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四方云動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只是如今正處寒冬季節(jié),是看不到詩中的風景了。
匈奴,這個曾經(jīng)稱霸草原的強大民族,在接連經(jīng)歷武帝,宣帝以及歷代大漢帝王的打擊后,已經(jīng)不復昔日榮光。
現(xiàn)如今匈奴已經(jīng)一分為二,北部匈奴遠遁大漠,南部匈奴則是俯首稱臣,游離于北地關外。
南匈奴當代單于是于夫羅,曾經(jīng)在大漢境內(nèi)生活過一段時光。雖然生得高大英武,可是相比起其他匈奴人的粗狂,他則有著漢人儒士的幾分韻味。
于夫羅環(huán)顧眾人,緩緩道:“那幫漢人大臣派人請本單于出兵,共討西涼軍,諸位覺得我們該不該出兵?”
不少人聞言俱是面露異色,如今的匈奴已經(jīng)不是當初稱霸草原的王者了,在經(jīng)歷無數(shù)次與漢軍交戰(zhàn)慘敗收場后,他們已經(jīng)對漢軍產(chǎn)生了畏懼。
如果只是南下劫掠還好說,仗著騎兵的機動性,他們可以來無影,去無蹤,如今的漢廷大概率不會出兵北上。
可若是去和赫赫有名的西涼軍交戰(zhàn),相信大多數(shù)人都不會同意。
“大單于,中原諸侯自相殘殺,咱們又何必去摻一腳?”
“不錯,西涼軍和其他漢軍不同,他們當中大多數(shù)是驍騎,一旦開戰(zhàn)我族大軍恐怕不易撤退。”
……總的來說就是兩個字,害怕!
當年討董聯(lián)盟成立時,他們曾經(jīng)依附袁紹,和西涼軍打過幾場仗,為此還折了不少兵馬,知道對手的厲害。
于夫羅對眾人的怯戰(zhàn)之意心知肚明,卻不點破,他沒必要捅破這層紙,那樣只會讓眾人憤恨他。
“今年寒冬,各部的牛羊都凍死了不少吧?”
眾人紛紛應是,這也是游牧民族喜歡南下劫掠的原因,除了掠奪之外,也是為了補給所需。
于夫羅繼續(xù)道:“諸位覺得這樣如何,我們起兵,但是不與西涼軍交戰(zhàn),只劫女人和糧食?!?p> “可是西涼軍會坐視我們肆意掠奪嗎?”其弟呼廚泉提出顧慮。
“諸位放心,據(jù)漢廷傳來的消息,西涼的馬騰,韓遂,還有益州的劉焉也會出兵,屆時李傕必然會抽調(diào)重兵迎戰(zhàn),無暇顧及我們?!?p> “若是如此,我部贊同出兵?!?p> “我部也愿意出兵?!?p> ……
益州。
“糊涂,西涼軍驍勇,豈是那么容易便能擊敗的?!?p> 州牧府內(nèi),劉焉正大發(fā)雷霆,只因他收到了來自長子劉范的書信,要他出兵攻打西涼軍。
誠然,這個計劃還算周密,除了馬騰,韓遂,自己南部匈奴之外,劉范還派人聯(lián)系了袁紹,曹操,袁術等人。
如果一切順利,或許有極大可能成功。
可是他忽略了一點,這世上最難捉摸的就是人心,更低估了西涼軍的戰(zhàn)力。
謀士趙韙上前,詢問道:“依主公看,我益州是否出兵?”
“出兵當然要出,不過不是為了攻打長安,而是要把那個逆子接回來?!?p> 劉焉雖然沒有雄才大略,但最基本的判斷力還是有的。
馬騰,韓遂是這場戰(zhàn)爭的主力,可二人麾下大軍雖然同為西涼軍,卻是裝備簡陋,遠不如盤踞長安多年的董卓舊部。
再加上西涼山頭林立,二人也不過其中之一,麾下主力不過數(shù)萬人,其余大多是羌人組成。
可是羌人能做什么?
哪怕有著弓馬嫻熟的本領,可是大多數(shù)人至今用的還是木槍,木箭,能刺穿西涼軍的鎧甲嗎?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自己苦心經(jīng)營這益州之地,這逆子卻不思進取,莫非在益州一地稱王稱霸還比不上在京師供人驅(qū)使么?
劉焉扭頭看向右下首的老將。
“嚴顏?!?p> “末將在?!?p> “命你領兵兩萬北上,記住,西涼軍怎么打與我益州無關,你只需帶回長公子。”
“末將遵命?!?p> ——
四方云動,蓄勢待發(fā),李傕卻依舊沉浸在久違的太平時光中。
偶爾聽聽胎動,和郭嘉聊聊風花雪月,然后去找貂蟬實踐,時不時再去軍營走動走動……
“其實在下并非陳長文,吾名郭嘉,字奉孝。”
這一天,郭嘉向李傕表明了身份,即使李傕早就知道了。
他忍不下去了,因為這終究是在李傕的地盤,哪怕再繼續(xù)這么玩下去,主動權(quán)依舊在對方手里。
郭嘉說完目光炯炯的盯著李傕,想要觀察他的細微反應。如他所料,李傕臉色平靜,沒有絲毫意外。
果然,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李傕淡然道:“其實本將也不是軍神李靖,而是李傕,字稚然?!?p> “將軍將嘉困于此地,莫非便是為了與在下談風月?”這是郭嘉一直猜不透的問題,李傕如同看守囚犯般的行徑已經(jīng)透露出招攬之意,然而對方卻遲遲沒有開口。
莫非是要等他主動投效么?
李傕笑道:“本將在等一個絕佳時機?!?p> “什么時機?”
“暫時不可說?!?p> 郭嘉沉吟道:“將軍欲集西涼軍大權(quán)!”
李傕只是不讓他離開長安城,卻并未禁錮他的自由,而這就是郭嘉這段時日所得訊息。
作為西涼軍實力最強者,李傕卻如同神隱一般,反而是郭汜,樊稠二人的聲音最大。
根據(jù)他這段時日的相處,發(fā)現(xiàn)此人絕非傳聞中的那般蠻橫不堪。即使兩人所談皆為風月,郭嘉亦能感覺到對方那縝密的思維。
這樣的人,實在沒理由無所作為。
除非,他在籌謀著什么!
除此之外,郭嘉還從近日朝廷招安西涼馬騰,韓遂的事件中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
士大夫集團為何主動提出招安?
李傕在這其中又扮演著何種角色?
郭嘉并未參與其中,只能大致推測出片面結(jié)果,卻無法了解內(nèi)情。
不過他有種預感,待阻擋戰(zhàn)爭的冰天雪地結(jié)束,這關中又將掀起一股腥風血雨。
這一次,西涼集團將再次迎來洗牌,戰(zhàn)爭的硝煙又將籠罩長安城。
“奉孝莫非忘了謀士五謀中的【謀己】,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p>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嘉不論做什么都是這個結(jié)果?!?p> “除非……你加入我們!”