僵持了少許,張貴人見拗不過,銀牙一咬道:“臣妾今日便斗膽喝上一杯,不過只此一杯,再多怕要出事?!闭f完,接過杯來,緩了兩口,將酒碎碎的喝進腹中。

  “好、好?!毙⑽涞坶_始和酒鬼一樣,希望張貴妃再多喝一杯,又遞過一杯酒勸道:“再飲一杯,最后一杯......”

  “臣妾不勝酒力,絕不再飲!”

  “一杯酒,真是最后一杯......”孝武帝摟住張貴妃,滿嘴酒氣的勸個不停。

  兩人一個不喝,一個必須要勸,又糾纏了半天,在孝武帝一嘴酒氣的噴薰下,張貴妃漸漸面色漸漸發(fā)青,只得斜翹蘭花指,捏了一個法訣,一股青氣倏地在張貴妃臉部緩緩繚繞。

  “張貴妃如今年老貌衰,朕正感乏味,朕的敬酒都不喝?”孝武帝見軟敬不喝,便改為硬勸:“真不喝的話,朕要另寵其他嬪妃......”剛說完,口中噴出一股酒酸氣,一股殘酒驀地從腹中倒卷而出,“噗“一聲,噴了張貴妃一臉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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