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似夢非夢
林蔓來到了一個很熟悉的地方,白墻黛瓦,霧氣蒙蒙。
說不出的熟悉感。
剛下過雨的青石路,有些濕滑。
林蔓一時間有些茫然,不知何去何從。
自己為什么會來到這里?
河水靜靜流淌,沒有答案。
漫無目的,隨著心意,林蔓走到石橋上。她摸著橋墩,念念自語。
“這里應該有個東西?!?p> 往四周看了一圈,果然在一側(cè)看到了畫的歪歪扭扭的小烏龜。
林蔓會心一笑,輕輕摩挲著那只丑丑的小烏龜。
“果然在這?!?p> 遠處一個女聲響起?!傲致?,快點回家吃飯。”
“馬上?!?p> “馬上。”
不約而同,兩個聲音。一大一小,一個成熟一個稚嫩。
林蔓側(cè)過頭,去尋找另個一聲音的來源。
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從林蔓身邊經(jīng)過。
紅潤潤的臉蛋,像熟透的蘋果,眉眼彎彎,滿是笑意,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填的腮幫子鼓鼓囊囊。
隨著她的跑動,雙馬尾也一跳一跳。
林蔓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穿過小巷,走入一戶人家。
林蔓駐足,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外向里看,院里一個女人背對著林漫,看不到模樣。
她正在天井打水,剛才的小女孩圍在她的身邊,唧唧喳喳像只小麻雀一樣,不停地說話。
林蔓抬腳,剛想進門,向女人打聽一下這是什么地方。
卻見小女孩一個抬手,她本想給母親展示什么東西,不成想一不小心,碰落了女人剛打上來盛滿水的木桶。
林蔓停下腳步,怪異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她隱隱猜到了后面發(fā)生的事情。
女人會拿起放在放在廊下的的搟面杖,一下一下的抽打小女孩。
果不其然,一切按照林蔓的猜想往下走。
女人一邊打小女孩,一邊痛罵。
搟面杖重重的落在小女孩的屁股上,發(fā)出悶響。
“你為什么不能體諒我,總是給我找麻煩。我還不如不生下你,也不用每天過這種苦日子?!?p> 女孩哭喊出聲,不斷求饒,“媽媽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p> 林蔓再也看不下去,抬腳邁過門檻,想要制止女人的懲罰。
霎時間,場景變換。
周圍不再是剛才的小院子,而是來到了一個小房子。
林蔓站在狹小的客廳,四面堆得滿滿當當,勉強落腳。
沙發(fā)上坐著兩個人,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兩人正在竊竊私語。
屋內(nèi)只點著一盞小臺燈,昏黃燈光下,林蔓看不清兩人的臉。
林蔓有些恍惚,轉(zhuǎn)身,她又看到了那個小女孩。
現(xiàn)在的她不再扎著兩個馬尾辮,頭發(fā)已經(jīng)散下,穿著睡衣,懷里抱著一個毛絨熊。因為剛才跑過來得匆忙,她還沒來得及穿上拖鞋。
她開口,想同小女孩打聲招呼,卻見女孩徑直穿過了她。
沙發(fā)上的男人站起身,想去抱起小女孩。
女孩向后退了幾步,躲開男人。
沖著陰影中的女人憤憤喊道,“我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我只有一個媽媽,你別想當我媽媽。”
說完她噔噔噔跑回房間,重重的關(guān)上了門。
沒一會,透過房門,傳來女孩的哭聲。
林蔓心里酸酸澀澀,不知為何,她竟然與屋內(nèi)的小女孩此時的情感聯(lián)系在了一起,感同身受。
她想過去安慰那個正在哭泣的小女孩。
場景卻再次轉(zhuǎn)換。
突然的明亮,讓林蔓眼睛沒辦法適應,她伸手捂住雙眼,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林蔓的鼻腔。
緩緩睜開眼,窗明幾凈,幾縷陽光照了進來,投在干燥的白墻上。
這次來到了病房內(nèi)。
剛才躲在房間痛哭小女孩,現(xiàn)在安靜的躺在病床上,沉沉睡去。
她面色蒼白,身上纏著繃帶,吊著點滴。
一個女人坐在床邊低聲啜泣。
畫面與記憶重合。
瞬間,林蔓雞皮疙瘩立了起來。
她想起來,這是在哪里。
馬上會進來一個男人,手里拿著個背包。
這個念頭剛出現(xiàn),立刻便得到了印證。
病房門被打開,走進來一個男人,手上拿著藍色的小書包。
林蔓像是醉漢一樣,腳步不穩(wěn),連著后退幾步,退到房間角落。
她感覺此時自己渾身發(fā)燙,口干舌燥。
心臟怦怦跳動,手微微顫抖,林蔓撫上額頭,試圖平靜下來。
她終于意識到,剛才雙馬尾的小姑娘,躲在房間痛哭的的小姑娘,現(xiàn)在床上躺著的小姑娘,都是她自己。
此時的她,不過六歲。
這到底是哪?
她的夢境,還是她回到了過去?
她看向?qū)γ嫒齻€人,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沒有感到恐懼。
姜岸坐在床邊,輕輕撫摸小林蔓的手,忍不住的哭泣。
林康德走了過來,攬住妻子,安慰著她。
“我在她的包里找到了這個?!绷挚档履贸鲆粡堈掌?,上面的女人抱著小林蔓,笑得溫柔。
姜岸接過照片,有些自責:“是我的錯,我早應該注意到她的反常?!?p> 林康德嘆了口氣,“這怎么會是你的問題。我有時候真想告訴蔓蔓,蔡予斯是個什么樣的人?!?p> 姜岸搖頭,開口勸道,“不要跟她說,她還這么小,讓她知道自己的生身母親拋棄了她,會受不了的。”
一時無話,兩人陷入了沉默。
林康德眼里似有慍色,開口滿是滄桑。
“是我的錯······父母當初說的話,若是能放在心上,早點發(fā)現(xiàn)她的真面目,也不至于現(xiàn)在苦了小蔓。”
姜岸輕輕拍著林康德的后背,溫言撫慰:“現(xiàn)在能發(fā)現(xiàn),也不算晚,幸好小蔓還小,如果等再大點,你們鬧得越難看,對小蔓傷害越大。不過這件事,要不要給蔡予斯打個電話,畢竟······”
兩人的話漸漸遠去,聽不真切。
蔡予斯······
林蔓倚在墻上,悵然若失,眼神空洞,自嘲的笑出聲。
她好久都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五歲那年,姜岸出現(xiàn)在林蔓身邊,成為了她的住家教師,蔡予斯這個名字,從此在林蔓的生命中遠去。
明明是她的母親,現(xiàn)在念出這個名字,卻覺得異常陌生。
林蔓站起身,失魂落魄的向門外走去。
打開門,林蔓瞬間感覺到了異常。
門后面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醫(yī)院走廊,更像是儲藏貨物的倉庫,四面高墻,門窗緊閉,密不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